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6章
夜徇便移了移眼,饒有興味地看向對面的蘇折,他十分不爽蘇折的視線一直放在沈嫻身上,又道:“那瑞王是北夏皇的親子,按照輩分,還是女君陛下的舅舅嘍?舅舅一直盯著外甥女看,是不是不太妥啊?”
沈嫻抬了抬眼,眼神與蘇折對視短暫片刻,便挑眉問:“是朕臉上有甚麼嗎?”
夜徇亦認真地看了看她的臉,道:“沒有,大抵是因為女君陛下今日十分耐看。”
沈嫻嗤笑一聲。
蘇折臉上沒甚麼表情,曲著手指放在桌邊空置的酒杯前輕叩了兩下,旁邊的宮人端著酒壺便上前,給他杯盞裡添了酒。
沈嫻見他潔白的手指捻起酒杯,臉上本就很淡的笑意徹底散了去。
酒液將將要入口時,沈嫻還是聽見自己的聲音在說道:“瑞王大病初癒,便飲酒,合適麼?”
蘇折道:“無妨,適當飲酒,可活血暢氣。”
可她記得他不飲酒的。他既然不喜歡,為甚麼還要去碰?
不過又興許是,以前不喜歡,現在喜歡了。
遂沈嫻道:“那我以茶代酒,祝瑞王早日徹底痊癒。”
蘇折斟了第二杯酒,卻揚著眉梢道:“以茶代酒?我記得你是喝酒的。”
沈嫻笑笑,道:“一個人的時候,是不喝的。”
“一個人的時候麼。”蘇折手指頓了頓,隨即捻著酒杯,酒液入喉,他清淡道,“這酒,滋味確實不差。”
她卻看得心倏而揪扯的痛。她不由又想起以前自己護著他不讓別人灌他酒的時候。她那般顧惜他的身體,顧惜他的喜好,為甚麼他自己卻不顧惜自己一下?
夜徇又開口道:“方才說到哪兒了?哦,說到女君陛下應該喚瑞王一聲舅舅,可好像又是北夏皇先與楚君交惡,所以現在還提過去的甚麼公主和親,是不是太過時了?那位和親公主,也就是楚君的母親,不是去世了好久麼。人總不能老念著過去啊,要看就看當下。”
北夏官員不服,道:“就算故人已故,那也是兩國友好的見證!豈容外人隨便破壞!”
夜徇道:“可現在與大楚和親的好像不是北夏,而是夜梁。與大楚結兩國之友好的也是我夜梁。”他笑著往沈嫻身邊靠了靠,道,“我與楚君陛下情深義重,應該比與你們北夏的這門義親要來得實在吧。”
沈嫻被吵得有些腦仁疼,了無興致道:“既是兩國大事,怎能輕易在這酒桌上下定論。如若北夏皇是有心,等朕回楚以後,可派遣使臣來楚京與朕商談。”
北夏官員都舒了一口氣。看樣子還有機會。
夜徇臉色卻是變了變,如若北夏與大楚重新建交,於夜梁才是不利。
誰也不知沈嫻心中所想。如果不來這一趟的話,可能她絕不會與北夏修好,因為她存有私心,她有所目的。
她私心裡想著,她把北夏逼到一定程度以後,她會讓北夏皇不得不同意,讓蘇折回歸大楚。
如果蘇折最終還是選擇留在北夏的話,她真為了他好,不會再爭也不會再搶。想讓他安好,就得讓北夏也安寧,她願意在有生之年與北夏永為友邦。
可是一晃神之際,眼前倏地一暗。
沈嫻抬起眼簾,看見蘇折正站在她桌前。蘇折深深看著她,卻是與旁邊的蘇羨道:“阿羨,換個位置。”
蘇羨正要起身,沈嫻脫口道:“對面是北夏人坐的,你也要去坐?”
蘇羨想了想,仰頭與蘇折道:“我不去對面坐,但我可以讓你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