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淵搖頭, 很冷靜地說:“不用,大庭廣眾之下,顧勉不會把蘇萱萱怎麼樣?”
他看去沈逸矜, 抓著她的胳膊更用力了幾分,“倒是你,看兩個人吵架就害怕成這樣了?”
這讓他聯想到仙溪鎮的事, 心裡又翻上傷痛,啞了喉嚨, 說,“我以後絕對不會和你吵架的。”
“甚麼?”沈逸矜沒回過神來, 男人的手溫從她胳膊上傳來,她抬頭看向他, “那個顧勉, 之前追過我,我當然怕了。”
“甚麼?追你?”祁淵這才感覺到事態的嚴重, 另隻手也伸了過去, 抓住沈逸矜的手, “怎麼回事, 快告訴我。”
沈逸矜這才把那天商場裡遇到顧勉的事說了。
“怎麼一直都沒說?”祁淵聽完,眉宇裡一片陰戾集聚。
“我不知道他為甚麼追我,後來也沒怎麼樣, 就沒說了。”沈逸矜不知不覺中也抓緊了祁淵的手, 那溫熱和寬厚源源不斷地傳輸到她的手心,她感覺到一份安全,心沒那麼慌了。
祁淵心裡卻越來越沉鬱:“你說還有一個人?是誰?”
沈逸矜搖了下頭:“估計你不認識。”
祁淵:“說說看。”
沈逸矜:“就一個小痞子。”
她將第一次遇到花襯衫的事說了出來, 誰知還沒說完, 祁淵臉已經黑得不行了。
沈逸矜瞪大了杏眼, 看他:“你認識?”
祁淵薄唇動了動,坦白:“那天,我揍了他。”
沈逸矜:“……”
有些事,恍悟到真相,那天街邊她看見的黑色超跑真的是祁淵?
沈逸矜秀眉蹙起:“那老闆送的餛飩也是你叫送的?”
祁淵像是被人揪住了狼尾巴,邪邪壞笑了聲:“好吃嗎?”
沈逸矜嗔他一眼,低下頭,才發現兩人的手不知道甚麼時候十指交扣在了一起,她慌忙抽開,低聲罵了句:“你混蛋。”
祁淵學她的語氣:“我混蛋。”
沈逸矜:“……”
祁淵看著她,臉上認真道:“這事是我的錯,相信我,我會處理好的。”
沈逸矜轉過頭去,沒再說話。
到凱悅,祁淵先下車,給沈逸矜開了車門。
沈逸矜說了聲謝謝,抬腿準備往大門裡面走,祁淵拉了下她的手腕,眼角挑起一個笑,視線從她身上越過,往後看去。沈逸矜轉頭,看見陳嘉遠和周茜正朝他們走來。
這下,沈逸矜的“約會物件”被解了密,祁淵放心了。
“祁先生,也來了。”陳嘉遠朝祁淵遠遠笑了下,招呼道。
祁淵點頭:“不介意吧。”
他身體自然地靠在沈逸矜一側,手指還捏著她的手腕,讓人看著,他倆就是一個整體,是一道來赴約吃飯的。
沈逸矜轉動手腕,掙開他,反問道:“不介意甚麼?你不是有飯局?”
祁淵撒謊不臉紅:“不去了。”
陳嘉遠走近,看著他倆,笑著說:“我本來就跟沈逸矜說了,要請祁先生一起來,沈逸矜說你忙,不容易請,還好還好,你可來了。”
沈逸矜:“……”
左右兩個社交牛逼症,居然互相圓上了,還有她甚麼事。
周茜走到她跟前,手裡提著一個新包包,遞上來,說送給沈逸矜。
周茜拿著那退股的50萬,在服飾城開了一家店,賣女式包包,生意還不錯。
沈逸矜接過,道了謝。
四人一起走進飯店,進了包廂,落座。
一張圓桌,四個人坐很寬敞,但祁淵很明顯地挨近了沈逸矜,顯得另外一對很疏離。
祁淵原本以為他們三個老朋友相聚過節,一起吃頓飯而已,但看到陳嘉遠和周茜之間別彆扭扭的,感覺到一絲不妙。
沈逸矜和祁淵對視一眼,也感覺到了。
在陳嘉遠說要請她吃飯時,她便隱約猜到是有關他和周茜的事,她還以為他倆要宣佈複合呢,可現在看他倆臉色有些不對勁,但是要說分手的話,也不太可能約著一起吃飯吧。
正思忖著,周茜朝沈逸矜開了口:“矜矜,我有話想和你說。”
沈逸矜疑惑:“你說。”
周茜從座位上站起身,端著茶壺走到沈逸矜身邊,給她倒茶,沈逸矜也站起來,納悶地看著對方。
茶倒好後,周茜雙手端起,遞到沈逸矜面前,說:“矜矜,以前都是我不對,整天胡思亂想,以為你和陳嘉遠怎麼怎麼,我今天就想和你說聲對不起。”
說著,周茜後頸微微一彎,朝沈逸矜欠了欠身子,將茶杯又往前送了一送,表情十分誠懇:“對不起啊,以前都是我的錯,我以後不會再亂想了。”
“多大點事?這麼認真幹嘛?”沈逸矜接過茶,另隻手主動拍了下對方的胳膊,笑了下,“你自己都說是以前了,過去了就過去了,我沒放心上,你也別放心上了吧。”
她和周茜本來就沒甚麼矛盾,有也是周茜自己臆想出來的。
陳嘉遠從楚市一回來,一切真相便大白了,周茜悔恨得要死,和那地中海迅速分了手,處處卑微求著陳嘉遠的原諒。
周茜唇角牽起一個笑,笑得有點無力:“是陳嘉遠,他說你不原諒我,他也就不原諒我。”
沈逸矜:“……”
這下尷尬了,坐立不是。
祁淵抬頭,也皺了眉,鋒利的眸光將三人來回睃巡,尤其停留在陳嘉遠身上的時間特別得長。
沈逸矜對陳嘉遠說:“陳嘉遠,你把話說清楚啊,你倆要鬧矛盾就去鬧啊,扯上我算怎麼回事?”
陳嘉遠面前放著選單,他先朝祁淵看了眼,才笑著對沈逸矜解釋說:“那還不是因為你救了我的命嘛。我跟她說了,這輩子我跟誰的關係都可以斷,但唯獨和你永遠都不會斷。她那些唧唧歪歪的小心思自己收拾不乾淨,就別再找我。”
說到這,陳嘉遠將話頭轉向祁淵:“祁先生,你不會介意吧?”他說得大大咧咧地,“就上回楚市的事,全虧了沈逸矜我才有命活著回來,要不是她,我現在已經變成鬼了,連個墳都沒有。”
“瞎說甚麼啊,明天就中秋了。”周茜見不得他晦氣自己,急得插了一句。
陳嘉遠不理會她,接著說:“我說得都是真的,我有父母有兄弟,卻沒一個人關心過我的死活,女朋友還趁機劈腿,那山洞裡天無暗日的,只有沈逸矜惦記我,跑去楚市搭救我,這是拿命都換不來的交情,我這輩子說甚麼也要對她好。”
周茜被“劈腿”兩個字扼住咽喉,臉上漲紅,急著爭辯:“我沒有劈腿,我跟他沒到那一步。”
陳嘉遠眼風打過去:“你別解釋了,越描越黑。”
周茜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沈逸矜兩邊看著,連連擺手,給他們勸和:“大家有甚麼誤會解開就好,別說得那麼嚴重。”
祁淵聽了個大概,想起沈逸矜去楚市時,正是自己內心激烈鬥爭,是他愛上她,又誤會她恨上她的時候,就莫名地難受。
他眼眸一垂一抬,看向沈逸矜,控制好了情緒,笑著說:“矜矜一向對朋友都非常好。”
一聲“矜矜”叫得曖昧,像極了親密愛人間的暱稱,他這是有意將自己和沈逸矜,與陳嘉遠分隔開。
陳嘉遠不笨,一聽就懂,瞭然地笑了笑。
沈逸矜睨著眼瞪了瞪祁淵,本來一件很簡單的事,只因為每個人的想法不同,現在又有了祁淵的加入,越搞越複雜了。
她嘆息了聲,說:“那今天就趁這個機會,大家把話都說清楚吧。”
她手裡端著茶,和周茜都還站著,她先對陳嘉遠說:“你話說得太嚴重了,我沒做甚麼,不過就是報了個案。而當時公司情況那樣,大家都想快點把你找回來,我就是代表大家去了趟楚市,你不用想太多,對我抱有負擔。”
幾人都看著她,祁淵的眼神尤其深邃,明澈,目不轉睛。
“而你嘛。”沈逸矜轉頭,朝向周茜,“也是太在乎陳嘉遠了,才生出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我見過比你更奇葩的。”
說到這,她看了眼祁淵,帶了點嘲弄,轉而繼續對周茜說,“所以你那一點想法,我根本不在乎。你只要自己想開了就好,我真的無所謂。”
周茜看見她的眼神轉移,那一記非常妙用,讓她相信了自己一直是庸人自擾,沈逸矜真的不在乎她,也不在乎陳嘉遠,她在乎的只是她眼神所向的那個人——祁淵。
周茜欣喜,捧著茶壺給沈逸矜添了茶,說:“我知道了,我知道錯了,我以後不會再亂想了。”又朝沈逸矜示意,“你把茶喝了。”
沈逸矜端起茶杯,小口地喝了口,周茜看著她,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走去給另外兩位也倒了茶。
陳嘉遠捏著茶杯卻沒沈逸矜這麼好說話,他說:“以後看你表現吧。”
周茜狂點頭,一副小媳婦唯唯諾諾的樣子。
祁淵勾了勾唇,心想這頓飯來對了。
要說之前,他對陳嘉遠是一直不放心的,他從來不相信男人和女人之間有純粹的友誼。
還記得第一次見陳嘉遠,那是深夜在酒吧門外,他和沈逸矜鬧了矛盾,陳嘉遠開車前來找沈逸矜,當時的陳嘉遠是急吼吼的。
男人的第六感告訴他,這個男人對沈逸矜絕不只是合夥人的關係。
而今天,讓他意外得知了他們仨之間的矛盾,尤其是周茜的言詞,讓他更肯定了陳嘉遠以前對沈逸矜是有感情的,只不過可能退而求了其次,退到了合夥人的位置。
那為甚麼會退的呢?
祁淵有點好奇,側眸看去沈逸矜,去掉情人西施的濾鏡,這女人遲鈍又冷漠,怕不是遲遲不給人回應,消磨了人的意志吧。
不過眼下這些都不重要了,祁淵眸底浮上笑,這麼難攀越的山就留著給他吧,他有得是意志。
“祁先生。”陳嘉遠在對面朝他笑了下,將選單轉過來,說,“菜還是你來點吧,沈逸矜喜歡吃甚麼想必你最清楚,你來。”
祁淵說好,接了過去。
那天,幾人冰釋前嫌,沈逸矜心情好,多貪了幾杯。祁淵送她回去的路上,她話多了,像個小老太婆,歪著身子躺在座椅上,喋喋不休。
她說:“你不知道,周茜以前在學校的時候多驕傲,追她的男生從男生宿舍樓能排到我們宿舍樓。可是遇上陳嘉遠之後,就整天變得神經兮兮的,看誰都像看情敵。哈哈哈,我幾次都覺得要跟她絕交了才好。”
祁淵看著她,很少見她這麼放鬆的樣子,額上碎髮凌亂,手指一會勾一下一會勾一下,可就是勾不上那一撮撩在眼皮上的,使得眼皮上癢得擠來擠去,小嘴還要說個不停,嬌萌萌的又傻憨憨的。
祁淵靠在中控臺上,眼眸深深地笑:“那你呢?追你的男生有多少?”
沈逸矜搖頭:“我是絕緣體。”
她抬起一隻手,直直地拉長手臂舉高到頭頂,衣袖自動下墜,堆到關節肘上,露出粉白藕玉似的肌膚。
祁淵被她絕緣體的手勢逗笑了,伸長手到她額頭上捋了下碎髮:“誰說你是絕緣體,分明是導電體好嗎?”
把他這從來不動感情的人都導上電了。
沈逸矜憨憨笑:“他們都說我不通電的,和周茜完全不一樣。你看她,你看她。”
手指在空中虛空地指了指,又把話拐回周茜身上去了,“被電壞了吧。現在把自己搞得一身卑微,都沒自我了。哈哈哈,愛情真是魔障啊。”
祁淵拉下她的手,感嘆了聲:“是啊,愛情真是魔障。”
他手指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你知道嗎?一個人最卑微的時候,便是他感情付到最深的時候。”
沈逸矜仰了仰脖子,酒精上頭,眼神迷離地看他:“甚麼?你說甚麼大實話?”
祁淵笑,又湊近了幾分,沉啞了聲音:“我說實話,你聽嗎?”
沈逸矜晃了晃腦袋,很乾脆地:“不聽。”
祁淵:“……”
到了出租房樓下,沈逸矜下車,祁淵說送她上樓,沈逸矜連連拒絕:“不用,我又沒喝多。”
祁淵眸底戲謔:“行,下次不擋著你,讓你多喝點。”
沈逸矜豪邁地回了句:“好啊。”擺擺手,輕飄飄地走了。
祁淵身背一鬆,靠在車門上,氣笑不得。
第二天中秋節,夏薇回她父母家去了,沈逸矜一個人在家睡了個大懶覺,中午才起來。隨便叫了份外賣吃了,刷會手機,收了些中秋祝福,便開了筆電開始忙工作。
公司現在單子多了,但設計師還是她一個,她的工作量明顯增加了。
不過她安於現狀,忙的時候就忙一點,閒的時候就閒一點,不說任勞任怨,但也沒有想過假手於人。
說到底,她在公司還是把自己放在了打工人的位置上,沒有把自己真正當老闆。
這也是昨晚吃飯時,祁淵提到的。
祁淵說:“白手起家,親力親為,在公司初期這麼做很正常。但你們公司到現在已經兩年了,內部,外部,人事,市場都相對成熟,這個時候還把自己當個打工人,只知道幹活,不把重點放在管理上,那公司是準備就這麼止步不前嗎?”
沈逸矜當時還當個笑話來聽,果敢地回他:“我可以啊,現在這樣就很好。”
祁淵被她氣笑,說她是條老鹹魚,兩人鬥了會嘴。
但陳嘉遠不是鹹魚,而是鱷魚,還是條有野心的鱷魚,他把祁淵的話聽進去了,後來他們兩個男人一直在討論公司的發展。
沈逸矜現在回想了下,覺得祁淵說得對。她是鹹魚性格,她甚至想到了退休,抱著5000萬天天泡酒吧看帥哥就好了。
但是公司不一樣,現在發展這麼好,不可能解散,而且除了陳嘉遠,其他同事們也都是積極向上的,她沒理由拖他們的後腿。
或者她該像祁淵說得那樣:“如果不會做管理,那就聘請專業的職業經理人,自己退居幕後做股東就好了。”
可眼下他們公司還不到聘請管理的級別。
所以,她得學做管理了,從打工人的層次裡脫離出來。
但在招聘到合適的設計師之前,她還得自己做。
這一忙,就忙到了晚上,沈逸矜也沒再叫外賣,煮了袋螺螄粉對付著吃了。
吃完繼續忙工作。
實在是,在這種節假日裡,她沒別的事好幹。
其實她很不喜歡這種節日。
這種節日似乎是要提醒她,她沒了父母,沒了家,是個孤兒,全世界的人都在閤家歡樂,卻只有她忍著心裡的孤單寂寞,拿工作填充自己。
夜裡十點的時候,肚子又餓了,沈逸矜去廚房找吃的,門上傳來敲門聲。
輕輕地,伴著低沉的呼喚聲:“沈逸矜。”
像從亙古的遠山傳來。
沈逸矜側著耳朵聽了兩遍,才踮著腳尖跑到門背後,從貓眼裡瞄了瞄,像是有感應,祁淵微微彎曲膝蓋,將自己的臉對上貓眼,挑了挑眉,一束電波從他眼尾挑開。
說不上是驚慌還是驚喜,沈逸矜感覺心臟“嘭”一聲,有甚麼炸開了。
手裡動作快過腦子,開啟了門:“你怎麼來了?”
祁淵將一大把的花往她懷裡塞,笑著說:“來陪你過中秋。”
滿懷的花,全是荷花,大朵大朵的嫣紅粉豔,因為夜晚的關係,一枝枝緊閉如桃,帶著荷塘的清香,足足有二三十枝,沈逸矜兩隻手都抱不過來。
“哪來的?我第一次見人送荷花。”沈逸矜連連往後退了幾步,將人讓進了屋。
“就老宅的荷塘裡摘的,我自己下去摘的。”祁淵抬了抬腳,那鋥亮的皮鞋上沾滿了泥,褲管上也有。
沈逸矜想起來了,枕荷公館之所以叫枕荷公館,就是因為它四周有上百畝的荷塘,荷花旺季的時候,那裡還是網紅打卡點,不過外人進不去,只能遠觀。
而她現在手裡正捧著來自枕荷公館的荷花。
沈逸矜看著花:“你這樣摘,沒人管你嗎?”
祁淵笑:“誰敢?”
他手裡還有東西,一併放到了餐桌上。
那是月餅和大閘蟹,精美禮盒的包裝上印著枕荷公館的私人印籤,這是往上送的專供。
沈逸矜以前聽吳媽提過幾句,那自然不是她想象得到的地方。
不過祁淵只說:“月餅是老宅做的,叫八寶月餅,你吃吃看,喜不喜歡?大閘蟹是荷塘裡放養的,我一隻只挑得最肥的給你裝的。”
沈逸矜笑:“好啊,我正好餓了。”
祁淵寵溺:“那好,先給你吃月餅。”
說著,他開始拆包裝。
沈逸矜則抱著荷花,站在餐廳中間,不知道把花放哪裡好。
祁淵笑她:“你就抱著吧,就你這隻花瓶最配這些花了。”
沈逸矜佯怒:“我是花瓶?”
祁淵自知失言,連忙笑著補救:“如果你是花瓶,那一定是世界上最矜貴最寶貝,最美最漂亮的那隻。”
如果換平時,一個女人被男人說花瓶,她是一定要生氣的,可是現在抱著男人親手摘來的花,看著他鞋子褲管沾滿了泥巴,還要扮巧討好她,又是這樣一箇中秋佳節的好日子,算了,一個神都跌下神壇了,她還有甚麼好跟他計較的。
沈逸矜抿抿唇,原諒了他。
她從衛生間裡找來一個紅色的水桶,裝了小半桶水,將荷花養在了裡面。
祁淵嘴角抽了抽:“這個紅桶和你比起來也差太多了吧。”
沈逸矜瞪他:“你再說。”
祁淵笑:“早知道我連花瓶也一起送你一個了。”
沈逸矜將一桶荷花放在餐廳靠牆最顯眼的位置,頓時整個房間亮了許多。
她拍拍手:“你不如送只缸給我。”
本是開玩笑的話,聽進祁淵耳朵,他可太高興了,立即回說:“好啊,等你搬新家的時候,陽臺上留個位置給我,我給你送一隻。”
這是沈逸矜第一次向他索要東西,比他自己主動出手送,那太具有意義了。
祁淵恨不能慶祝一下這個時刻,但又擔心沈逸矜警醒過來,只好藏下自己的喜悅,表面面色平常。
想到她買房的事,他又開口問:“你甚麼時候買房?”
沈逸矜蹲在地上,忙著擺弄荷花,隨口說:“等聞哲語回來吧。”
祁淵皺了下眉:“等他做甚麼?他怎麼可能有我懂?就明天吧,明天我陪你去看房。”
沈逸矜回頭看他,正想反駁,祁淵已經將月餅切好了:“過來吃月餅吧。”
沈逸矜站起身,朝餐桌上一看,“哇”了一聲,她才發現那月餅好大一個,像蛋糕一樣,表面一張酥皮,沾著芝麻泛著油光,被祁淵一刀一刀切成了均勻的扇形小塊,好看又勾人食慾。
沈逸矜趕忙洗了個手,抓了一塊吃上。
所謂八寶月餅,是裡面有八種餡,火腿,蛋黃,肉鬆,核桃仁,珍珠慄,還有桂圓肉,椰蓉,棗泥。口感酥香,食材豐富,簡直人間極品,難怪只有這種月餅才能專供。
“我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月餅。”沈逸矜邊吃邊評價,還吃著碗裡的想著鍋裡的,說祁淵,“你就帶一塊給我?”
祁淵看著她吃:“限量供應,還想吃就等明年了,這樣你才能惦記我,是不是?”
沈逸矜:“……”
這個邏輯,老奸巨猾。
而老奸巨猾的人笑著看她,將大閘蟹提進廚房去了,也不用沈逸矜說,他自己從櫃子裡找出一隻蒸鍋,洗了一下,註上水,將大閘蟹一隻只放進去,點上火,開蒸。
轉身低頭,看見垃圾桶裡的快餐盒,還有螺螄粉的包裝袋,祁淵心一沉,像被刀刺了下,莫名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