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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鯉:“歡歡小.....”
小姐兩個字沒能說完, 就被沈常西的銳利的眼風攔截了。向鯉朝自己少爺投去一個狐疑的眼神。
沈常西:“叫她豫秘書。”
“......哦,豫秘書.....”
向鯉怎麼念這稱呼就怎麼覺得奇怪,他甚至不懂歡歡小姐好端端地在家畫畫搞創作, 為甚麼要被人挾持來公司朝九晚五的上班。
豫歡忙歡快地答應這個新叫法, “小鯉兒,你就叫我豫秘書吧!歡歡小姐太奇怪了,以後私底下也叫我歡歡就好!”
說到這, 她想起包裡還有兩顆巧克力球,於是掏出來分給向鯉一顆。
向鯉滿臉驚喜,把巧克力揣進兜裡, 打算等會兒到自己辦公室偷偷吃, “好, 我以後就叫你歡歡!”
沈常西走在前面, 興致缺缺地聽著後方的兩小朋友你一句我一句扯家常,直到豫歡那句親切的“小鯉兒”落入耳中後,他微不可察的擰了下眉。
他怎麼不知道兩人關係這麼好了?
沈常西冷笑, 暗含警告地看了眼笑意盈盈的豫歡, 冷漠糾正:“在公司裡只有向特助,甚麼鯉不鯉的, 沒規矩。”
隨後這警告又落在了向鯉頭上, “私下也叫豫秘書。”
向鯉和豫歡捱了大老闆批評,面面相覷, 交換了一個“他今早吃炸/彈了嗎”的眼神。
“豫秘書, 整個六十層都是可以隨意活動的,左邊是少爺的辦公室,以及休息區,小廚房, 健身房,往右邊去則是員工辦公的地方,茶水間,會議室,接待室等等,這一層員工不是很多,也就二十多個吧,都是少爺親自挑選的。”
向鯉領著豫歡把整個六十層逛了一遍,看著這堪稱豪華齊備的辦公區域,豫歡有夢一樣不真實的感覺,好似腳下踩著的是軟綿綿的雲朵。
她大學畢業那一年,也曾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給不少大集團大企業投過簡歷,可無一例外,都嫌她學歷不夠格,專業也冷門。她以為這輩子都無法體驗光鮮亮麗的白領生活,沒有想到如今她竟然入職了國內最頂尖的企業,雖然工作內容離譜了點兒,但至少也算圓夢了。
“那我有工位嗎?”豫歡興奮地指了指右側的大辦公室,那裡面有七八個正在辦公的員工。
向鯉:“這我就不知道了,你的辦公室在哪,得去問少爺。”
“哦.....”
磨磨蹭蹭地逛完了一圈,豫歡來到了那扇滑門前,眼中有起起伏伏的情緒,彷彿是期待,又有一點點怯懦。最後她還是抬手,屈指輕敲。黃梨木一如既往發出清脆的咚咚聲,滿室的茶香都被震碎。
“進。”
這次豫歡掌握了技巧,其實這門把手上有一個凸起的小按鈕,只需要把手放上去感應,門就能自動滑開。
說實話,她真的很喜歡這裡。這方空間中每一種顏色的搭配,每一個講究又有創意的細節,都是來自於她的畫作。她彷彿是走進了夢幻國度,自己就是那個出色的深藏功與名的造夢者。
“盯著甚麼看呢?”沈常西見女孩進來了又不說話,也不知道站那發甚麼呆,起身走過去,敲了敲她的小腦袋瓜子。
腦袋被人當木魚敲了好幾下,豫歡不滿地扁著嘴,“秘書也是有人權的.....”
她用很小的聲音嘀咕了一句。
可沈常西還是敏銳的聽到了,他眯起漆黑的眼眸,兩指襲過去,揪住了豫歡微微撅起的小嘴巴,不止揪,還惡劣的向裡擠壓。
兩瓣肉乎乎的唇頓時變了形,好像摻了紅心火龍果汁液的麵糰,任人揉搓。
“有甚麼人權?嗯?”他甚是惡劣,明知道豫歡的嘴巴被他挾持了,可還是咄咄逼人的追問。
豫歡嘴巴不能說話,只能靠一雙會說話的大眼睛表達抗議,她狠狠瞪著面前的惡劣男人。
“瞪我?”沈常西哼了聲,漫不經心道:
“再瞪我就讓你大夏天去學駕照。”
“.........!?”
豫歡不可置信自己聽到了甚麼,粼粼的眼裡頓時泛起水光來。大夏天去學駕照?那她會被曬成黑烏鴉的!
其實剛進大學的時候,豫世楠就鼓勵過她把駕照拿到手,還許諾若是女兒拿到了駕照就送一臺保時捷當作公主的坐騎。豫歡當時一聽就心癢了,轉頭就報了自動檔班。當時正值暑假,正好趕上驕陽似火,烈日炎炎的時段,豫歡頂著烈日,一大早七點跑去郊區學駕照。
學了兩天而已,整個人直接從粉一白變成了黃二白。晚上卸妝後,她看著鏡子裡像跟黑煤炭的自己,嚎啕大哭了好幾個小時。
弄得豫世楠左哄右哄,滿口答應著“囡囡不會開車,爸爸也給你買保時捷好不好?”
自此,六千塊的報名費扔水裡了,她也再沒有想過要學駕照。
“還瞪嗎。”
沈常西一臉愉悅,鬆開了她柔軟的唇瓣,手也沒收回來,轉而去順那一頭烏黑松軟的長髮。動作含著溫柔,像給小貓順毛。
“不瞪了.....”
豫歡垂下頭,忽然覺得這種打打鬧鬧好沒意思啊。心口襲來讓人困頓的絞痛感,她想摁住心口,又覺得這樣未免太矯情了。
她絞盡腦汁也想不明白,他怎麼總是要欺負她?
若是單純的以欺負她為樂就算了,可他卻一而再再而三的對她做那些過分親密的事,說情人之間旖旎曖昧的話語,
好比現在,他把她圈在懷裡,撫摸著她的頭髮,她再傻也知道這是情人才能做的事。
可昨天她不是才對奶奶說過嗎,他曾經是真心的。曾經而已。
這算甚麼?
她是玩意兒嗎。
沈常西滿意了,一大早差點被大太陽刺瞎的火氣也散了大半,正準備領豫歡去她的專屬工位時,一旁的女孩扯了扯他的衣袖。
一雙媚眼泛紅泛空,有把人心都攪碎的魔力,她仍舊是小小的聲音,彷彿怕驚擾了甚麼懵懂的心緒--
“沈常西,你討厭我的話,能不能直接告訴我?”
她想弄明白。
不想不明不白做一隻在他織就的蛛網上緩慢死去的昆蟲。
面前女孩突如其來的認真讓沈常西怔住了,但也只是一兩秒的失神,他很快控制住心緒。
“為甚麼這麼問?”
豫歡鼓起勇氣和他對視,她以為會看到一雙冷漠至極的眼睛,可沒有想到,那雙鳳眸裡藏著某些晦澀的蠢蠢欲動,像風浪過境前,平靜的海面。
“我不知道。就覺得你若是不討厭我,為甚麼繞這麼大的圈子.......”
“那你呢?你討厭我嗎?”沈常西漫不經心地打斷她沒甚麼邏輯的話,語氣平靜太過,唯有在討厭那兩個字上有微不可察的顫意。
一晃而過。
豫歡怔住。被這反向拋回來的問題打得措手不及,
討厭他嗎?不。她幾乎是想都不用想就否定了這個問題。這輩子,認識他之後的每一天,她都沒有討厭過他,從前沒有,現在沒有,以後也絕不會。
見她久久失神,也不說話,也不動,沈常西的心像拉繩口袋,一點一點抽緊,抽到最後一絲空隙也不留,還被人殘忍地打上結。
“算了,我不想知道。”
沈常西的眸色一沉到底。幾分煩躁地掐死豫歡翩翩欲飛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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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歡的工位就在沈常西的辦公室內。
單獨劈出來的一小片獨立區域。當然,也不算小,挺寬敞的,位置也方便,左側就臨著茶水間的門,向前走兩步就是單獨的洗手間。功能也齊全,有專門的工作臺,畫架,書櫃,小沙發,小茶几,躺椅......
唯一的苦惱就是,這房間是透明的,四面八方全是玻璃,而且就在沈常西辦公桌的後面,他只要轉頭,遙遙一望就能清楚的看到她在做甚麼。
豫歡覺得沈常西弄這間玻璃房是不是故意的?
真應了他說的那句,盯著她??
“我真的就在這工作嗎?這都是玻璃會不會不太好啊?”豫歡面露難色,她覺得自己是被班主任盯上的壞學生。
“玻璃怎麼了?我又不會看你。”沈常西輕嗤。
“那我的工作是甚麼啊?”豫歡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這桌子竟然大有玄機,並非是普通的辦公桌,倒像是專門用來搞設計繪圖的工作臺。桌面是玻璃,可以隨意調整傾斜的角度,桌腳能升降,若是坐著累了,還能站立辦公。
不止如此,書櫃裡擺著的也不是辦公常用的經濟類管理類的書籍,反而全是美術類的工具書,亦或名家畫冊畫集。
開啟桌下的抽屜,裡面規整的放著繪畫的工具,從顏料到畫筆到畫紙,應有盡有。
“這是甚麼?”豫歡眼尖的發現了一個沒拆塑封的盒子,隨即爆出驚喜的尖叫聲。
她從抽屜裡把盒子抱出來,像小孩擁有了心愛的玩具,整個人高興得閃閃發光。
是最新款的iPad pro,還有配套的專用電容筆。
她饞了好久,只是太貴了,所以捨不得買。
看著她喜歡的不得了,沈常西嘴角輕微上揚。
忽然,豫歡想到了甚麼,又不好意思的鬆開手,期待又小心翼翼地問:“這是不是送給我的?”
沈常西忍住敲她笨腦子的衝動。
“以後別用平替了,說出去都丟我的臉。”沈常西冷哼,撂下這句陰陽怪氣的話後,轉身離開了小玻璃屋。
平替?
他怎麼知道自己是用的一百塊錢的平替電容筆啊?
豫歡怔怔地看著沈常西離開的方向出神,男人落拓清雋的背影深印在眼睛裡,恍若一尺驅散黑暗的月色。心中似偷鑽進了一條小蠱蟲,棲息在心房裡。
豫歡想了想,放下平板,快步跟在他身後。
沈常西聽到背後的動靜,轉頭,疑惑看她。
“我、我不討厭你.....”
“從來沒有。”
小貓咪一樣的聲音闖進耳中,沈常西驟然握緊了拳,有劫後餘生的狂喜。
她說,從沒有討厭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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