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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2022-12-03 作者:青端

 為了避開西洲魔修的視線,褚問命人繞進了北海,底下就是茫茫海面,在一片冰風凜冽中前行,雲舟升起了結界,將砭骨的寒風盡擋在外。

 褚問這趟帶來的除了扶月宗的人,還有不少其他與扶月宗交好的門派世界高手,安頓好三個排排躺的師弟,就去與那些人商談事宜了。

 留守在房間外的,都是扶月宗弟子,大多都是同輩人,見到楚照流溜出來,紛紛笑起來打招呼:“楚師兄!”

 “楚師兄!聽說你在秘境裡一劍殺了只上古妖王,是真的嗎?!”

 “你平時藏得也太深了吧!”

 “懂甚麼,這叫高人不露像,忘記我們楚師弟是幾歲結的丹了?”

 “楚師兄,顧師兄怎麼樣了?”

 “聽說謝宗主也在裡面,是誰傷了謝宗主啊……”

 褚問不在,一堆師兄弟早就按捺不住好奇了,七嘴八舌地圍過來。

 楚照流還沉浸在自己居然是個流氓的巨大震撼裡,被問得暈頭轉向,鎮定了一下,含笑搖搖扇子:“很好奇?想知道?”

 眾人目光灼灼地望著他,充滿誠摯地嗯嗯點頭。

 面對這麼一片清澈期待的目光,楚照流嘴角一勾,往房間裡一指:“去把謝宗主叫起來,讓他給你們說。”

 說完,也不見怎麼動,就鑽出了重重人影,瀟灑地掠了出去。

 師兄弟們面面相覷:“……”

 就算當年謝酩在扶月宗時,與大夥兒在講學堂為同窗,威名還未遠揚,也沒甚麼人敢接近謝酩。

 或許是因為親眼目睹了宗門被屠殺,謝酩的冷漠是帶煞的,像把出鞘的鋒銳的劍,不小心就會被割傷,他又慣來沉默寡言,除了耐心好、脾氣好的褚問能和他多說幾句話,平日裡也沒人能和他搭上話。

 去叫醒謝酩?

 還要他給他們講故事?

 誰敢啊!

 但楚照流已經三兩步跑遠了,眾人只能抱憾各回原地,津津有味地在靈通域裡看熱鬧。

 【比起雀心羅身死、秘境內混入妖王連翅、謝酩負傷,想必最震撼諸位道友的訊息,諸位都知道了】

 【我直說了,我不信】

 【秘境內那麼多人都看到了,還不信?】

 【有人看到就是真的?在秘境之中眼見未必為實……】

 【上面這幾個真是可憐,沉浸在天才殞落的故事裡不可自拔,以你愚笨之資,焉能與人家天之驕子相比?】

 【……敢問諸位都在討論甚麼?在下一覺醒來,似乎變天了?】

 【你醒啦?也不是甚麼大事,就是我家楚師兄一劍殺了上古妖王而已啦】

 處在漩渦中心的楚照流渾然不知靈通域的熱鬧,溜達到雲舟邊緣,伸出探了探結界外凜寒的氣流,凝視著被冰風附上層寒霜的指尖,一口氣才緩緩吐了出來。

 是因為最近和謝酩走得太近嗎?

 謝酩都不拿他當朋友,他胡思亂想些甚麼呢?

 正思索著,身後就傳來陣腳步聲,伴隨著熟悉的嗓音:“師弟,你在做甚麼!”

 楚照流嗖地縮回手,轉過身打了個哈哈:“結界內太熱,降降溫。”

 褚問三兩步過來,拉過他的手仔細看了看,見他手指沒有凍傷,臉色緩了緩:“怎麼出來了?身子怎麼樣了?還疼不疼?”

 楚照流舉手投降:“好多了好多了,師兄,還有人看著呢。”

 後面跟過來的都是煙霞各大門派的掌門長老,聞言笑呵呵的:“都說扶月宗師門和睦,褚宗主與楚道友的感情真是令人羨慕。”

 眾人的眼神都落在楚照流身上,帶著幾分探究和好奇,但人家大師兄就在這兒,也不好直接問。

 正思索著怎麼把話題引到楚照流身上,一聲輕柔的笑聲從後面傳來:“楚道友真是深藏不露,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哪。”

 人群自動分開來,一個貌美婦人抱著貓款款走來,身後跟著白衣飄飄的羅度春,見楚照流並不驚訝的樣子,後知後覺。

 恐怕楚照流幾人,見面沒多久,就認出她的身份了。

 楚照流笑了笑,拱拱手:“杜夫人過譽。”

 杜夫人笑眯眯的:“聽我家小春兒說,楚道友在秘境裡多次施救,感激不盡,既然楚道友不願意入贅我玉清宮,不如破個例……”

 羅度春預感要她想說甚麼,頓時頭大,連忙打斷:“師父。”

 杜夫人噘了噘嘴,略感可惜:“好吧,好吧,忘了你還寫過……”

 在秘境內一直都無比沉穩冷靜的羅度春倏地臉都漲紅了,聲音拔得更高:“師父!”

 杜夫人再度遺憾閉嘴。

 楚照流狐疑地瞅了眼驚慌失色的羅度春。

 杜夫人的話沒說完,羅度春還寫過甚麼,何故這麼驚慌?

 其他人順著杜夫人丟擲來的話,試探著問起來:“楚道友,聽說那上古妖王本體有一座小山大,妖氣澎湃,讓當時在場諸人都動彈不得……”

 楚照流隨意道:“中看不中用罷了。”

 褚問也憂心忡忡看來:“與妖王對峙時有沒有受傷?”

 “燕兄不是檢查過了嗎,師兄放心,”楚照流朝他笑笑,輕描淡寫道,“再說了,它在我面前,也沒機會動手。”

 這句話側面證實了,那些逃出秘境的人所傳之言,是真的。

 他當真僅僅一劍,就殺了上古妖王。

 楚照流不僅修復了靈脈,再次結丹,而且那般驚人的資質折損。

 扶月宗如今不僅有名譽滿天下的扶月仙尊,還有楚照流、褚問和顧君衣,以及謝酩這個強力外援,這真是……

 眾人內心複雜無比,羨慕又感嘆。

 一派一宗,想傳承下去,就得有資質上乘者接受,否則總會凋敝,如今奇才輩出,怎麼都跟扶月宗有關呢?

 想問的也問到了,眾人也不再多留,三三兩兩告辭散去。

 褚問轉過頭:“你和阿酩這趟出去,又是夙陽又是西洲的,有查出甚麼嗎?”

 楚照流也不隱瞞,詳略得當地將一路上的事說了一通。

 褚問聽得臉色變了又變:“如此瞭解你的人,不可能了無痕跡,我叫人去查一查在楚家與扶月宗與你有過接觸之人。”

 楚照流也不推辭,點了點頭。

 褚問打出道傳音符,交代了事宜,眉心又憂心忡忡地蹙起來。

 楚照流無奈:“大師兄,又在擔心甚麼了?”

 褚問眼眸溫潤柔和,彷彿天生就有些多愁善感,嘆了口氣:“小師弟,月底即是問劍大會了,本來因魔修異動,天道盟還在與流明宗議論要不要如期舉辦,現在雀心羅已死,魔修大概會修整一段時間,所以問劍大會該是會如期舉行。”

 楚照流不明所以:“嗯嗯?”

 “問劍大會上,可以隨意向人發起挑戰,你如今在風口浪尖,引得眾人注目,必然會有許多人來試探挑戰。”

 褚問摸了摸他的頭:“師兄擔心你。”

 楚照流封印靈力一事,也只有關係最緊密的幾個人知道,解封的後遺症,褚問更是親眼見到過。

 百年前,楚照流沒有參與正面戰場,但在後方戰場上,他出的力並不比謝酩少,甚至可以說,那場大戰能如此順利,一是因為有謝酩,二是因為有楚照流。

 妖族的許多高手莫名其妙隕落,源源不斷髮放到前線修士手上的符籙陣棋,封印妖王骨骸的大陣,意圖偷襲卻被擊回的妖王……許多沒人注意,但至關重要的事,都是楚照流出的手。

 後果自然是靈脈劇痛,連楚照流那麼能忍痛的人都疼得臉色青白,渾身顫抖,褚問一點也不想要小師弟再遭那樣的罪,所以護犢子護得格外厲害,不允許他亂跑。

 而且楚照流當年就是被人在煉武臺上挑戰,以致靈脈受損的。

 那個黑袍人屢次想對楚照流和謝酩下毒手,雖然可能性很小,但萬一……

 楚照流哪能想不到褚問擔憂的事,忍不住敬仰地凝視著褚問:“大師兄,你每天思考這麼多,頭髮不會掉嗎?”

 褚問:“……”

 “不必擔憂,”楚照流一手搭在船舷上,傲然地微微揚起下頜,“都是群歪瓜裂棗罷了,敢來挑戰我,縱然不解封,我也有的是手段把他們打得屁滾尿流。”

 褚問失笑:“怎能如此狂傲,不可粗心大意。我的意思是,倘若大會如期舉辦,不如你就留在扶月山好好歇歇?”

 楚照流卻搖了搖頭:“若是那黑袍人真的與百年前傷我的是同一個人,他這般看我和謝酩不順眼,肯定會動些手腳,若是能趁著大會把他引來,豈不節省功夫,反倒是個良機。”

 那人一直藏在暗中,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控制著大局走向,早就讓楚照流不耐煩了,但又拿他沒辦法。

 如果能趁問劍大會把他揪出來反倒方便。

 頓了頓,楚照流又指了指問診的房間方向:“喏,再說了,謝宗主還在裡面躺著呢,他若是遲遲不肯醒來,流明宗八成也沒心思舉辦甚麼問劍大會……”

 話音才落,一個小弟子就從那邊跑了過來,興奮不已地叫道:“代宗主!楚師兄!好訊息,謝宗主醒了!”

 楚照流:“……”

 好你個謝酩,偏要跟我作對是吧。

 謝酩的那句“不是”就跟根扎進肉裡的刺一般,每每想到,都令楚照流很不痛快,耿耿於懷,謝酩把自己打昏前的態度,也讓他頗為不滿,當即擼起袖子,就要去找謝酩算賬。

 嗒嗒嗒飛快走到屋門口了,他的腳步又猛地一停。

 褚問跟在他身後,看他一下急匆匆,一下又臉色倏變,跟個小孩子似的,忍不住莞爾:“為何不進去?”

 楚照流臉色古怪,瞅瞅褚問,謹慎地後退一步:“想起一點小事。”

 他陡然想起,那張龍飛鳳舞寫著謝酩的王八符還在謝酩臉邊呢,方才跑得太急,忘了收起來。

 謝酩看到了會作何感想?

 不,都不必猜想,就能知道謝酩的反應。

 謝酩鐵定會面無表情地看一眼,就臉色平靜地撕掉符紙,並且往後準備隨時挖墳,冷不丁地刺他一刺。

 褚問好笑道:“又怎麼了?”

 楚照流越想越頭皮發麻,越琢磨越不想見到謝酩的臉,飛快抽身想退:“沒怎麼,我估計謝宗主也不想見我,但見了你肯定樂開花,甚麼病甚麼毒都不治而愈了,能立刻爬起來再戰三百場。大師兄,你進去吧,我去找那位玉清宮的傳人說說話……”

 話音才落,前方的門吱呀一聲就開了。

 謝酩的臉上果然沒有甚麼表情,明明心上人大師兄就在旁邊,視線卻不偏不倚,盡數落在他身上的,語氣莫測,不冷不熱問:“你去哪兒?”

 作者有話要說:

 掉線好幾章的謝宗主視角:一覺醒來,老婆不在身邊,等了好久,老婆不願意進來,忍耐再等等,老婆不僅不願意見他,還要去找別人說話!▼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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