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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2022-05-15 作者:周鏡

 紀箏再度躺回去,抓著手機無力望天。

 帖子還在不停重新整理,回甚麼的都有,有質疑樓主的,有說她不夠格的,大部分都磕的嗷嗷叫。

 童然打來電話,先是哈哈大笑了一陣,而後攛掇著說:“姐妹,一不做二不休,拿下週會長。”

 “拿下甚麼啊?”紀箏忍住翻白眼的衝動,掰手指數了數:“你又不是不知道實情,我跟周司惟,一共都沒說過……嗯十句話。這帖子的荒唐程度就好比說可口可樂跟老乾媽出了聯名口味。”

 “也不是沒有可能啊,”童然摸摸下巴:“麻辣味的可樂,聽上去還不錯。”

 “一邊去。”

 童然又笑兩聲:“姐妹,我說真的,周司惟這麼個大帥哥,不跟他談個戀愛簡直是人生遺憾啊,你以後回想起大學生涯絕對會後悔自己沒有泡他。”

 紀箏調侃她:“那你自己怎麼不上?”

 “咱們這不是配不上嗎,否則我怎麼也要把會長搞到手睡了。”

 “穿條褲子吧你……”

 沒扯兩句,紀辰上樓來敲門要她下去。

 紀箏掛了電話,門外探進個腦袋:“姐,媽讓你換件衣服,下午和木姨還有清川哥一起看話劇。”

 “我不想去。”紀箏拉下臉。

 “我也不想去,”紀辰學她也垮著臉:“我本來還約了同學去學習呢。”

 “初一有甚麼要學的,”她瞥弟弟一眼:“還不抓緊玩,到了高中就沒時間玩了。”

 “有姐姐這麼教弟弟的嗎?”

 “我不就是嗎?”

 說是這麼說,紀箏還是乖乖地拉開衣櫃,換上一身淺綠色毛衣半身裙套裝,白色粗線從袖子一半開始交織纏繞直到裙角,鮮活軟糯。

 她又外套一件圓領粗呢大衣,跟在葉梅身後上了車。

 一下午歌劇聽得人百無聊賴,葉梅一向最喜歡林清川,覺得他既懂事又穩重,加上林母三人,在咖啡廳聊天還要時不時把話題扯到紀箏身上。

 紀箏不得不掛上笑臉,陪著兩位聊天。

 低頭按著手機偷偷給童然發資訊:【然然,我明天就回寢室。】

 童然很快回復:【我也明天回,我爸媽都不在家我一個人還不如在學校好玩。】

 童然的父母做的是外貿出口生意,經常滿世界飛不在家,紀箏很羨慕她自由自在。

 合上手機,抬頭就看到葉梅不悅的神色對著她:“紀箏,怎麼又在玩手機,木姨在和你說話呢。”

 “回個資訊,”紀箏彎彎眼:“木姨您說甚麼?”

 “小孩子愛玩沒甚麼的,你也別對小箏太嚴格了,”林母笑眯眯說:“小箏,畢業了以後打算做甚麼呀?”

 “還沒想好,木姨,我才大二。”

 “阿姨就是問問,你讀的英語專業,畢業後不如直接到小川公司做公關怎麼樣?”

 紀箏懵了一下看向林清川,他淡淡笑著,手捻咖啡柄,顯然並沒有插話的打算。

 葉梅優雅地笑,接過話:“她還小,我想讓她之後繼續讀研讀博和我一樣去大學任教。”

 紀箏微微抿唇,沒有說話。

 林母長輩模樣拍了拍她的手,揭過這個話題。

 晚上兩家人一起吃飯,紀箏爸爸紀城譽和林父都推了應酬過來,一時間包廂裡暖意融融,飄著熱酒香與優雅花香,與外頭天寒地凍的冬景全然不同。

 紀箏捧著一盅桃膠銀耳湯喝,烘焙一樣的熱風燻蒸得她腦子發懵,完全聽不進去大人們的聊天,彷彿一塊正在烤箱中無法呼吸的小蛋糕。

 她放下杯子,果斷起身。

 葉梅注意到:“你去哪?”

 “洗手間。”

 到洗手間,紀箏才發現自己悲劇了。

 她出門帶的衛生巾不多,一下午又頻頻往洗手間跑,導致包中此刻空空如也,一個不剩。

 出去洗了洗手,她隔著玻璃望了眼外面霓虹漫天的夜晚,冬日的天幕總有種遼闊無邊的靜,看著就彷彿能感知一種到讓人清醒的冷意。

 紀箏慢慢擦乾淨手,給葉梅發了個資訊,說自己去買個衛生巾。

 其實可以找服務員要的,但她想出去走一走。

 零下的氣溫,紀箏走出去,輕輕呵氣,一小團白霧在空氣中凝結一瞬,又迅速消散。

 陰天,沒有月亮,星子也少,零星的幾乎看不見。

 紀箏把手機靜音,走出一小段路,路邊藍色門頭,便利店燈火透亮,窗明几淨。

 她前腳剛踏上臺階,後腳手邊感受到一滴溼意。

 兩滴,三滴,逐漸成線。

 紀箏瞠目結舌的回頭,雨絲從漆黑夜幕中落下,折射著五彩的虹燈急劇變大。

 ……

 紀箏默默無語,轉身走進便利店拿了個籃子去衛生用品貨架。

 便利店裡沒有人,她拿完一包衛生巾後,仍然欲蓋彌彰的又拿了些零食蓋在上面,就像高中時,女生去上廁所,總要把衛生巾夾在書裡臉頰紅紅的抱去一樣。

 其實所有人根本都心照不宣。

 紀箏在貨架前挑飲料時,便利店門口忽然響起一聲清脆的機械女生播報:“歡迎光臨。”

 玻璃門自動開合,帶進一陣風雨的清寒氣息。

 她拿完東西提著籃子繞過貨架,聽到一聲微微有些熟悉的嗓音:“一把傘。”

 紀箏頓步,抬頭,迎面是寬肩長腿的背影,雨水打溼了頭髮,羽絨服也因為吸上雨水而軟塌塌,更顯出面前人肩背的平直線條。

 這也太冤家路窄了吧。

 周司惟付完錢,拿著傘轉身,目光一凝。

 外頭風吹雨打,她卻一身柔軟舒適,彷彿是從另一個春暖花開的世界走來一樣。

 紀箏在心裡切一聲,裝作沒看見他,把籃子往收銀臺上一放:“你好,我也要一把傘。”

 收音小妹利落的掃描商品,頭也不抬:“賣完了。”

 “賣完了?”

 “剛才就是最後一把了,”小妹問:“要袋子嗎?”

 “要。”

 “一共五十八。”

 紀箏不甘心:“真的沒有了嗎?”

 “沒有。”

 她頹然付了錢,拎著袋子走到旁邊高腳椅坐下。

 面前是玻璃牆,周司惟站在廊下,優越身形將頂部的熾白燈光切割成兩部分投落於地。

 他微微垂首,似乎在仔細看甚麼。

 紀箏把習吸管插進酸奶裡,手肘撐在桌子上吸著,托腮觀察牆外。

 撇開偏見不談,周司惟真是極好看的人,一身黑衣,冷情氣質渾然天成,與雨夜十分相襯。

 她十分客觀地欣賞,下一秒,周司惟冷不丁轉過身來,清涼目光和她隔著玻璃交匯。

 因為髮絲沾水,他額前黑髮被捋上去,露出英挺俊朗的額頭,沖淡了幾分眉宇間的冷意。

 紀箏眨眨睫,酸奶一嗆喉嚨,捂著嘴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耳根都發紅。

 喘了幾口氣後平復下來,周司惟已經摺返到收銀臺前,把傘遞迴給收銀員:“你好,我沒有拆封,傘面有撕裂的痕跡。”

 收銀員唯唯諾諾接過,似乎是心虛:“那您還要嗎?”

 “不要。”

 毫不留情的兩個字。

 紀箏顧不上拿紙,手背一抹唇,拔高聲音:“我要!”

 她腳一沾地,幾步跑過去:“我要我要。”

 收銀員:“那您直接把錢給這位先生您看可以嗎?”

 “好。”紀箏笑眯眯的拿過傘,不由得在心裡吐槽周司惟的完美主義。

 上回她就發現了,她不過穿了一小會他的衣服,他寧願凍著都不肯再碰。

 反正,現在是便宜了她。

 活該讓他淋雨去吧。

 紀箏翻了一下小包,帶出來的零錢不夠了,於是晃一下手機:“周學長,那我待會微信給你轉錢哦。”

 周司惟如常應一聲,戴上衛衣帽子,徑直走入雨中。

 雨越下越大,她在便利店呆的這一會兒工夫,水珠已經在地上砸起漣漪。

 也砸到周司惟身上。

 大雨讓整個世界都顯得狼狽,樹枝被壓彎,燈光被折成混亂的線條,過往車輛飛馳激起一陣水霧,雨刷器不停的工作。

 就他仍然肩背挺直,彷彿不受影響走進雨中。

 紀箏撇撇嘴。

 她拎上自己的東西,撕開傘的包裝,走出去撐開。

 雨滴打在傘布上聲音沉悶,傘圈外圍一道裂痕微不可見,只瀝著很細的雨。

 紀箏追過幾步水汪,眼見他越走越遠,忍不住喊他:“周司惟!”

 那人駐足,手抄著兜,回過半身。

 她打著傘走過去,揚手踮腳努力把傘遮到他頭頂,口氣不快:“你能不能低低頭。”

 周司惟長而黑的睫沾了雨水,臉邊輪廓也有水珠順著線條滑過下巴頜骨,最終停留在喉結上。

 他唇也是溼潤的,於是整個人看起來沒有那麼冷,凝她一秒,沒有依言照做,反而從她手中接過傘柄:“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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