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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誘她入懷

2022-05-15 作者:我有錢多多

 沈逸矜去了趟衛生間, 重新梳理頭髮,順便清醒清醒自己。

 夏薇跑進來,看見她, 眼裡電波不斷,笑著說:“頭髮亂成這樣,淪陷啦?”

 沈逸矜笑回去:“你才淪陷了。”

 夏薇湊近到身邊, 將手裡的手機翻過來,露出背後的透明手機殼, 給沈逸矜看,裡面塞了一張房卡。

 夏薇悄聲說:“祁時晏給我的。”

 沈逸矜眼皮子跳了跳, 口型張成圓形,笑著打趣:“你這是要為愛獻身啦?”

 夏薇羞赧一笑:“沒你會, 快說說, 我要準備點甚麼嗎?”

 沈逸矜:“……”

 其實那種事,她和祁淵只在新婚夜做過, 後來總有各種阻礙沒做成, 這話說出去誰會信?只不過兩人之間親密的花樣倒是玩了不少, 但那也不能隨便和人說啊。

 沈逸矜將自己頭髮重新梳好, 挽了個蘋果花,看去鏡子裡補妝的閨蜜,啞然笑了會。

 她拍了拍對方, 放句諢話:“祁時晏情史那麼豐富, 他一定懂得怎麼疼你啦,你好好享受你的初夜就好。”

 夏薇拱了下她的肩膀,笑罵了聲。

 兩人又諢說了幾句, 沈逸矜笑著先出了衛生間。

 她打算去找聞哲語, 可是聞哲語還沒找到, 先見到了陳嘉遠和周茜。

 於決正帶著陳嘉遠在見一些人,有關公司將來的發展。

 而周茜一個人坐在吧檯前,面前擺著食物,卻因為孕期反應,吃得很慢,沒甚麼胃口。

 她穿了件寬鬆的呢料裙,肚子還沒顯出來,不注意的人也看不出來她是個孕婦。

 沈逸矜走過去,和她打了聲招呼,兩人聊了會天。

 周茜指了指不遠處被人群簇擁著的祁淵,問:“祁淵脖子裡那紅圍巾你送的?”

 沈逸矜看過去,笑了下:“我親手織的。”

 周茜翻了個白眼:“難怪那麼醜。”

 許是福至心靈,祁淵目光穿過人群,朝這邊看過來,看到沈逸矜,遙遙與她對視,引得其他人也跟著看過來,沈逸矜睨了眼祁淵,轉過身去,背對了他們。

 甚麼都沒改變,但空氣裡卻似乎又有甚麼不一樣了。

 周茜掩了掩口,犯惡心的樣子:“我真的要吐了。”

 沈逸矜心情好,陪她鬥嘴:“要吐去衛生間裡吐啊,別吐這,別人也要吃飯呢。”

 周茜順回一口氣,喝了口水,問:“你倆這情形,是不是要準備復婚了?”

 “復婚?”沈逸矜有一點愕然。

 忽然想起祁淵之前說的,要她和他一起回家的話,當時意亂情迷,她以為那是兩人感情進一步發展的步驟,就像夏薇和祁時晏開房一樣。

 可現在周茜的問話提醒了她,祁淵想要的恐怕還是婚姻,就像他以前那樣帶她回家,就是想和她做夫妻。

 而她,只是想和他談戀愛啊,一直談到崩那種。

 沈逸矜踩上一隻高腳椅坐上,支肘撐額,腦袋忽然有點發脹,好像兜兜轉轉,在這富麗堂皇的宮殿裡眼花繚亂了一圈,一場浮華虛空後,一切又回到了原點。

 周茜看著她:“怎麼了?你也有了?”

 沈逸矜搖搖頭:“亂說。”陷入了沉思。

 有人從旁邊跑過,邊跑邊叫:“女廁所有人打起來了。”

 沈逸矜第一時間想到夏薇還在裡面,站起身就往前走,周茜看著不對,也跟了上去。

 衛生間門口已經圍了很多人,隔著人群,有女人的哭叫聲傳出來,沈逸矜聽著正是夏薇,這下心裡更急,撥開人群就擠了進去。

 一眼看到兩個女的正在揪著夏薇打,其中一個女的身上穿著一件貂皮短裙,動作特別粗暴野蠻。

 圍觀的人群裡站著一個清潔工,工作服兜裡有一瓶潔廁靈,沈逸矜二話不說,跑過去抓起那瓶潔廁靈,就衝了上去。

 換平時,她最怕這種吵架打架的事,可看到好閨蜜被欺負,她甚麼也顧不上了。

 沈逸矜將潔廁靈對向貂皮女,連續不斷地朝她身上噴,那金黃色昂貴的貂皮上頓時一片藍色水漬。

 貂皮女“啊”一聲,氣瘋了地大叫,轉身朝沈逸矜撲過來。

 沈逸矜看著對方凶神惡煞的樣子,心裡一嚇,握著潔廁靈的手不可控地抖了起來。

 但是她腦海裡有個聲音告訴她,這不是小孩玩家家的打打鬧鬧,這是欺負與反抗的決戰,堪比你死我亡的生死之戰,她如果退縮,就只有死,不想死就必須往前衝。

 沈逸矜吸了口氣,一隻手抓不牢潔廁靈,抬高兩隻手一起抓住,對著對方卯足了全身的力氣噴過去。

 噴得貂皮女大喊大叫,離著一米左右的距離,朝沈逸矜雙手亂舞。她同伴見她失利,慌忙丟下夏薇跑上來,想搶沈逸矜手裡的潔廁靈。

 沈逸矜轉頭,認出了人,竟然是馬秀秀,曾經瞧不起她背a貨包包的那個。

 這下,沈逸矜更豁出去了,哪怕心裡慌到了極點,也迫使自己堅持下去,轉個方向將潔廁靈一頓狂噴,全噴到了馬秀秀身上。

 馬秀秀尖叫一聲,也認出了沈逸矜,心知她背後有靠山,頓時護著衣服,人往後退,不敢再跟她起衝突。

 可貂皮女不管不顧,得了個空隙就衝上來要打沈逸矜,而沈逸矜手裡的潔廁靈也快噴沒了。

 沈逸矜心裡著急,把潔廁靈瓶子朝對方丟了過去,給自己爭取一點時間。

 也幸好這點時間,有人上來幫忙了。

 那貂皮女臉面一黑,突然一個垃圾桶罩在了她頭上,頓時垃圾,髒紙,衛生巾紛紛從她腦袋四周掉落,那個髒可想而知,引起人群集體發出嘔吐之聲。

 這是周茜的傑作。

 周茜平時雖然總是刻薄沈逸矜,但這個時候敵我矛盾分得很清楚。

 貂皮女脫掉垃圾桶,驚悚地連聲尖叫,捂著臉跌跌撞撞,和馬秀秀抱到了一塊,對沈逸矜這邊三人罵起髒話來,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沈逸矜彎著腰,大口喘息著,雙手抱住發抖的自己。

 這一仗在別人看來,不過就是一場爭強鬥勇罷了,但是於她,卻是內心突破了一個重要關隘,像是跨過了一場生死劫。

 她終於知道,自己也是可以這麼勇敢的,也是可以直面衝突的。

 周茜這方面比她強多了,只是礙於身孕,才沒有第一時間上去。這會打口仗,正好給她那張刻薄的嘴一個發揮的舞臺。

 周茜將沈逸矜拉到身後,雙手叉在腰上,和對面貂皮女兩人一對二,一句一句罵得氣勢沖天。

 夏薇臉上妝花了,頭髮被扯散,身上旗袍也被撕裂了一個口子,直到此時,她才緩過神來,捋了一把亂髮,看去貂皮女。

 她整理好自己,挺直了脊背,高跟鞋在地面上發出錚錚的聲音,走到貂皮女面前,抬手一揮,一記響亮得“啪”,脆生生地打在對方臉上。

 “你敢打我?”貂皮女懵了一瞬,睜大了憤怒的眼睛瞪著夏薇。

 夏薇冷笑,抬手又是一巴掌:“打得就是你。”

 貂皮女本來已經落了下風,氣焰敗了,這下臉面火辣辣的兩巴掌又徹底激怒了她,整個人像發了瘋,撕破了嗓門大叫著朝夏薇張牙舞爪地撲上去。

 夏薇往旁邊一讓,貂皮女直線撲往周茜,沈逸矜一想周茜有身孕,急忙推開她,而她自己眼看躲不開了,咬了咬牙,準備捱打,可忽然腳上一輕,腰上一股熱量將她抱離了是非之地。

 同時,另外有人擋到了她前面,一隻長臂扼住了貂皮女,厲聲喝了句:“瘋夠了沒?”

 是祁時晏。

 緊接著一大群保安圍了上來。

 沈逸矜鬆了口氣,轉頭對上祁淵深沉陰鬱的眸子,說不上來的心安,朝他露出一個笑。

 祁淵用力摁了下她削薄的肩,將她摁牢在自己懷裡:“還笑得出來。”

 身後一聲:“老婆,你快出來。”

 陳嘉遠也來了,臉上陰沉地將周茜從人群裡拉出去。周茜因為那聲“老婆”笑顏如花,挽起陳嘉遠的胳膊,一改剛才叉腰與人對仗的氣勢,像只乖巧的小鳥靠到他身上,甜蜜蜜極了。

 這一出鬧劇很快被壓了下去。

 祁淵樓上開了個房間帶沈逸矜去休息,他擔心沈逸矜經過剛才的事會不舒服,可沈逸矜只在他懷裡躺了一會,心慌、發抖的症狀就很快消散了,心情也出奇地很快平復好了。

 沈逸矜爬起來,說:“我沒事了,我想去看夏薇。”

 祁淵不放心,攤開她的手掌,捏了捏,裡面沒有虛汗,又摸了摸她的額頭,溫度也正常。還是不放心,又拉起她的手腕,把了下脈搏,耳朵貼上她心臟的位置,聽了聽心跳。

 沈逸矜捧過他的臉,笑著說:“我懷疑你心思不純。”

 她也覺得挺神奇的,換以前她要經歷這樣的衝突,沒個半天緩不過勁來,但現在她恢復得很好。

 要說有點不一樣,就是人顯得異常興奮,情緒有點兒高,還一時下不來那種。

 “我甚麼心思呢?”祁淵抱過她,心情跟著好。

 兩人親暱了會,在感知到男人有進一步動作時,沈逸矜笑著掙開了他,正巧夏薇打電話過來,沈逸矜丟下祁淵就跑了。

 原來那貂皮女叫孟荷,正是祁時晏的聯姻物件。

 他們兩人所謂各玩各的,其實是孟荷管不上祁時晏。

 可今天遇上夏薇,發現夏薇和祁時晏之間的曖昧,孟荷不知道哪裡不對,大受刺激,將夏薇堵在衛生間裡,才有瞭如此一出。

 沈逸矜陪著夏薇,在房間裡幫她重新梳洗打扮時,才知道了真正的原因。

 原來夏薇15歲之前一直姓孟,而孟荷15歲之前一直姓夏。兩人同一天生日,在同一個醫院出生,陰差陽錯,當時的護士弄錯了孩子,兩人被對方的父母帶回家撫養長大。

 直到夏薇15歲那年,孟父發現夏薇的血型和他們夫妻倆不匹配,孟父懷疑孟母出軌,鬧出很多事,最後才懷疑到醫院,順著線索找到了孟荷,做了親子鑑定,兩個家庭才換回了各自的親生女兒。

 好像一切復原歸位了,但背後的影響卻遠遠不是表面所能看得到的。

 因為兩家的背景懸殊太大了。

 孟家在榆城有頭有臉,雖比不上祁家,但資產也豐厚,在富豪圈裡有公認的地位。

 而夏家則是最普通的工薪階層,家裡夏薇是大女兒,下面還有兩個弟弟,當年生夏薇的時候都是住得最普通的病房,誰能想到會和房裡的人家抱錯孩子。

 孟荷回到孟家,得到了一切富有的寵愛,從一個不受父母重視的丫頭搖身變成了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公主,性子也越養越嬌縱任性。

 而夏薇則褪盡了一切光環,回到夏家,生活質量不但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還要幫父母做家務,要帶兩個弟弟。

 從儉入奢容易,可從有到無太難了。

 “那感覺就像從天堂掉到了人間煉獄。”夏薇說,“那時候我才15歲,剛上高中。”

 夏薇坐在梳妝檯前,沈逸矜站在她身後給她梳頭髮,編了個大氣的花型,襯她新換的禮服。

 夏薇長相和沈逸矜一點也不一樣,沈逸矜五官柔和,溫婉,面板又白,看起來就像人畜無害的小白兔。

 但夏薇五官立體,鼻樑很高,尤其是她的一雙眼,眼尾上翹時妖冶,勾人,特別具有攻擊性,活脫脫是雙狐狸的眼。

 只是夏薇因為自己的身世,曾經的自信都摔進了那個瑣碎又亂的親生父母家裡,人有了自卑和煩惱,從此不再活潑了。

 “本來我養父母可憐我,怕我回到我親生父母家裡會過得不好,想把我留下,可孟荷不答應,每天要死要活地鬧,她覺得我已經偷走了她15年的公主人生,我沒資格再呆在她家。”

 “而我親生父母重男輕女,完全沒辦法和我養父母比,孟荷在我家受了很多委屈,她覺得全是替我受的。所以她恨透了我,每次一見到我,就要對我各種辱罵,羞辱。我以前也總覺得是我欠了她,但是後來想想,我有甚麼錯?我甚麼都不知道啊。”

 夏薇說著說著,眼淚掉了下來。

 生活忽然變得一團糟,本是豆蔻年華人生最燦爛的時候,卻像被捲進了黑洞,了無生機一樣。

 沈逸矜抽了紙巾給她,站她身邊,抱了抱她。

 夏薇哭過一會,又繼續開口說:“我從小讀得都是私立學校,15歲那年進入高中,認識了祁時晏,可就那時候,我得知了自己的身世,我自卑到了塵埃裡,怎麼還敢喜歡他。”

 “高二轉學,我就走了,那之後我再沒見過祁時晏,後來聽說他出國留學去了。現在有機會和他在一起,我感覺是圓了我年少時的一個夢,但是我也承認,我有報復孟荷的意思,因為我知道她和祁時晏聯姻了,她是他的未婚妻。”

 “我身世不如她,背景不如她,但是我想從祁時晏那裡得到他全部的心,讓他倆的婚姻永遠是座墳墓,讓孟荷永遠只有表面一張皮,永遠得不到祁時晏的心。”

 “矜矜。”夏薇抬頭,漂亮的眼眶裡通紅,蓄滿了淚水,“你覺得我壞嗎?”

 沈逸矜:“……”

 這問題問倒了她。

 她自己感情還一團毛線,理不清,怎麼給別人意見?

 可是好閨蜜需要她的支援。

 沈逸矜想了想,說:“以我那一點有限的感情經歷,我覺得感情裡沒辦法計較對與錯,只不過感情需要對等。這種對等不是身價的對等,而是你付出了甚麼,想得到甚麼,兩個人之間要有對等的感情交流。”

 就像她當初,以為跟祁淵回家,不過是履行假結婚協議,可祁淵卻是真的想和她做夫妻。兩人之間缺乏溝通,感情不對等,最後事情一發不可收拾。

 那現在呢?

 祁淵似乎還是想要婚姻,可她卻只想談戀愛,他們這樣的不對等,如果在一起,將來又是一堆問題。

 沈逸矜嘆了口氣。

 夏薇跟著嘆氣,低下頭,陷入煩惱:“祁時晏不喜歡太聰明的女人,如果他知道我對他抱有其他目的,恐怕他不會再把我當回事。”

 沈逸矜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目光隨意打量了一下房間,維多利亞宮廷的裝修風格,處處彰顯奢華,高貴。

 一晚上天價的房費,只有富豪圈才住得起。

 可孟荷那種,披著貂皮,穿金戴鑽,是富豪圈的,但她說話粗俗沒教養,行徑又低劣,那素質完全不匹配。

 看到她,難免會讓人心裡產生不平衡。

 可是,“薇薇,你只需要做自己就好了。”沈逸矜沉思了片刻,對自己的好閨蜜說,“你喜歡祁時晏是真心的,那用你的真心去喜歡他就好了,別為別人影響了自己。至於最終你倆會怎樣,祁時晏和孟荷會怎樣,那都交給時間吧,時間是最公平的。”

 夏薇若有所思:“我再想想吧。”

 門外似乎有人在說話,沈逸矜看了眼時間,已經很晚了,她問:“你今晚住這兒的是嗎?那我得先走了。”

 誰知,夏薇站起身,說:“我跟你一起回家。”

 “怎麼了?這房卡可是祁時晏給你的。”

 “今天搞成這樣,誰還有心情?”

 沈逸矜:“……”

 同情地看了看對方,挽過手,一起開門出去。

 門口站著祁淵和祁時晏,兄弟兩人姿態各異,祁時晏懶散地靠在牆上,嘴角咬著一支菸。祁淵則沒有抽,他已經戒了很久。

 祁淵面對著牆,肩寬體長的,一身白色西服,脖頸上的紅圍巾特別的顯眼,耳朵貼著手機,在接打電話,另隻手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敲在牆上。

 聽到動靜,他轉過頭來,深邃的眼眸精準無誤地捉住沈逸矜,薄唇吐出幾個字,掛了電話。

 不過論動作,還是祁時晏快。

 祁時晏後背離開牆壁,往前一步,抓了夏薇的手,將她推進房門,“咚”一聲,在沈逸矜還沒反應過來時,門已經被關上了,她身邊的閨蜜不見了。

 沈逸矜嘖了聲,想起說祁家人是野豬的話,笑了下,看去祁淵。這一頭倒是很淡定,閒閒地雙手插在褲兜裡,似乎在等她自投羅網。

 沈逸矜走到祁淵面前,問:“圍巾戴了一晚上了,捂出痱子了沒?”

 祁淵十分輕傲地甩了下頭,甩得額前黑髮在燈影下抖落一片細碎的光芒:“溫暖極了。”

 惹得沈逸矜仰頭笑,明媚,開心。

 祁淵伸手,牽過她的手,往電梯方向走:“我們回家。”聲音愉悅。

 沈逸矜手一頓,腳步停下,祁淵被動地跟著停下,目光探尋地看過來:“怎麼了?”

 “我……”沈逸矜低下頭,鬆開祁淵的手,祁淵心一沉,反將她抓緊,低聲靠近,“發生了甚麼事?”

 沈逸矜搖了搖頭,囁嚅出聲:“我還沒想好。”

 走廊上,靜寂無聲,深紅色的一扇扇房門之間是色彩濃烈又豔麗的壁毯,頭頂筒燈打下來,人像置身油畫之中。

 祁淵另隻手也伸過來,將沈逸矜往自己懷裡帶了帶,薄唇貼上她的發頂,輕輕落下一個吻:“需要想甚麼,告訴我,我陪你一起想。”

 兩人雙雙一身白色,一個低頭,一個抬頭,紅圍巾在兩人之間像團火。

 沈逸矜看著祁淵,正猶豫著說些甚麼,身後傳來房門開啟的聲音,她推了下男人,視線裡,夏薇朝他們走了過來,身後沒有人。

 後來,祁淵送她們兩人回了出租屋。

 一路夏薇低著頭,沉默不語,甚麼都不說,沈逸矜也沒問,祁淵本想和沈逸矜說說話,可場合不合適,也只好作罷。

 第二天除夕,聞哲語來接沈逸矜,兩人相約一起飛楓城,去聞家過年。

 昨天望和年會上,兩人沒能好好說話,今天單獨相處,沈逸矜可把聞哲語揶揄個夠。

 “祁時夢不錯啊,人長得漂亮,家境又好,關鍵她還是學心理學的,把你拿捏得死死的。哥,你逃不掉的了。”

 沈逸矜一向話少,也不喜歡多管別人的事,可今天心情好,抓著聞哲語一路說個不停。

 聞哲語像被人踩住了尾巴,牙齒咬得“咯啦咯啦”響,卻發不出一點點的狠。

 那還是聖誕節的時候,他和朋友去酒吧,朋友遇上朋友,圖熱鬧,組了個局一起喝,這麼巧,其中就有祁時夢。

 祁時夢當時被渣男渣了,心情非常差,有朋友笑她:“搞心理學的,還能看不清楚人,被人渣,你是不是學藝不精啊?”

 祁時夢一向大小姐脾氣,聽不得這樣的話,當場一杯酒便朝人潑過去了,一張桌子吵吵鬧鬧散了夥。

 後來,出了酒吧,聞哲語看到祁時夢一個人躲在角落裡哭。

 他有一刻覺得暗爽,因為祁淵,心裡對姓祁的有著一種同姓株連的仇視,可是當時的環境,外面天寒地凍又黑燈瞎火,那哭泣的女孩的背影在無人陰暗的角落,讓他無端端起了憐憫之心。

 他走了過去,遞了張紙巾。

 兩個本來不太可能有過多幹系的人,就從那裡開始,忽然之間有了某種不可言喻的交集。

 聞哲語說不清楚當時自己的心情,可能單身太久了,可能祁時夢摟著他脖子親他時太主動了,也可能是想到了沈逸矜在祁淵那遭受的罪。

 生理的,心理的,被吸引的,報復仇恨的,所有難以復加的情緒促成了那一夜的荒唐。

 而讓他更沒想到的是,祁時夢把他倆的事宣之於眾了,將他公開成了她的新一任男朋友。

 聞哲語現在有些騎虎難下。

 上了飛機,坐到座位上,沈逸矜還在津津樂道:“你就認了唄,不管怎樣祁時夢總比干媽逼你去相親的那些強吧,你要是把祁時夢帶回去就好了,保準乾媽高高興興的,再不逼你相親。”

 “你這沒完沒了了。”聞哲語一個頭兩個大,拉住她,警告說,“這事千萬別告訴我媽,不然我跟你沒完。”

 “哦哦哦,好怕哦,聞哲語,你威脅我。”沈逸矜將自己蜷縮在座椅上,裝出一副膽小怕事的可憐樣,“那我更得告訴乾媽了。”

 聞哲語無奈,只得換個策略,拿出一袋巧克力拍她腦門上:“那拜託拜託你,幫我保守秘密了。”語氣十八變,變得討好委屈。

 沈逸矜喜滋滋接過巧克力,頭一揚,得意:“這還差不多。”

 聞哲語看著她,又抬手拍了她一記腦袋,說:“你這揚頭的動作,怎麼看著這麼像一個人?”

 沈逸矜:“……”

 這個人不用明說,沈逸矜也聽出來了,再仔細一想,好像是的,祁淵囂張時的標誌性動作就是揚頭。

 聞哲語從薄薄鏡片後投出來一個“你沒救”了的眼神,嫌棄地嘆息:“被拿捏的比我還死,還敢說我?”

 沈逸矜不屑:“我又沒有被死纏爛打,我們之間現在的距離保持得很好。”

 聞哲語聽了發笑,收拾好兩人的行李,坐到她旁邊,單手撐到兩人中間的扶手上,聲音放低了,問:“你覺得很好是嗎?”

 沈逸矜轉頭:“……”

 “祁淵十一之後去美國出差了一個月,你知道他去幹甚麼了?”

 “不就是出差嗎?”

 聞哲語搖了搖頭,稍稍思慮了一下,接觸到沈逸矜疑惑的目光,最後決定還是告訴她:“他是去學習了。”

 “學甚麼?”沈逸矜感覺到和自己有關,後背離開座椅,動不了了。

 聞哲語話在嘴裡徘徊了兩秒,才說出口:“心理學。”

 沈逸矜拿著巧克力的手僵硬了,那包裝怎麼都拆不開。

 聞哲語將巧克力拿過去,幫她拆了,重新放回她手上,說:“這事公司裡沒人知道,我也不知道,後來聽祁時夢說的,我才回過味來。祁淵去美國那段時間,一個助理都沒帶,工作完成的也都是國內的工作,好像美國甚麼事都沒成,他就在那呆了一個月,沒人知道他真正去做了甚麼。”

 沈逸矜抬頭看去舷窗外,不遠處有飛機起起落落,那上空大團大團潔白的雲上,有一張疲憊不修邊幅的男人的臉,笑著和她說“我歸心似箭”。

 眼眶一熱,有滾燙的東西往下掉,掉在巧克力上,沈逸矜低頭,強忍眼淚,罵了句:“混蛋啊。”

 聞哲語看著她,趕緊遞了紙巾給她:“怪我怪我,就不該說。”

 正此時,沈逸矜的手機響了下,開啟來,是祁淵來的訊息:【登機了嗎?】

 沈逸矜回了個字:【嗯。】

 祁淵:【記得吃塊巧克力。】

 沈逸矜看著這一句,又回了個【嗯。】

 她因為低血糖,飛機上容易缺氧,體內耗糖快,聞哲語不用說了,每次坐飛機都會給她準備巧克力,讓她補充糖分,沒想到祁淵也惦記上了。

 兩人又聊了幾句,都是些稀鬆平常的話,只是存了心思再看,字裡行間忽然就覺得多了些不一樣的東西。

 聞哲語餘光瞟到兩行,嗤了聲,不屑一顧,摸出自己手機,才發現祁時夢發了好多訊息,他匆匆掃了眼,關了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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