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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侯府

2022-05-15 作者:鵲橋西

 “我怎麼欺負你了?”鍾慕期反問, “我讓你身上不舒服,還是讓你心裡不舒服了?”

 身上不舒服肯定是沒有的。

 李輕嬋不好意思提前幾日在平陽公主那挑料子的事,就道:“你明明說要經常回來的,怎麼這兩日不見人影?”

 “我不回府就是欺負你了?”

 李輕嬋被問得啞然, 躊躇了下, 伸手去揪那枝梅花, 將花瓣一片片揪下丟在地上, 纖細的手指被那紅豔花瓣映得格外白皙嫩滑。

 她低頭咕噥著:“反正你肯定是不懷好意的。”

 鍾慕期轉身運勢要下樓閣,道:“既然你不信我, 那便罷了,去找我母親幫你……”

 “信的信的!”李輕嬋趕忙起身去拉住他,著急道,“表哥沒有欺負我,我方才是胡說的。”

 沒得到回應, 李輕嬋又扯著他衣袖晃了晃,眼巴巴地喊了聲“表哥”。

 鍾慕期這才回頭,目光從她攥著自己袖口的細嫩指尖上掃過,道:“去喊秋雲, 今日就出發。”

 李輕嬋雙目閃亮, 匆匆去尋了秋雲。

 她將事情重新叮囑了秋雲一遍,又拜託隨行侍衛一路多照應秋雲, 主僕倆就此分別。

 再回了宅院裡, 寧國公夫人與韓絮薇正要離去, 李輕嬋去送了一下,就直接被鍾慕期帶出去找孟梯了。

 一切順利, 只是晚間回府時, 李輕嬋身邊多了個飛鳶, 鍾慕期道:“少了個秋雲,賠你個飛鳶,把她當成秋雲就好。”

 李輕嬋還是很信任飛鳶的,畢竟她剛醒來那幾日,身邊除了鍾慕期就是飛鳶,飛鳶還與她一起扮過男裝呢。

 “謝謝表哥。”李輕嬋掐著甜膩的嗓音道謝。

 鍾慕期將她送至聽月齋院門口,在她要進去時又喊住了她。

 李輕嬋回眸,見他眼神幽暗,語氣沉著地問:“倘若我當真不懷好意,阿嬋你要怎麼辦?”

 李輕嬋站在原地呆了一下,才明白他這是重新提及了白日裡兩人的對話。

 她認真地想了一想,老老實實道:“我太沒用了。若是沒有人幫我,我就甚麼辦法都沒有,只能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了。”

 鍾慕期驀地笑了,他上前一步,伸手把李輕嬋頰側的碎髮往耳後拂了一下,溫聲道:“和你說笑的,表哥才不會傷害阿嬋。”

 “嗯,我知道表哥對我最好了。”李輕嬋乖順點頭。

 當晚,一道人影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輕而易舉地進了聽月齋主臥裡,李輕嬋睡得雷打不動,十個手指尖全都被人親了一遍,腰側也被人掀開衣裳看了。

 隔日對鏡梳髮,李輕嬋摸著雙唇,奇怪道:“怎麼又麻麻的?”

 身後立著的飛鳶目不斜視,木偶人一般假裝自己甚麼都沒聽見,絕口不提昨夜撞見的事。

 如此過了數日,平陽公主帶著李輕嬋去了譽恩侯府。

 這一日李輕嬋被按著盛裝打扮了一下,她久未戴朱釵,到這時才發現妝匣中多了許多首飾。

 “奴婢也不曉得。”天天伺候李輕嬋梳洗的挽月也茫然,完全不知道李輕嬋的妝匣甚麼時候被塞滿了。

 飛鳶默默接話:“興許是公主讓人放的呢?”

 李輕嬋想著平陽公主的性子,覺得的確有這可能,才放下這事。

 一行人浩浩蕩蕩到了譽恩侯府,車攆方停下,李輕嬋便聽見雜亂的腳步聲,好奇掀簾一看,見立著瑞獸石像的高大府門前,林列著數人,均是錦衣華服,神色緊張地候著。

 “都是些無趣的人,沒必要一個個認識,待會兒直接跟著挽月去歇息。”平陽公主對著一行人面露嫌惡。

 李輕嬋聽話點頭,但到底是第一回 來,心裡忐忑得厲害,下了車攆就緊跟著平陽公主。

 府門口年輕老少均有,但無一例外都喚平陽公主為“公主”,是甚麼親疏關係都聽不出來。

 最前面滿面笑容迎著的就是李輕嬋見過的鐘三夫人,上前就道:“一早就讓下人將府中全都重新清掃了一遍,可算是把公主等回來了,老太太也盼了許久了……”

 “行了,先進去。”平陽公主不耐地掃了她一眼,被欣姑姑扶著往府中去。

 鍾三夫人臉上笑容一分未變,見這話未引平陽公主高興,便轉而對跟著一旁的李輕嬋道:“阿嬋瞧著比先前好多了,現在身子可還有不適?”

 李輕嬋尚未回話,平陽公主已道:“知道她身子不好還攔著做甚麼?”

 “這不是久未見阿嬋,我這心裡想念得緊嗎。”

 鍾三夫人仍笑著說道,把李輕嬋都弄迷糊了,她只見過鍾三夫人一面,連話都沒說過一句,怎麼在她說話好似對自己熟稔得很?

 “阿嬋的院子我都讓人整理好了,正好西惗與阿嬋年紀相仿,讓她多照顧著點阿嬋。”鍾三夫人順手拉過一旁的清秀姑娘推到李輕嬋身旁,姑娘被她拽得突然,差點摔倒了,被飛鳶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挽月扶著李輕嬋低聲道:“是十一小姐鍾西惗。”

 聽見排行,李輕嬋才想起來這姑娘她先前在尚書府見過一面,只是沒說過話。

 看鐘西惗靦腆拘謹,同樣拘束的李輕嬋眉眼彎彎地衝她笑了一下。

 平陽公主掃了一眼,未阻攔,只是道:“阿嬋住我那裡就行。”

 鍾三夫人仍是樂呵呵地應了,在前方帶著路領幾人進去,其餘或謹慎或慌張的數十人紛紛跟在後面,不敢言語。

 譽恩侯府佔地雖大,但人很多,一路往後院去,路上又見了許多丫鬟下人,紛紛垂首行禮。

 到了最裡面的廳堂,熱氣鋪面,錦帳香爐,處處奢華。

 挽月低聲提醒道:“是老夫人的住處,小姐待會兒直接喚老夫人便可。”

 鍾家老夫人年過七旬,已是滿頭白髮,但精神依舊很好,爬滿皺紋的眼角閃著光,見了平陽公主就起了身。

 平陽公主與她問了好,態度敷衍,鍾老夫人臉色沉了幾分,最終是隱忍下來了。

 待到李輕嬋福身問好時,老夫人只輕掃了她一眼,淡淡開口讓起了身。

 “阿嬋身子不好,先回去歇著,晚膳時候我再讓人去喊你。”表面的禮數做完了,平陽公主即刻讓李輕嬋回住處去,順口叮囑挽月道,“看好阿嬋,有事就來找我。”

 李輕嬋自然是甚麼都聽平陽公主的,恭敬退下,離開時從一眾年輕男女跟前走過,低著頭沒有亂看。

 走到門口時忽地傳來一道小小的嗤笑聲,飽含不屑與鄙夷。

 她微微抬眼,循聲看見一道綠色的衣裙,那姑娘被她發現了也不慌,翻了個白眼轉開了頭。

 李輕嬋裝做甚麼沒聽到,跟著挽月出去了。

 出去就輕鬆多了,挽月與她一一說著:“老夫人下首坐著的就是二夫人,她性子懦弱從來不管府中事。再往後一眾年輕些的是府中少爺、少夫人和小姐,除卻已出嫁的五位小姐,府中有四位少爺成了親,三位小姐已訂了親,年後四月十一小姐也要出嫁了……”

 見李輕嬋滿面糊塗,挽月笑了一聲止住了聲,道:“小姐倒也不必去記,反正也不常見到。”

 “府中……一共多少少爺小姐?”

 “二老爺膝下七個子女,三老爺膝下八個,其中最大的已有了孩子在讀書,最小的尚在襁褓。”

 “啊?”李輕嬋被震驚到了,被侍女擁簇著穿過垂門,她又問,“那我表哥排第幾?”

 挽月又笑,“公主膝下僅世子一人,在府中排第六。”

 “這府中人太多,甚麼性子的都有,像十一小姐,是三老爺的侍妾所出,性子怯懦,小姐倒是可以與她說說話。其他的如九小姐鍾西鈿,就是穿綠裙的那個,為人就刻薄了些……小姐若是在府中散心,可記得帶著人,別被衝撞到了。但若是有人敢出言不遜,也不必忍讓。”

 李輕嬋乖乖點頭,她現在是完全不敢在譽恩侯府裡亂走了,恨不得整日就待在平陽公主的院子裡。

 才說到府中人多,穿過一道小徑,隱約聽見一陣嬉鬧聲,李輕嬋下意識抬頭,見花圃不遠處的小亭子裡幾個妙齡少女正玩鬧。

 挽月抬眼看去,道:“是二老爺的幾個侍妾,上不得檯面,所以沒去前面迎公主。”

 李輕嬋的臉瞬間皺了起來,那二老爺孩子都那麼大了還納小姑娘做侍妾……李輕嬋想著就覺得心裡不適,撇開臉催挽月快些離開。

 挽月邊走邊繼續與她說著:“二老爺離京去了,三老爺體虛出不得門,侯爺許是有事今日還未回府,府中其餘人小姐都不必放在眼裡……”

 往前轉了個彎,忽地迎面來了一個晃頭晃腦的粉面年輕男子,一身衣裳皺得不成樣子,遠遠就聞見了酒氣,正搖搖晃晃地朝著幾人走來。

 “是十少爺鍾平潮。”

 挽月方低聲說罷,那少爺已看見了李輕嬋,雙眼一亮,臉上露了個輕佻的笑,道:“這是新入府的姨娘?我爹的還是三叔的?”

 “少爺慎言。”挽月皺眉說完,那鍾平潮已慘叫了起來。

 是飛鳶上前一步擰住了他手臂,一繞一推,“咔咔”兩聲,鍾平潮的右臂就無力地垂了下去,臉上則是陣青陣白,頭上也冒起了冷汗,嚎叫著喊起人來。

 不等他喊幾聲,飛鳶一腳將人踹飛了出去,噗通一聲跌入結了薄冰的池水中。

 李輕嬋人都沒反應過來,挽月也被這新入府的侍女驚住了。

 唯有飛鳶面色沉靜,冷冷道:“膽敢對世子出言不敬,殺了他也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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