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吻溫柔綿長,鍾慕期退開時,李輕嬋眼眸和嘴唇都是溼漉漉的了,仰著臉迷離地看著他,還主動伸著雙臂抱住了他脖子。
鍾慕期原本站在李輕嬋跟前,不知何時一隻腿抵在了軟榻上,他身子愈向下壓,李輕嬋就愈往後仰,若不是他的腰撐著,兩人該已經交疊著跌在榻上了。
鍾慕期是想的,但這時候只能想,還不能實施。
他收斂起旖旎的心思,雙臂一震就將李輕嬋抱了起來,摟著人轉了個身,把李輕嬋移坐到了他懷中。
他額頭與李輕嬋貼著輕輕地蹭著,聲音低啞,喃喃道:“好想把阿嬋抱回家去,藏在屋子裡,誰也不給看。”
李輕嬋軟趴趴地靠著他,聲音黏糊糊的,“那我娘肯定是不答應的。”
停頓一下,又道:“我爹也不會答應,姨母也不答應,舅舅和舅母還有夢皎都不答應。”
她說的話不知道哪裡戳到鍾慕期了,讓他低笑起來。
李輕嬋朝他看去,被他在額頭親了下,鍾慕期聲音壓得很低,道:“我們阿嬋從小就招人喜歡,要不是表哥看得牢,早該被別人騙走了。”
“我才不會被騙呢。”李輕嬋同意前一句,不同意後一句,道,“表哥你要對我好,不能說這種話,我可不笨,外人說的話我一句都不會信,誰都騙不了我。”
她抱怨著,見鍾慕期始終柔情地盯著自己,又不自在起來,抿了抿唇,緊接著想起這兩片唇方才是如何被他含弄過的,臊得立馬鬆開了。
一張嘴巴張開又合上,李輕嬋心裡重新躁動起來。
她情竇初開,這兩次親吻每次都讓她神魂顛倒,現在是不敢再來一回了,晃了晃腿小聲道:“還抱著我做甚麼?”
鍾慕期被她含羞帶怯的聲音勾著,猛地將她重新擁入懷中,一手按在她後心,一手捉到她的手。
被抱著讓李輕嬋羞赧,手指頭被一根根掰開,最後變成十指相扣,緊貼著的手掌心傳來灼熱的觸覺,卻讓她渾身發軟。
這感覺像是血水在彼此掌心衝撞著匯聚在一起,交融之後被打散,重新流入了她軀體,流遍每一道經絡。
李輕嬋輕喘著,羞聲道:“表哥……”
“別說話。”鍾慕期打斷她,將她摟得更緊,聲音啞得不像樣子,道,“阿嬋,放過表哥這一回,別說話了。”
李輕嬋覺得該他放自己一回才對,但是她又喜歡鐘慕期這樣放低姿態與她說話,讓她無比明顯地感覺到自己正在被寵愛著。
就跟小時候她生病了一樣,那時候馮嫻就會摟著她心疼,守在她床邊低聲祈求著讓她快些好起來。
但是她又很清楚鍾慕期說的話的含義與馮嫻說的不一樣,然而具體是甚麼意思,她又不得而知。
李輕嬋紅著臉不說話了,也絲毫不動彈。
她軟綿綿地任由鍾慕期一下下在發頂、額頭和鼻尖親吻著,被他緊緊摟著,過了好久,久到李輕嬋都困了,才感覺禁錮著她的力道放鬆了。
李輕嬋剛要動彈,又被攔腰抱起,她睏意倏然消散,急忙按住鍾慕期的肩膀,“表哥,你幹嘛呀?”
“不幹嘛。”鍾慕期道,“小時候總是這麼抱阿嬋,好幾年沒這麼抱過了,重新感受一下。”
他把李輕嬋高高抱起,在屋子裡來回走了兩趟。
“這種事情有甚麼好感受的呀?”李輕嬋覺得他莫名其妙的同時,心裡有些竊喜。
她兩手搭在鍾慕期肩膀上,偷偷碰了碰鐘慕期的耳垂。
兩個人黏黏糊糊,忽然外面傳來了腳步聲,李輕嬋心中一緊,還沒做出反應,已被鍾慕期放回到軟榻上。
而他自己,則是端正地坐在另一邊。
門外傳來丫鬟的聲音:“小姐,夫人聽說你和世子鬧了彆扭,讓奴婢來問問是怎麼回事。”
李輕嬋站起來理了理衣裳,悄悄瞟了鍾慕期一眼,朝門口走去,開了房門道:“表哥他不好好說話惹我生氣,已經跟我賠過了禮,我才不和他一般見識呢。”
府中人誰都知道鍾慕期是甚麼事都依著她的,丫鬟才不信這話,偷笑了下,遙遙與鍾慕期行了個禮,又道:“夫人還說了,世子近日會比較忙碌,讓小姐你不要總是纏著世子胡鬧。”
“我哪有啊!”李輕嬋冤枉,明明都是鍾慕期纏著她的,抱一下就不肯撒手了。
再說了,她娘若是直說了昨日就把婚事定下了,她今日哪裡還用得著去找鍾慕期啊。
李輕嬋生氣了,道:“我才不會纏著表哥,我後面幾日都不見他了。”
她說完飛快地朝鐘慕期瞄了一眼,著重道:“好幾日都不見了!”
之後沒敢看鐘慕期的表情,推著丫鬟道:“你送我表哥出去,我去找我娘。”
她提著裙子頭也不回跑出去了,留鍾慕期一人在屋中。
後者依然淡定,對著丫鬟道:“與阿嬋說,我明日有些忙不能來看她,後日再來。”
他對李府十分熟悉,完全不需要人送,往前廳與李銘致打了個招呼,就回侯府去了。
李輕嬋去找了馮嫻,到了那邊先是在門外停留了會兒,整理了下衣裳頭髮,揪住外面的丫鬟問:“我看著可有哪裡……不一樣?”
丫鬟笑眯眯道:“是有些不一樣的。”
李輕嬋心中發虛,抿著唇嗡聲問:“哪裡不一樣啦?我覺得沒有甚麼不一樣的,你好好看看。”
“小姐面色紅潤,瞧著比往日更好看呢。”
李輕嬋心中一鬆,嗔她一眼,轉過身時偷偷按壓了下嘴唇,然後才走進去。
馮嫻聽見動靜只瞄了她一眼就收回了視線,隨意發問:“子晏都跟你說了?”
一句話就讓李輕嬋縮起了肩,她不好意思了,揪著袖子蹭到馮嫻跟前,拽了拽她的衣角。
“哎呦,這是誰家姑娘這麼嬌羞啊?”
李輕嬋被說得無地自容,繞到她身後摟住了她,把臉貼上她後背。
“不許撒嬌。”
“就要。”李輕嬋摟著馮嫻。
馮嫻正在檢視桌上的禮盒,往前走一步,黏在她背上的李輕嬋就被帶動一步,搖搖擺擺,黏著她不放。
“沒長大一樣,不然還是不要嫁人了。”馮嫻道。
李輕嬋“呃——”了一聲,鬆開她小聲道:“你都給我定好了,現在不讓嫁了,別人該說你不守信用了。”
馮嫻動作停住,轉過身在她額頭點了一下,氣道:“小時候我就知道你留不住!”
李輕嬋揉了揉腦門朝她笑。
馮嫻看她這樣也是無奈了,再捨不得也不能不讓嫁啊,她就是有點奇怪,問:“你表哥回來之前我瞧著你還跟個小孩子一樣,一點兒也沒有情愛的想法,怎麼你表哥才回來沒多久,你就天天往他跟前黏了?”
“我沒有……”李輕嬋有氣無力地掙扎了一句,被馮嫻眯眼一看,心虛地閉了嘴。
“好好跟娘說一說。”
李輕嬋說不出所以然來,被逼問急了,就把所有的都推到鍾慕期身上,道:“都是我表哥弄的,我甚麼都不知道,你去問他好了!”
“你呀!小時候有個不舒服就把事情推到子晏身上,長大了還這樣,也就他天天哄著你,要是換了個人,人家早就不搭理你了!”
李輕嬋在馮嫻面前一點兒也不遮掩,彎著嘴角笑了起來,嬌滴滴道:“我就喜歡錶哥對我好。”
馮嫻有點嫌棄她,道:“瞧你那傻乎乎的樣子!”
李輕嬋不在意,挨著她憨笑。
畢竟是親閨女,哪能真的嫌棄,馮嫻說了她幾句,還是好好叮囑起來,道:“娘去查過了,子晏這兩年在外面也潔身自好呢,房裡從來就沒有過人,也從不往那些骯髒地方去。他對你好,你姨母又從小就疼你,你嫁過去受不了苦的。”
“但是也不能太任性了……”
馮嫻叮囑完這句,心裡忽然後了悔,她糾結這麼久不就是為了李輕嬋以後不受苦不遭罪嗎,任性一點怎麼了?
她忙改口道:“任性就任性吧,反正你表哥跟你姨母早就習慣了。”
李輕嬋本來靜靜聽著的,聽到了這句,忽然“咯咯”笑了起來。
馮嫻聽她笑,想起她小時候是怎麼跟平陽公主頂嘴的,平陽公主那麼爆烈個性子,愣是被她氣得直髮抖,還打不得罵不得。
馮嫻跟著笑起來。
“娘,我不著急成親的,可以再等幾年。”
“你不急,可有人急。”馮嫻想留她,也不敢多留,這傻丫頭不會遮掩,日子一久就該被人看出心思了,再傳出不必要的流言就不好了。
“我跟你姨母商量好了,給你們把婚期定在明年三月,還有幾個月,正好可以好好準備。”
要嫁女兒了,馮嫻心裡還是不捨,低聲叮囑道:“你表哥下個月就來下聘,先把婚事定了,但是娘可跟你說好了啊,婚事定是定了,卻也不能和子晏太親密了,像小時候那樣撒嬌牽手是不行的,被人看見了對你名聲不好……”
她正說著,聽李輕嬋微聲抱怨道:“我才不會撒嬌呢,都是表哥跟我撒嬌,非要牽手抱我……”
馮嫻一怔,猛地轉過頭,聲調高了起來,“子晏他對你動手動腳了?”
她原本只是存疑,試著問一句,結果李輕嬋霎時間紅透了臉。
想著那母子倆如出一轍的霸道,馮嫻臉色突變,抓住她肩膀問:“他都做了甚麼?”
李輕嬋支支吾吾不敢說,眼珠子轉來轉去,含糊其辭道:“沒……”
“他脫你衣裳了?”馮嫻想起方才丫鬟說的他倆獨自待了許久,臉唰得沉下來。
李輕嬋被震驚到,急忙擺手:“沒有沒有,就、就親……親了幾下……”
馮嫻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盯著垂頭心虛的李輕嬋看了半晌,抬起手在她臉上使勁掐了兩下,把李輕嬋掐得眼淚汪汪才停下,恨恨道:“讓他等著吧!後年再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