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李輕嬋醒來, 想翻身沒翻動,發現自己被人箍得緊緊的。
身後寬闊的胸膛很熟悉,她腦子都沒轉動一下,按著腰上的手臂, 咕噥道:“表哥……鬆一鬆……”
手臂如言鬆了些, 她翻了個身, 一手放在身側, 一手順勢搭在了身側人胸口上。
迷糊著又睡了會兒,直到外面的鳥鳴聲越來越大, 李輕嬋才揉了揉眼,看到了身邊人。
剛睡醒的眼睛睜開又合上,李輕嬋眼前朦朧,問:“你怎麼又跑我屋裡來了?”
鍾慕期從容不迫地回她:“昨天晚上阿嬋睡著了,又哭又鬧, 說甚麼都不肯放表哥走,沒辦法,表哥只能留下了。”
“我不信,你心眼多得很, 肯定又是在騙我。”李輕嬋動了動脖子, 去推他放在自己頸下的手臂,“枕得不舒服, 脖子都要斷了……”
頸下的手臂抽出來橫在了她頭頂, 有一下沒一下地捋著她細密的長髮, “慢慢習慣,以後就好了。”
“不要。”李輕嬋嘟囔著, “跟你睡一起還沒有和姨母或者夢皎睡一起舒服。”
她說完就被扣住腰往前拽, 鍾慕期離得更近了, 盯著她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開口:“以前就算了,成親後只能和你夫君睡。”
李輕嬋縮在錦被裡的臉慢慢爬上紅暈,揪著他胸前的衣襟,腦子裡重複著“夫君”倆字,然後忽然想起一件事,“不對啊,我明明和夢皎說好了要一起睡的,夢皎呢?”
“她嫌你踢人,不願意陪你了。”鍾慕期說著,錦被下有了動作,“也就表哥好,隨便你夜裡怎麼翻身打滾,都不介意。”
李輕嬋雙腿被他壓住,察覺到他身上的變化,心中一陣驚怕,羞赧地推了他一下,又翻了個身背對著他了。
小聲嘀咕道:“我睡覺才不打滾呢,你胡說。”
“成親以後就該天天打滾了。”
李輕嬋沒聽懂這句話,隱約覺得不是甚麼好話,猶豫了下,還是沒理會他。
而鍾慕期則順勢貼上了她後背,摟著她,在她耳後幽幽道:“前天晚上我說的陰陽調和,阿嬋可還記得?”
察覺到懷中的身子往下縮了縮,他把人扣緊,又問:“這幾日可有嬤嬤來教阿嬋怎麼洞房了?”
那自然是沒有的,平陽公主和馮夢皎都以為這兩人已經水到渠成了,有默契地都沒提這事。
李輕嬋臉紅,憋著氣裝睡,不理會他。
可沒一會兒,就感覺腰上的手沿著中衣下襬探了進去,她身子一顫,急忙去按,被帶著一起抓入了小衣裡。
耳後的灼熱氣息噴灑著,鍾慕期道:“沒有就好,不用理她們。洞房是和夫君一起做的事,自然是該做夫君的親自教你。正好先讓阿嬋嚐嚐感覺,不然萬一洞房時候受不住可就丟人了……”
李輕嬋用力掰他的手,“才不用你教……就知道你不懷好意,煩人!出去,不準進我屋!”
推打著鬧了會兒,衣裳頭髮都亂了,這才把人推出床帳。
李輕嬋出了層薄汗,裹著被子把鬆開的貼身衣物穿好,掀開簾子時見鍾慕期拿著衣裳往側邊的洗浴間走去,喊住他問:“你去我洗澡的地方做甚麼?”
鍾慕期聞聲轉身,李輕嬋的目光被他腹下的變化吸引住,水潤雙眸飛快地眨了眨,趕緊縮回簾帳裡,假裝甚麼都沒看見。
但結結巴巴的聲音出賣了她,“隨便、隨便你了,但是出去不能、不能讓人家看見了……”
她這樣子太勾人,鍾慕期又走回來,扒開床帳在她身上咬了一口,才忍著躁動去了隔間。
李輕嬋卷著被子,只露了雙眼睛在外面,手按在留有牙印的肩膀上,腦子裡不受控制地想著洞房時要做的事。
那麼大個硬邦邦的東西,會不會死人啊?
要是隻這樣親親碰碰,不做那危險的事就好了。
李輕嬋想了想,決定等洞房的時候好好跟鍾慕期說一說,讓他輕一點,最好把那東西弄得小一點,不然就不讓他那樣做了。
她想得入神,把自己的臉想得熱氣騰騰,身上也冒了汗。
李輕嬋也想去隔間洗一洗了,偷摸掀開床帳看了看,隔間小門掩著,聽不見動靜,也沒有水聲,不知道鍾慕期在裡面幹嘛。
等了好久,等到她都要忍不住想穿衣起來了,那邊才有了水聲,又等了會兒,響起推門的聲音。
李輕嬋側耳傾聽著,沒聽見外面有說話聲,再待了片刻,才喊了人進來。
李輕嬋眼中鍾慕期是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她的屋又離開了,侍女眼中則是李輕嬋可憐得很,每天晚上熟睡後都要被鍾慕期欺負。兩方人各懷心思,洗漱時一個賽一個的安靜。
這一日的事又傳到了平陽公主耳中。
平陽公主想了又想,氣不過地把鍾慕期喊去了,“你也就是欺負阿嬋沒有親孃看顧,馮嫻若是還在世,豈能容你這麼對她!”
鍾慕期也沒說李輕嬋是知道的,冷靜道:“她若是還在,我與阿嬋早該已經完婚了,是不用這樣。”
平陽公主冷笑:“你想得美!她可不一定選你做女婿。”
“那不重要,阿嬋願意就行。”鍾慕期道,“她若是還在,阿嬋該比現在大膽許多,說不準她剛及笄,就能嫁過來了。”
“膽子大更容易受你哄騙了是不是?”平陽公主怎麼能不懂這兒子甚麼想法,橫了他一眼道,“也就是阿嬋自小沒接觸過幾個青年才俊了,但凡她多長點見識,你就沒那麼容易得手了。”
鍾慕期未置可否,反正現在人在他手裡的,是屬於他的就行。
平陽公主雖是這麼說的,但心裡也是想快點把婚事辦了的,省得李佲致那出了亂子連累到李輕嬋。
她趕鍾慕期走之前又叮囑道:“就幾日了你老實一點……趙曇這幾日是不是找你麻煩了?他與趙旿爭來爭去老拉著你做甚麼?是因為昨日趙旿送的那個人?算了,既然已經答應了幫他就把人看牢了,別鬧出甚麼影響了婚事……”
婚事急,四月三日就已把成親前的流程走完,期間荀翰的死仍在調查中,沒有一絲進展。
荀氏心中不安,說李輕嬋一直住在公主府不好,慫恿李銘致儘早將人接回來。
李銘致才去找平陽公主提了這事,後腳府中就再出事端,好不容易找回來的李少臨再度不見了,同時後院走水,直接燒燬了半個宅院。
如此一來,兩人總算是安靜下來,沒再找麻煩了。
鍾慕期計劃用秋月做餌引荀氏暴漏身後人,前提是先讓李輕嬋與李家脫離了關係,所以計劃要在成親後才能實施。
秋月在公主府住下,李輕嬋如今身邊人多,用不著她,她便好好歇著,仔細回憶到底漏掉了甚麼,想了兩日也沒想起來。
這日午後,下人報有人來訪。
李輕嬋近日見的人太多了,但大多數都是在平陽公主的陪同下見的,這一日平陽公主去了侯府那邊,府中只有她與馮夢皎在。
“誰啊?”若是好相處的熟人,她是打算見一見的,若是不好相處的或者不認識的,就準備找藉口推掉。
下人道:“是方息庭方大人又來了。”
李輕嬋臉一下子落下來,方息庭已經來找過她數次了,先前還意圖當街阻攔她。
她是真的想不明白這個方大人到底是甚麼意思,明明是個大官,怎麼腦子不大好的樣子?
入京後李輕嬋先後與他的一雙子女鬧過矛盾,他若是來尋事挑釁的也就罷了,卻偏要做出一副不計前嫌,真心為自己著想的模樣,太令人反胃了。
“不見。”李輕嬋擰著眉頭道,“跟他說我與他並不認識,也沒有絲毫關係,讓他不要再來打擾我了。”
下人依言去了,李輕嬋一轉臉,見馮夢皎滿臉驚奇地看著自己,退開半步,摸了摸臉問:“我臉上怎麼了?”
馮夢皎笑道:“我瞧著你比以前有了點兒脾氣,說話也多了底氣。”
李輕嬋輕哼一聲轉過了身,唸唸有詞道:“我也不是誰都能欺負的,那個方息庭,一家子腦子都不好使,我才不要搭理他。要是他再來找我,我就告訴我表哥去……我表哥可壞了,到時候他就該後悔招惹我了。”
“你也知道你表哥壞啊?”馮夢皎聽她說著話直笑,“那麼壞你還要跟他成親?”
“我表哥是對別人壞,對我又不壞,他那是喜歡我、在逗我玩。”李輕嬋嘀咕完,想起了晨間的事。
她左右看了看,見周圍侍女都忙去了,揪著髮梢湊到馮夢皎跟前,欲言又止。
馮夢皎一眼看出來她心裡有事,道:“在我跟前還遮遮掩掩呢?”
“沒有,就是……”李輕嬋支支吾吾,拽著她袖子,湊到了她耳邊才小聲問,“……洞房真的……很疼嗎……”
一句話兩個人的臉都紅了,馮夢皎咳了一聲,她畢竟是做姐姐的,長姐如母,忍著臉上的熱做出沉靜模樣,道:“你不是都跟他好多次了嗎,還問這個?”
李輕嬋急眼,“說了多少遍了沒有!你就是不信我!”
馮夢皎看她不像說謊,再說現在也沒必要說謊,她想了想,不確定道:“你真的沒有哪天睡醒了身上疼?”
迎著李輕嬋瞪起的雙眸,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低聲補充道:“就是……那裡疼……”
“沒有!”
馮夢皎不可置信地皺起了臉,見李輕嬋表情十分絕決,不知道該說甚麼才好,道:“他、他竟然……”
和這麼個嬌嬌軟軟的姑娘睡在同一張床上,他竟然沒有做到底?
馮夢皎思緒複雜,被李輕嬋不滿地扯了衣袖,才回過神來。
若是、若是沒到底,那李輕嬋就是甚麼都不知道的,她自己也才成親沒多久,是成親前一晚她母親才告訴她的。
李輕嬋沒有母親,她做姐姐的是該教一教。
馮夢皎臉皮薄,張口幾次又停住,最後道:“等你成親前一晚,我、我再跟你說!”
李輕嬋都看過圖冊了,才不用她說呢,只想知道是不是真的很疼,要追著她問時,廳外忽然有人喊道:“小姐!”
來人聲音很大,腳步很急,兩個姑娘都被嚇了一跳,急忙收聲斂神,各自做出端莊樣子。
進來的是秋月,她是小跑過來的,還喘著氣,急聲道:“小姐,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抹了下額頭,快步走近,低聲道:“方才聽說有位方大人想見小姐,我這才想起來,前幾年,我在姑蘇是見過方息庭方大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