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在嗎？”
簡西伸手戳了一下呆滯地跟木頭一樣的女生。
霍晏時握住簡西的手腕, 將她拉開一段距離，薄唇緊抿著，眼底透出幾分謹慎。
周檸雲忽然打了一個激靈, 手指捏一下自己被簡西戳過的臉，不過一對上霍晏時的那張臉，她還是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
實在是剛才尤雨被嚇得不輕, 周檸雲感覺自己都有陰影了。
她輕咳兩聲，回應, “我也……不知道。”
如果不在了，那尤雨妥妥是被霍晏時嚇沒的。
簡西扯著霍晏時的衣袖, 示意他出場。
霍晏時手裡拿出一個黑色的、宛若步話機的檢測儀，面無表情往周檸雲身上探去。
簡西和周檸雲瞪大眼睛, 盯著那黑乎乎的高科技, 但是那東西一點反應都沒有。
“不是，這真的有用嗎？”周檸雲不確定地開口。
霍晏時：“不知道。”
“……”
對上簡西的眼神, 他罕見開始解釋, “缺少實驗物件。”
這只是他投資的實驗室改良的檢測人體磁場變化的儀器, 目前也就只有一個實驗物件。
“實驗物件？”簡西眼裡冒出驚奇的光。
“大資料篩查, 發現一個跟尤雨類似的女生，她……自願配合的。”霍晏時漫不經心地補充，顯然對於穿書者已經不會感到驚訝。
簡西和周檸雲卻驚呆。
默默豎起大拇指。
霍晏時：“……”
周檸雲自嘲地笑, “也是, 哪裡來那麼多奇怪的穿書者呢？就算是，他們也卑鄙地佔據著別人的身體，不會讓人發現。”
簡西抱著那個檢測儀研究, 雖然沒說話, 但是情緒也很低落。
玄關的門再次被推開, 一個熟悉的男人站在那裡，渾身上下幾乎溼透，看起來是匆忙趕回來的。
吳新一看到屋內的人影，心裡就咯噔了一下。
不久前他接到“周檸雲”的電話，她瘋狂給他解釋，說她是穿書者，先是穿到簡西身上，後來又到了女主周檸雲身上……
而他到這個世界時，系統根本沒檢測到這些bug，讓他以為尤雨還在簡西身上，那樣的話，他只要泡到周檸雲，再弄死簡西就行。
如今他的任務難度再次攀升，在他身份曝光的前提下，弄走尤雨，泡到周檸雲，搞死簡西……
他媽的，誰能完成這見鬼的任務？？！
所幸他上次並沒有透露太多訊息給他們。
吳新暗暗磨牙切齒，在那三雙充滿探究和斟酌的眼神裡，將門關上。
從來都是他主宰快穿世界，還真的沒人能威懾到他，但是面前這三個不定因素，實在給他添不少麻煩！
特別是霍晏時。
這個炮灰不知道怎麼回事，從四年前開始忽然崛起，基本上掌握這個小說世界的經濟命脈，反而成了最強氣運那個角色。
“喲嗬，回來了。”周檸雲往沙發上一坐，臉色是前所未有的陰沉，對於佔據翟英祈的那個人，她的態度可好不到哪裡去。
“你們怎麼在這裡？”吳新強行冷靜下來，【系統，這是尤雨還是周檸雲？】
系統：【需要宿主自行探索，或者宿主嘗試觸碰她，系統來檢測。】
系統冷冰冰的話讓他皺眉。
“滴——”簡西手裡那個步話機大小的儀器忽然開始閃爍起紅色燈光，還伴隨著刺耳的聲音。
簡西被嚇一跳，瞬間將檢測儀丟擲，周檸雲手忙腳亂去接，卻很燙手似的，在掌心拋了兩下，眼看著要摔落，霍晏時伸手撈了過去。
吳新看著這一幕，不明所以。
檢測儀只是響了一下，又馬上安靜下來。
【系統，怎麼回事？】
系統：【是——】
“滴——”
滴聲再次吸引吳新的注意，系統的聲音也瞬間停頓。
而檢測儀隨之消音。
客廳裡氣氛詭異。
【草，那東西，能檢測你？】吳新敏感察覺到異樣，目光掃過霍晏時手裡的東西，背脊有些發寒。
他所繫結的系統是完全超出這個世界的科技水平的產物，他們哪裡搞來的東西可以檢測系統！
系統沒有吭聲。
吳新卻得到答案了。
他上前幾步，將溼漉漉的外套扔到一邊，“你們把我這裡當成甚麼地方了？還拿著這東西，是想抓鬼？”
說到最後，那俊美的臉上露出幾分鄙夷。
就算他們真能檢測出個所以然來，難道還能限制系統？
現在最重要的是，剛才那個電話是怎麼回事，尤雨現在還在周檸雲身體嗎？
【系統，如果我觸碰周檸雲，你需要多久能檢測對方身體裡的靈魂？】
系統似乎有些遲疑，【兩分鐘。】
“滴——”
儀器刺耳的聲音讓所有人皺眉。
系統在吳新腦中不得不緊急提醒：【掃描到本世界存在超水平產物，宿主請小心，一旦系統被監測到行動，將會立即脫離宿主。】
“滴——”
吳新盯著儀器閃起的紅燈，神情不變，但是心情卻隨著機械音而沉重起來。
系統的意思是，他被發現不要緊，但是系統不能被察覺，否則它會脫離他身體……那樣它就等於拋棄他！任他自生自滅！
不過吳新心想著他從來沒透露過關於系統的事情，他們頂多知道他是跟尤雨一樣，是穿書者而已。
這個破檢測儀，應該起不了多少作用。
吳新只當做是安慰自己。
連續兩聲滴聲，霍晏時不緊不慢觀察著手裡的東西，忽然開口道，“所以，你跟尤雨不太一樣，你身上還有甚麼奇怪的東西。”
吳新知道對方是在試探自己，但是依舊為他敏銳的洞察力感到心驚！
“我不懂你甚麼意思。”吳新冷漠地開口，保持著翟英祈高冷的架子，“請你從這裡離開。”
他轉向周檸雲，“你剛才給我打了幾個電話，現在是不是該跟我聊一下？”
周檸雲盯著他那張臉，心中泛起噁心感，“給你電話的不是我，你自己心裡清楚，這麼著急趕回來，是想著跟她合作，幫她佔領我的身體？你哪裡來那麼大的臉？不過是一個連名字和來歷都不敢提的孤魂野鬼罷了。”
吳新定力也足夠強悍，竟然可以當做沒聽到，來到她面前站定，用翟英祈的眼神凝著她，帶著幾分清冷，幾分繾綣。
“檸雲，我從來沒想過傷害你，而且，我們已經認識很久了。”吳新知道自己沒法再編一個更好的謊言，也知道霍晏時和簡西難對付，不如先穩住周檸雲……
“多久？”周檸雲反問，“你是想說，跟我相處的，一直都是你？”
吳新瞥一眼霍晏時的方向，欲言又止，似乎有甚麼難言之隱。
不過從他神情看來，卻是肯定了周檸雲的話。
他自詡能演好翟英祈，只是之前太過急功近利，才露出馬腳而已。
“哦，那你想殺我，又是怎麼回事？”簡西驀地插話進來。
吳新瞥向她，“誰想殺你了？是世界意識在殺你。”
他的話說得斬釘截鐵。
在三人嚴肅的神情裡，他繼續編著話，“所以我才說你遲早要死的。”
車禍的事情，都是他透過系統計算安排的，就算他們懷疑他，也沒有任何證據。
而世界意識，自然是最好的理由。
他們都見過穿書者了，那大機率會相信世界意識的存在。
吳新伸手想去碰周檸雲，但是卻被她用力撇開，彷彿他身上有甚麼髒東西似的。
吳新嘆一口氣，“你們想知道甚麼，都可以問我，但是有些事情……是不能說的，你們估計也體會到了。”
小說劇情不能提。
“你是哪裡來的？”問話的是霍晏時。
即便是這個時候，他的神情也是極其冷淡的，眼眸裡的漆黑，凝固又沉寂，讓人有些瘮得慌。
吳新早就有說辭，“跟你們不同的世界而已，至於原因，我也說不清。”
——
從翟英祈屋裡離開，周檸雲憤怒地啐一口，“他肯定不老實，那天晚上的態度可沒有這麼好，肯定是想好說辭來對付我們了。”
別看吳新甚麼問題都配合，實際上他說的是真是假，他們都完全捉摸不透。
簡西還抱著那個檢測儀研究，一時碰周檸雲的臉，一時碰她胳膊，都沒有看到任何反應。
剛才她也拿去碰吳新，但是也是沒有任何反應。
在檢測儀再一次戳在周檸雲脖子上時，周檸雲哭笑不得地問，“所以西西，你研究出個所以然了嗎？”
簡西睜著大大的眼眸，喪氣地搖頭，“可是我直覺剛才吳新身上真的有異樣。”
她說完還戳一下開車的霍晏時，“你覺得呢？”
“嗯。”霍晏時點頭。
也不知道是故意配合她，還是真的這麼覺得。
反正比起翟英祈身上那位自稱吳新的鬼魂，周檸雲更加看不懂這個霍晏時。
“那麼……世界意識，是存在的嗎？”簡西忽然問。
車裡頓時沉默下來。
他們都試過在想要提起小說劇情時被扼住心臟的感覺，所以，他們似乎沒有理由不相信。
小說裡簡西會死在車禍，所以她頻繁遭遇意外……
“也有另外一種可能。”霍晏時沉聲說，低醇有力的嗓音，讓兩個女生一下子也精神幾分。
“吳新不是一般的穿書者，他是……有任務的。”簡西小心翼翼地，把他的話說完。
沒有那種被卡脖子窒息的感覺，她才放心，這些是可以說的。
“任務是？”周檸雲顯然沒有那麼出色的聯想力，但是她聽尤雨胡亂猜測過，尤雨也覺得吳新不是一般穿書者，他好像知道得更多，畢竟他還能瞭解翟英祈的一切秘密。
簡西指一下自己，又指向她。
周檸雲豁然開朗：“……”好像懂了。
吳新說他來了兩年，這兩年他都是按照翟英祈的人設在生活，但是周檸雲不信。
簡西也不信。
是不是翟英祈，她們至少還有分辨力，吳新應該是在她跟他提到尤雨的事情後才來的。
吳新來了之後，簡西出車禍，他還想泡周檸雲。
這麼一看，他的目的性很強——最終目的也是為了讓一切回歸原劇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