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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正文完結

2022-05-15 作者:我有錢多多

 那天之後, 兩人關係又近了不少。

 夏薇神秘兮兮地問沈逸矜:“祁淵的考察期還沒過哪?”

 沈逸矜坦白:“其實是過了的。”

 夏薇疑惑了:“那你們怎麼還不在一起?”

 沈逸矜低頭想了一會,說:“是我對自己還缺一點信心。”

 夏薇鼓勵她:“不管你缺甚麼,祁淵都會給你的。”

 沈逸矜點點頭, 沉思。

 這一年發生了太多的事,祁淵雖然從來沒有親口和她說過愛,但是對她的寵和愛卻從來沒有少過, 給予和包容更是沒有底線。

 她現在能夠非常確定,無論她說不結婚, 或者不生孩子,就這麼一直處下去, 祁淵都會答應她。

 他想要的只是和她在一起。

 但是她會覺得那樣自己太自私了。

 至今她都沒有為他付出過,沒有為他著想過一件事。

 六月梅雨季來臨之前, 沈逸矜的新家裝修好了, 但祁淵家還沒好,祁淵家大嘛, 工程要久一點。

 不過新裝修也不能馬上入住, 沈逸矜將鑰匙交給裝修工人, 讓他們每天去祁淵家的時候, 順便給她家開窗透透氣,她自己則去仙溪鎮度假去了。

 這一次聞哲語工作忙,沒有陪她一起去, 祁淵也沒抽得出時間。

 祁淵給沈逸矜安排了私飛, 讓吳媽陪著去。

 他說:“有吳媽在,看著你好好吃飯,我會安心不少。”

 沈逸矜揭發他:“你確定只是想讓吳媽看著我吃飯?而不是看著我上酒吧?”

 祁淵笑, 笑得陰險:“你們兩個貌美如花的, 被不懷好意的人盯上怎麼辦?有吳媽在, 可以減少這些人,讓你們玩得更開心一點,不好嗎?”

 “才不。”沈逸矜不買賬,“你休想哄我。”

 後來,私飛到檸城機場,吳媽都沒下飛機,就被沈逸矜打發回去了。

 祁淵說的“你們兩個”,另外一個人是夏薇。

 夏薇和祁時晏的感情時好時壞,最初的熱情漸漸消退,夏薇想到了分手,趁著沈逸矜去檸城,她也一起去了,想給自己一點時間冷靜冷靜。

 兩人到仙溪鎮,這回住了個好酒店,是鼎言集團下的,老闆娘施一諾發了話,隨便她們住。

 只是施一諾現在懷孕了,懷得還是一對雙胞胎,再一個月就要臨盆,肚子大得像個瑜伽球,行動很不方便,謝旭謙也將她看得緊,不讓她到處走動。

 沈逸矜和她,還有王蔻丹,張熙,以及夏薇幾人一起吃了個飯,老朋友聚了一場,施一諾便被謝旭謙接回家去了。

 王蔻丹沒甚麼變化,她還是那麼風風火火,愛說愛笑。說起去年那個“宣傳片”,一臉的老可惜,心裡很想說動沈逸矜把最後結區域性分拍出來。

 她說:“我知道這個輪不到我說,我就是覺得可惜嘛。那麼大的投資,前期都剪出來了,非常的好看,可是缺了結局,太遺憾了。”

 張熙也贊同,他問沈逸矜想不想看,他那裡有成片。

 他們倆也是從施一諾那裡得到訊息,知道沈逸矜和祁淵現在關係好了,才敢這麼慫恿。

 沈逸矜心生感激:“拍不拍將來再說啦,成片先發我郵箱,給我看看也好。”

 張熙笑著答應了,他現在有女朋友了,是他們鍾愛一生影樓的化妝師,大家約好,下次帶出來一起見面吃飯。

 仙溪鎮為了旅遊生態,附近都沒有工業,而且古鎮裡也不通機動車,藍天碧水,青磚瓦房,一切都是純粹自然的,夏薇第一次來就喜歡上了。

 沈逸矜每天和她在古鎮裡流連往返,晚上酒吧一條街挨個臨幸,看帥氣的dj打碟,聽溫柔的男歌手唱情歌。

 沈逸矜覺得這個假休得舒心又愜意,夏薇也這麼覺得,但一想起自己和祁時晏的事,就有些心灰意冷。

 夏薇搖晃手裡的杯中酒,語氣淡淡地說:“這個人就是一隻鳥,沒有腳的,從來不會為任何人停下來。”

 “我體會到你說得感情不對等的話了,我拋下我的目的,交付我的所有,可他不過還是把我當他以前那些女朋友一樣而已。”

 “我說過我不要他的婚姻,只想和他好好愛一場,可他這人根本沒有心,我不知道是我太看重自己,還是他太看輕我。”

 “好難受。就讓他和孟荷結婚去吧,讓他們互相禍害去吧。”

 夏薇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沈逸矜摟過她,讓她靠在自己身上。

 都說天道酬勤,無論甚麼事只要認了真,努了力,必定會有所圖報,但只有感情最是勉強不來。

 沈逸矜不禁想起那個為自己默默付出的男人,對她從來只有給予,沒有索求。

 她這樣是不是也是一種自私?

 她們今晚呆得是一家清吧,客人三三兩兩,鐵藝吧檯,紅磚圍爐,耳邊的輕音樂慵懶,緩慢,好像時間都在這裡變慢了。

 門口進來一男人,站了一會,適應了光線後,快步朝沈逸矜她們走來。

 沈逸矜轉頭,看見他臉上陰鬱,額上碎髮凌亂,沒了以前的懶散和痞氣,整個人像在焦急甚麼,直到看清靠在沈逸矜肩膀上的人,他才似笑非笑哼了一聲。

 夏薇酒精上頭,臉上紅得像熟番茄,眼神迷濛,看了眼男人,朝沈逸矜嘀咕了句:“我眼花了嗎?怎麼看誰都像祁時晏?”

 祁時晏一雙桃花眼眯了眯,抓過夏薇的胳膊,對沈逸矜說:“我來吧。”

 沈逸矜點點頭,將夏薇轉開手,交給了對方。

 夏薇沒有乖乖就範,而是搖搖晃晃站起身,面朝祁時晏,拍了拍他的臉,湊近了細看:“真的是你呀?”認清楚人之後,又笑了起來,“你怎麼來了?”

 祁時晏雙手扶在她腰上,防止她摔倒,一張冷白的俊臉被拍得“啪啦啪啦”響。

 “分手的話打個電話就能說,你這是特意飛來要當面說嗎?”

 夏薇心裡不痛快,話說個不停,趁著酒勁,手裡打人的動作也越來越大。

 其他客人紛紛朝他們看過來,沈逸矜本來想勸,但看祁時晏由著她玩弄,便不再多嘴。

 被打了幾個重的巴掌,像是忍耐到了極限,祁時晏眉頭一皺:“瘋夠了沒?”

 他抓過夏薇的手,一把將人打橫摔上了自己肩膀,就往外走,動作幾分粗暴。

 夏薇“啊”了一聲,天旋地轉,小腹硌在了男人的肩胛骨上。

 “放我下來。”

 她慌張地拍打男人後背,可祁時晏根本不理,徑直將人扛出了酒吧。

 沈逸矜看在眼裡,目瞪口呆了一下,反應過來,趕緊跟上。

 外面有車在等,祁時晏直接將夏薇塞進了後座裡,沈逸矜自覺坐上副駕駛,一起回酒店。

 喝醉了酒的人是特別難受的,尤其剛才那樣扛抱的方式,肚子裡翻江倒海,夏薇噁心了好一會,最終喝了幾口水,忍住了,沒吐。

 祁時晏大概這些年的好脾氣都用在了這個時候,一直給她拍著背,又喂她喝水。

 夏薇被他摟在懷裡,生理上的不適和心理的痛楚一起擠兌在她的眼眶裡,逼得她眼角淚意一片,嗚嗚咽咽哭了起來。

 沈逸矜拿過中控臺上的紙巾盒,轉身想遞過去,車窗外一道燈影打過,只看得見祁時晏的後腦勺,以及兩個交疊的身影,夏薇的哭聲全然被吞沒。

 沈逸矜連忙轉回頭,不再多管閒事。

 這兩人又和好了,整日卿卿我我膩在一起。

 沈逸矜才不要給他們做電燈泡,她進了山,去了梓谷寺。

 緣自一個僧人的電話。

 那位僧人,自稱法號弘慈,是從西北大草原而來。

 出家之前,他的俗姓與沈逸矜一樣姓沈,也和沈逸矜一樣流著相同的血脈。

 他正是沈逸矜的嫡親祖父。

 沈爺爺非常有才,書法,繪畫,以及在詩詞上都有很高的造詣,曾經出過很多作品和書籍,是教育系統裡的高官。只是看破官場險惡,生性又愛好自由,他便辭了官,帶著沈奶奶去了大西北放羊。

 那時候,沈爸爸和沈媽媽已經結婚,沈逸矜剛出生不久,還在襁褓中。

 後來,沈爸爸和沈媽媽出事,沈爺爺來過一趟檸城,同時到場的還有其他幾位親戚。

 處理完兒子兒媳的後事,面對小小的孫女,沈爺爺當時很猶豫。

 他避世了好幾年,與社會已經脫節,如果帶個孩子在身邊,勢必要給她創造好的條件供她讀書成長,那就得積極入世參與社會,這與他自己的理念是相違背的。

 而當時蘇瑞林表現得很積極,他家又有一個女兒,沈爺爺想當然蘇家是沈逸矜最好的去處,便放棄了自己的撫養權和監護權。

 可沒想到,這會害苦了沈逸矜。

 “阿彌陀佛,現在想來,那時候的我實在是太自私了。”

 弘慈法師一身黃褐色僧袍,盤腿坐在禪房的蒲團上,長長的花白的眉毛在慈祥的臉上抖動不已。

 沈逸矜坐在他對面,有些恍惚。

 她從小聽爸媽說過,她有個很厲害的爺爺,但是7歲那年見面,給她的印象是爺爺對她不親。

 後來去了蘇家,蘇瑞林常常說她晦氣,連她爺爺都不要她,給她灌輸了很多負面的思想。

 就連後來沈奶奶病逝,沈爺爺出家,蘇瑞林都說那是沈逸矜害得,搞得沈逸矜以為出家是件多不好的事情,內心很怕提及這事,更怕被人知道自己是個禍害,也因此封鎖了自己有關親情的所有情感。

 可現在弘慈法師告訴她,他出家是內心自由的最高境界。

 他和沈奶奶育有一對兒女,除了沈爸爸,還有一個小女兒,當年在法國留學,後來嫁了法國丈夫,入了法國籍,現在也是兒女成群很幸福。

 沈奶奶去世後,沈爺爺覺得自己在凡塵裡再無一牽掛,草原和羊群也留不住他,他便皈依了佛門,尋找另一片自由的天空。

 “阿彌陀佛,我一直以為你在蘇家過得很好,是我太失職了。”

 弘慈法師說到動容處,有淚潸然而下,反倒是沈逸矜顯得很冷淡,一時半會還沒接受。

 “你怎麼現在來找我?”

 沈逸矜神情有些木訥,雖說出家人不打誑語,但也不能說一通認識她,就是她爺爺吧。

 弘慈法師手指按在木茶几上的一卷經文上,默了眼,口中默默唸誦了一段佛語後,才睜開眼,緩緩說:“是有個叫祁淵的人找到了我,將我罵了一通,我被罵醒了。”

 沈逸矜:“……”

 聽著那個名字,彷彿找到一座橋樑,沈逸矜內心起了一絲波瀾,似有風吹過,吹開一片荒蕪的孤島。

 弘慈法師將祁淵和他見面的事說了說,沈逸矜思緒漸漸飄走。

 窗外驕陽炙烤,有大樹遮擋,只散落點點斑駁的光影,投進房裡來的陽光都變得溫煦,舒適。

 目光遊移,木茶几旁邊有兩個青花棉布包裹的東西,沈逸矜一直沒在意,此時重新看去,眼眶忽然一紅,淚水洶湧而來。

 “是我爸爸媽媽的骨灰嗎?”

 似有萬千洪水衝進孤島,瞬間淹沒了裡面唯一的人,沈逸矜淚流滿面,跪倒而下。

 弘慈法師微微點頭,將棉布開啟,露出兩隻白瓷的骨灰罈。

 他哽著聲音說:“阿彌陀佛,我當年帶走了他們,是我太自私,我只想到慰藉我自己,卻忘了更需要他們的人是你。”

 沈逸矜再聽不得別的,孤島裡求生,唯有父母才是她的安全港。

 她將兩隻骨灰罈摟進懷裡,匍匐在地,淚水如暴雨急驟,悲慟大哭起來。

 ……

 那天之後,沈逸矜在梓谷寺住了一段時間,給爸媽設立了靈位,供養在寺裡,又在後山的竹林裡立了一個衣冠冢。

 忽然之間,心靈似乎有了歸處,自己再不是浮萍,想爸爸媽媽的時候,她終於有了一個去處。

 弘慈法師帶著她,每天抄經文,講禪語,還教她練書法,畫畫,似乎要將他的畢生所學都傳授給她。

 晨鐘暮鼓,薄霧繚繞山間,成群的鳥在樹林裡棲息,那叫聲喜悅,歡快,沈逸矜偶爾看著,也會覺得自己是其中一隻,身輕輕的,想飛就飛,再沒那麼多雜念和負擔。

 農曆七月三十。

 不知不覺,沈逸矜在梓谷寺已經住了兩個月。

 因為禪修需要靜心,沈逸矜和外界幾乎斷了聯絡,連手機都不怎麼用,和祁淵的聯絡也少了很多。

 這天是地藏菩薩的誕辰日,寺前荷花池裡的荷花朵朵搖曳風姿,盛放程度達到了頂峰,寺里人山人海,遍地香燭叩誦,煙熏火燎。

 弘慈法師屬於掛單,不參與具體事務,一支嫋嫋檀香升起,他和沈逸矜在後院得著清閒,教沈逸矜提筆寫字。

 有沙彌前來敲門說,有人找沈逸矜,在前寺求見,對方姓祁,是個個子很高的男人。

 沈逸矜應了聲“好”,放下筆,去了。

 一路狹長青石小徑,兩邊樹林幽深,漸漸人聲越過黃牆黑瓦傳來。

 沈逸矜腳步越走越快。

 轉過一角屋簷,人群中,她一眼望見他。

 祁淵正對菩薩,指尖燃著紅黃相間的香,雙眼輕闔,灰白煙霧裡,透著他冷俊的臉,恭敬,虔誠。

 日光灑在他頭頂,經幡在風中獵獵浮動,應和著傳誦聲不絕於耳。

 沈逸矜站在原地,隔著人群,隔著佛聲就那麼遠遠地看著他。

 祁淵敬完香,看了眼腕錶,熙攘裡四目搜尋。

 沈逸矜討巧地往後一躲,錯開視線,片刻,重新探了頭去看他,見他已經移動了腳步,站在了大殿前最顯眼的位置。

 身邊人來人往,他身高體長,巋然不動,像是一根地標,而他視線還在頻頻看顧,在尋找著誰。

 沈逸矜鼻子一酸,眼角泛上溼意。

 據說地藏菩薩誓必度盡六道眾生,拯救世間諸苦,始願成佛。

 到今日,都度盡了罷。

 一幕幕往事如煙,她的心病,她曾經糾結放不下的那些事終究全都是她自己走不出的樊籠。

 祁淵沒有錯,錯得全是她自己。

 而她真正需要和解的人也正是她自己。

 祁淵對她那麼好,那麼好,幫她安了個家,幫她找回她的父母。他總說自己後悔失去過她一次,可現在想,真正慶幸失而復得的人應不應該是她?

 沈逸矜往前一步,離開陰影,將自己置身陽光中。

 暖意瞬間從眉心滲進,落進心臟,暖開了全身。

 祁淵望過來,唇角揚起一絲弧度,穿過人群大步走來,笑著拉過她的手,說:“終於等到你了。”

 沈逸矜抬頭,眼角滾下一滴淚,對著陽光,晶瑩剔透。

 “怎麼哭了?”

 祁淵俯下身,遞上薄唇,一個溫柔的吻,將那滴淚吻去,揉了揉她的頭髮。

 “是不是想我了?”

 他眸光深沉,像一泓深潭,氤氳在佛香裡,濃烈,情深。

 沈逸矜看著他,眉眼擠出笑,說:“我想你了。”

 別的再不需要,祁淵將人擁進了懷裡。

 在人潮洶湧的擁擠裡,在菩薩低眉淺頌的注目下,沈逸矜的紅唇貼在他胸口,問:“我想你做我男朋友,可以嗎?”

 也不需要等到他開口,她已經聽見他的心跳,“怦怦”聲激烈又有力量。

 祁淵抱緊了她,用下頜摩擦她的發:“我要怎麼做才能表達我是願意的?”

 沈逸矜抬頭,神情忽而幾分認真:“我膽子小,反應遲鈍,不擅長和人打交道,也不會做飯,不愛運動,我有很多很多的缺點,你會要一個這樣的女朋友嗎?”

 祁淵揚眉笑:“那又怎樣,不管你有多少缺點,只要我喜歡就好了。”

 他拉過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我也坦白,我也沒有多好,也有很多缺點,你別嫌棄才好。”

 誰知剛才還自謙的人,抽了下手,說:“我嫌棄的呢。”

 祁淵笑,扣緊了她的手,在她額頭深深印上一吻:“已經是我女朋友了,再嫌棄也是。”

 耳邊誦經聲瀰瀰,菩薩低眉,佛香縈繞,愛恨痴纏亂作迷煙。

 難改心決。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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