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這事, 李輕嬋就想起來了,因為那時候拒絕了鍾慕期,她還被威脅過呢。
當時他就不打好主意, 現在肯定也是,她哼了一聲道:“不記得了,不去。”
“孟梯可是說了……”
鍾慕期話沒說完, 被李輕嬋打斷, 她道:“上次就說了不信你了, 還拿這個騙我。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笨, 特別好騙?”
她說著用餘光瞟鍾慕期,又說:“反正我就是不信, 也不去,看你能不能真的讓我出事。”
鍾慕期被她堵住了, 略一停頓, 自言自語道:“竟然真的變聰明瞭……”
李輕嬋只得意了片刻,反應過來, 板起臉道:“哦, 你以前是真的覺得我笨啊?”
她自認是不大聰明, 但也是要面子的嘛, 見鍾慕期竟然真的點了頭, 臉漲紅,氣惱道:“討厭!不跟你待一起了!”
她轉身跑開了,跑到水榭裡看著書,心思慢慢飛遠, 一個人靜靜地回頭想了想,才發覺從一開始她就被鍾慕期牽著走的。
剛到公主府的時候兩人話都不怎麼說的,她的時都是平陽公主讓人安排的, 可那時候她還當平陽公主是不喜歡她,那麼兇,讓她好多事不敢說。
一直到她忽然吐血,被鍾慕期領去看病之後,就完全不一樣了。
“我那會兒只是被中毒的事嚇住了,要是正常情況下,我才不會那麼好騙呢……”李輕嬋喃喃自語道。
那時她被單獨帶去看病,秋雲也沒跟著,身邊除了鍾慕期,一個認識的都沒有。
她一個閨中姑娘,本就沒甚麼見識,在那樣陌生的環境裡,又被那麼恐嚇,嚇得手足無措,鍾慕期是她身邊最親近的人了,除了依附他之外別無選擇。
李輕嬋支著下巴胡亂想著,若是當初平陽公主在,那她說不準就去求平陽公主了,才不會甚麼都跟鍾慕期說。
這樣的話,兩人還未必能像現在這樣呢。
前面還好,再往後想著,李輕嬋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她那時候是被嚇傻了,從開始就對鍾慕期十分信任,才會他說甚麼都信。
但凡換個人,比如說是方延,或者別的不熟的男人說這種話,她肯定要好好琢磨、仔細思索,哪能這麼容易就信了?
因為信任他,沒想過他會騙自己,連那麼明顯的騙局都看不穿,現如今在鍾慕期眼中成了個笨蛋。
“才不是我笨,是表哥太狡猾了……”李輕嬋嘀咕著去看手中書。
沒待一會兒,欣姑姑過來了。李輕嬋如今是世子妃,身子骨也好了,那以後在京城少不得走動的,該認的人要認,該學的事要學,欣姑姑是過來教她的。
李輕嬋學得認真,但也確實覺得這些人情來往復雜,欣姑姑笑道:“知道點兒能做個樣子就成,沒人敢說咱們世子妃不好的。”
先太子的死因與都護將軍通敵的事情一聲不響地被鍾慕期查清楚,沒有一點兒徵兆,雷厲風行地所有牽連的官員全部被抄家關押,趙旿趁機煽風點火,將趙曇一脈人馬全部踩下。
光是這雷霆手段就震懾住了不少人,誰都害怕會是下一個,根本沒人敢招惹這一家子。
“嗯。”李輕嬋嘴上答應著,心裡還是想把事情做好的。
她朝周圍看了看,見侍女們都忙著自己的事,悄聲問:“我……我與表哥成親是不是……讓人說閒話了?”
之前李佲致雖然官階低,但以前也是風光過的,憑著過去的榮光與馮嫻與平陽公主的交情,李輕嬋嫁進來,別人只是羨慕。
現在李佲致身上有了汙水,還是與敵國有些牽連的,這事若是在兩人成親前被曝出來,這親事就該受阻攔了。
最起碼皇帝與太后絕不會容忍鍾慕期娶一個家世有汙點的女子。
欣姑姑看見李輕嬋眼底的擔憂,輕笑一聲道:“還是那句話,沒人敢說的。”
等了一會兒,見李輕嬋還是不安,她又道:“你就放心吧,這事兒世子已經自己進宮解釋過了。世子倒也沒和公主說,他自己不聲不響地做好了,公主都是聽太后提了才知道他都處理妥當了。”
李輕嬋愣了愣,垂著頭碾了碾腳尖。
跟欣姑姑又學了會兒,她就回房去了,聽下人說趙旿相邀,鍾慕期已經出去了,要傍晚才會回來。
李輕嬋點點頭,讓侍女給她收拾幾件衣物。
“世子妃是要去哪?”
李輕嬋羞赧,道:“表哥說要去城外住幾日散散心。”
她覺得鍾慕期狡猾是狡猾,但也真的是對她好,甚麼都安排好,那自己就做個笨蛋好了。
他想去城外散心,那就去唄……嗯……讓他得逞一回好啦。
她想得面上飛紅,侍女卻奇怪道:“世子不是已經讓人收拾好了嗎?”
李輕嬋偏頭:“嗯?”
她也沒疑惑多久,傍晚鐘慕期回來時,不等她開口問就直接將她抱起往外走去。
府門口馬車侍女都等著了,李輕嬋終於明白了,不管她答不答應去,鍾慕期都已經決定好了。
李輕嬋有點生氣,“都說了不要去了,你怎麼能這樣!”
“口是心非。”鍾慕期手指點著她心口,被她一巴掌拍開,還附贈了一個嗔怒的眼神。
他也不介意,食指在李輕嬋臉頰上輕颳了下,一本正經道:“阿嬋不信孟梯的話,表哥可是信的,決不能讓阿嬋出事,所以就算阿嬋不願意,表哥也要帶你出去……”
李輕嬋被他的厚臉皮驚呆了,掰著他手臂不讓他摟。
她從來沒從鍾慕期手中掙脫過,這會兒也一樣,被當成個玩偶一樣揉來弄去,碰到腰上軟肉時沒忍住笑了出來,頓時氣勢全無,被好好欺負了一頓。
到了城外莊園,李輕嬋才知道他為甚麼心心念念要過來——莊園裡有一處天然的溫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