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慕期揹著她往簷下走去, 餘光看見她手指在自己臉側動來動去,偏過頭來,問:“想做甚麼?”
李輕嬋下巴正抵在他肩上,他這一偏頭,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極了, 讓李輕嬋想起夢裡他跟別的姑娘也是靠得這麼近, 好像要親上去了一樣。
她視線落在那近在咫尺的唇上, 心中小鹿亂撞,好像在使勁推著她讓她繼續往前湊。
李輕嬋雙唇無意識地動了幾下, 吞嚥了下口水,然後用力抿起了唇。
“表哥……”她手摟在鍾慕期脖子上,小聲問,“你、你有沒有親過哪個姑娘啊?”
說話間已至簷下,以屋簷為界, 外面一片白茫茫,裡面乾淨整潔。
鍾慕期步伐沉穩,卻答非所問,“不會腳滑了, 下來吧。”
“不要下去。”李輕嬋摟他摟得更緊了, 整個人掛在他後背上,架在他臂彎的腿晃動著道, “我想要表哥你揹我, 把我直接背進屋子裡。”
鍾慕期果然沒有拒絕她, 揹著她繼續往前。
李輕嬋重複方才的問題:“表哥你說啊。”
“我為甚麼要親姑娘家?”
李輕嬋支支吾吾,“因為、因為姑娘長得好看, 你、你喜歡唄。”
“姑娘家再美我也不會隨便親, 我只會親我喜歡的姑娘。”
“那要是……要是……姑娘家去親你呢?”
鍾慕期步子沒有絲毫停頓, 同時再次偏過臉去看李輕嬋,語氣輕飄飄的,“若是我喜歡的姑娘親我,我就一動不動隨便她親,若是我不喜歡的,我又怎會讓她輕易近了我的身?”
李輕嬋腦子裡只有那句“隨便她親”,一臉懵懂地沒反應過來。
鍾慕期看著她這樣子,無奈地搖了下頭,道:“阿嬋你可真是太笨了。”
李輕嬋也沒聽見這句詆譭她的話,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她臉貼著鍾慕期脖頸,逐字去想他方才那句話。
半晌,她遲遲反應過來,感受著趴著的結實的後背,心道:這距離……算是近身吧?
“那、那你到底……”李輕嬋心中亂動,兩頰緋紅,她兩手將鍾慕期領口抓皺,臉也掩在他後肩上,含含糊糊地換了個問法,“……有沒有和別人親過啊?”
“親過。”鍾慕期回道。
李輕嬋心口倏地一沉,像是被人砸了一塊巨石,不住地往下墜。
他說他只親他喜歡的姑娘。
他有喜歡的人了……
難過的情緒鋪天蓋地地打來,李輕嬋渾身僵硬,沒有絲毫招架之力就潰不成軍。
她大腦混沌了片刻,慢慢收回手臂,咬著舌尖卻依然無法維持鎮定,聽見自己聲音戰慄著道:“放我下去……”
她不要鍾慕期背了,也不要離他那麼近了,更不用他照顧了。
鍾慕期沒停下,也沒放下她。
李輕嬋心像是被針戳著一樣難受,蹬了蹬腿道:“放我下來,我要自己走。”
“小時候有個小姑娘總是黏著我,她最會撒嬌耍賴,喜歡摟著人親,也喜歡被人親。”
“小時候?”李輕嬋停住了掙扎的身子,“你說的是小時候?”
鍾慕期坦然道:“她那時候很小,不僅親我抱我,還時常搶了我的床榻,讓我哄她睡覺。”
李輕嬋的心重新跳動起來,小時候……小時候都還是小孩子,不能算的。
她自我安慰著,偷偷揪住鍾慕期一縷黑髮,重新將臉貼回他頸間,問:“那你喜歡她嗎?”
鍾慕期沉默了一下,道:“小時候不懂情愛,只是單純地對她好。”
“哦……”李輕嬋心裡還是有點酸,小時候還睡同一張床呢。上回在外面,她都害怕了,讓鍾慕期陪著睡同一個屋他都不肯。
“那她現在在哪呢?要是她又想親你呢?你讓不讓她碰?”
“她現在……”鍾慕期慢條斯理地說著,李輕嬋豎著耳朵,一個字都不敢聽漏了,可他只說幾個字就停住了。
前面就是李輕嬋的房間了,侍女在房門前候著,見了兩人忙把門開啟。
到了屋裡鍾慕期也沒將人放下,而是直接背進了裡屋,把人扔到了床上。
李輕嬋險些被扔了個四腳朝天,顧不得鞋子還在腳上,急忙坐起來往前爬著去拉鍾慕期,然後衝侍女道:“你去幫我打盆水來。”
說話的同時死死拉著鍾慕期不讓他走,她還有話要問,要是不問清楚,她這幾日都睡不著覺的,心煩意亂,可是要毒發的。
李輕嬋打定主意要在今日把鍾慕期有沒有意中人這事弄清楚了,等聽見侍女關門的聲音,她咬字清晰道:“表哥,你現在都是大人了,不能老惦記著小時候的事。”
她直視著鍾慕期的雙目說完,又問:“你記著她也沒用,說不定人家早就把你忘了,或許人家早就成親了呢!”
“把我忘了……”鍾慕期重複著她的話,順著她的力道緩緩坐在床沿,沉聲道,“她確實把我忘了。”
“那你也把她忘了!”李輕嬋急切說道,“好姑娘這麼多……”
李輕嬋正說著,被鍾慕期打斷:“你不是問我那姑娘現在在哪?若是又來親我,我還讓不讓她親?”
他真的要被李輕嬋笨死了,她每次的試探都如羽毛搔在他心頭,勾一下就縮了回去。
現在懶得再與她繞圈子,直勾勾地看著她道:“她現在正頂著亂蓬蓬的頭髮裹著斗篷坐在床上,鞋子也沒脫,抓著我問我還讓不讓她親我了。”
李輕嬋愣住。
鍾慕期接著道:“你要是真想知道,可以讓她親過來試試。”
外面雪花簌簌,而屋內暖得跟四月天一樣,李輕嬋人也像四月盛開的薔薇,渾身通紅,眼睫如風中花瓣顫動著。
直到此時被鍾慕期點明瞭,她再回顧方才的對話,才遲鈍地發現,原來他每一句話都在暗指自己。
許多人都告訴她了,她小時候是在京城長大的,她怎麼就記不住呢!她剛才都胡說了些甚麼啊!
李輕嬋懊惱又羞怯,燙手一樣鬆開鍾慕期的衣裳去抓自己裙子。
“要試試嗎?”鍾慕期靠近她,低沉的聲音問著。
李輕嬋被問得無地自容,不知道該說甚麼。
她臉紅得要滴血一樣,扭開臉不敢看鐘慕期,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往後退去。
她往後退,鍾慕期就往前逼近,誘導著道:“真的不試試嗎?說不準我不讓她親呢。”
李輕嬋水霧濛濛的眼眸顫巍巍抬起,咬著水潤的下唇瞧他,被他濃黑的眼睛看得膽怯不已。
要不要試試啊……
表哥說他只讓喜歡的姑娘親……
反正本就打著他的主意,這會兒不正好是個機會?可這怎麼好意思呢?
兩道呼吸音在房間內此起彼伏,李輕嬋覺得胸口沉悶得厲害,要喘不過來了,忍不住張開了唇,小口喘起來。
剛喘了一口氣,就見緊貼著她的人眼眸倏然一沉,李輕嬋手臂猛然被擒住往前拖拽。
那力道很大,抓得她有些疼,她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下意識地求饒:“痛,表哥別……”
手臂上的力道沒有一絲放鬆,從她小臂緩慢下移,酥麻感擴散開,李輕嬋身子控制不住地發抖,感覺像是被野獸盯住一樣,渾身沒了力氣。
那隻手掌移到她手腕,將她袖口撩起,拇指和掌心壓著晧白細腕反覆摩挲著。
李輕嬋想躲,但整個人都被逼到了床頭,避無可避。
接著她抓著裙角的手被掰開,那隻在她骨縫間撩起酥癢感的手掌強硬地與她十指相扣。
李輕嬋被陌生的感覺掌控住,淚霧漫上了眼睫,打著哆嗦想低下頭躲開,卻被一隻手捏住下巴。
鍾慕期聲音啞了下來,強迫她抬頭與自己鼻尖相抵,低聲道:“按你這磨磨唧唧的性子,等你主動,怕是還要再等幾個月。算了,還是表哥來吧。”
他說著,捏在李輕嬋下巴上的手往後移去,扣在她後頸上向前壓來。
那雙他覬覦已久的唇,終於光明正大地落入他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