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說清楚, 我哪裡髒了。”
沈常西快步追上去,捉住她伶仃的細胳膊,把人往後一帶。豫歡的兩條細腿像初生的小羊, 被他一施力, 搖搖晃晃擺了兩下,沒來得及站穩,上身就傾進了他的懷裡。
一不留神, 鼻尖撞上他堅硬的胸膛,豫歡軟哼一聲,眼淚落的更兇。
啊, 被髒男人碰了.....
她心中唯有這一個念頭, 想洗臉, 想洗手, 想洗澡。
沈常西扣著她冰涼的小手,從上而下望見她精巧的下巴尖,再下, 是一截金玉的頸。晶瑩的淚珠緩緩滑落, 在尖尖處停留,掛了幾秒實在掛不住, 巍巍顫顫滴落在了他的袖口。
白色襯衫被暈開幾滴模糊的水漬, 像夜晚中雨後的路面,每一個小水窪都倒映一個小月亮。
“你不要碰我!”豫歡低低怒吼。比之炸毛貓有過之而無不及。
沈常西神色慌亂一瞬, 她的眼淚對他的衝擊力太大了。
不亞於在心上開一槍。
“怎麼了.....”他軟下語氣哄她, 沒有多想,下意識去抱她。
豫歡低頭往他胳膊上狠狠一咬,趁他晃神的時候掙脫桎梏。
退後兩步,警惕瞪他, 直到確認他不會再動不動就拽她摟她後,她這才放下一半的戒備。
沈常西看著自己胳膊上兩排沒有來得及褪去的牙齒印,還沾著幾絲口水,他只剩下無奈。被人無緣無故罵髒也不生氣了。
“怎麼還咬人?甜瓜都比你聽話。”他抬手去擦她臉上的淚痕。
豫歡冷哼,一巴掌揮掉他的髒手,“哼,髒手別碰我。”
沈常西很不應景的笑了下,是真覺得她好笑。“怎麼髒了?你說說看。”
豫歡不說話,一雙被淚水沖洗澄明的黑眼珠轉了幾圈,似乎在想著從哪突圍比較好。
她抿唇對抗的模樣倔犟的很,沈常西不打算惹她,把語氣放的更緩,繼續哄:“我們去沙發上說好不好?我可以跟你解釋。剛剛的東西不是你想的那樣。”
豫歡吸了吸鼻子,不看他:“你不用解釋,我一點也不想知道你和多少女人發生過關係。”說完,她甩甩手,像是嫌棄被他碰過一樣,大步往自己的臥室走去。
這話腔帶慍怒,當然,也帶酸味。沈常西多麼精明的一個人,幾乎是當即就肯定了,她這是在吃醋。
她竟然還會吃醋。
沈常西眼底閃過一絲欣喜。
“不行,我必須跟你解釋。”他後腳緊跟上去。
豫歡翻了個白眼:“.......”
這人怎麼跟狗皮膏藥一樣,黏上了就甩不掉啊?她都不想知道了,怎麼還硬要解釋?他能解釋甚麼,解釋他跟別的女人用了幾個套嗎?
“這東西是霍宸的,他放我這的。”沈常西言簡意賅,先撿了個大概來說,隨後再講細節,哪知面前的女孩幽怨的乜了他一眼--
“你和他一起用的嗎?”
“??”
沈常西差點沒被嗆死。
這笨蛋腦子裡都裝了些甚麼黃色廢料?說出來的話可謂天雷滾滾。若非他此刻心情好,不然真掐死豫歡的心都有了。
沈常西強迫自己冷靜,從口袋裡拿出煙盒。很精緻的檀木煙盒,不大,能裝十根菸左右。可看著豫歡紅通通的眼睛,他一咬牙,忍了,又送回口袋。
“這東西放那好幾天了,我連袋子都沒開啟。”沈常西平心靜氣解釋,心裡恨不得把霍六拖過來原地處決。
事情本來也很簡單。
前幾天一哥們組了個局,讓自己女朋友喊了一群姐妹們來添氣氛,各個年輕漂亮又會來事。霍宸和其中一個看對眼了,酒店房都訂好了,沒想到去開車的時候發現車胎不知怎的被紮了,於是就借用了沈常西的車。
第二天霍宸把車還回來,沈常西才發現車裡落了一盒安全套,還是被用過的。
想都不用想,這車裡發生了甚麼,他當場發飆,勒令霍宸滾回來把車拿走。這車純當送給他了。
霍宸笑嘻嘻地折返回來,順走了沈常西的一臺R8,開走之前,又賤兮兮的把那盒安全套給塞到了沈常西的手裡,順便吐槽--
“三哥!不是我說你,你這進度也太慢了。”
“這東西你必須拿著,一晚直衝三壘的好運,你別不信這個邪!”
“可千萬別扔啊!這滿滿好運氣啊!”
趁著沈常西滿臉鐵青,跑車一滑,連車尾燈都讓人抓不到。
當時,他拿著這玩意兒準備扔掉,可鬼使神差,即將走到垃圾桶跟前,他轉了方向,沒扔。
至於信了甚麼邪。
沈常西不知道。
沈常西虛虛捏拳,抵在唇邊,咳了咳:“事情大概就這樣,那東西不是我的,我也沒用過。”
豫歡淚眼濡溼,鼻頭還泛著紅,拿手背揩走下頜的淚痕,問:“那你為甚麼不扔?”
“.......”
“那你留著是想做甚麼?”她繼續問。
“.......”
沈常西被她弄得節節敗退,心虛地把目光下挪。黑白強烈對比落在眼裡,他這才回神。女孩身上穿的是甚麼?剛剛被她的眼淚弄慌了陣腳,竟然連她穿了甚麼都沒來得及顧上。
很快,男人漆沉的眼眸裡熱度一寸寸躥高,對她的話恍若未聞。
她這模樣.....和他想象的分毫不差。
像一隻昂貴易碎的瓷娃娃,讓人心甘情願把她捧在手心,又讓人想用水晶罩子,把她困起來。
從前他借住在豫家的傭人房,看她的每一眼都是發自內心的欽慕,即使被她狠狠拋棄過後,對她的想象也停留在她是高高在上的月亮。
或許,是他真的配不上她吧。
可如今,命運跌宕讓他有可笑的割裂感,月亮也會跌進泥裡,跟在她身後的狗也能有一天對她肆意磋磨。所以他發瘋的想看她零落的可憐模樣,想看她也有一天變成了他隨喊隨到的傭人。
可現在看到了,他有快感,又覺得哪哪都不痛快。
豫歡還在自顧自的想著,即使安全套是個誤會,那些禮物呢?
成摞成堆的禮物,張揚地宣告著“肯愛千金買一笑。”
有幾個女人能抵得過這樣的攻勢,更何況,他本身就足以讓人心動了。
“那......”她猶豫,理智最終抵不過對他的好奇,“那些禮物要送給誰.....”
一句耿耿於懷的話終於吐了出來,豫歡心裡陡然暢快好多。
“禮物?”沈常西眯了瞬眼,“你看到了。”
很快他就反應過來豫歡說的是甚麼,他放在家裡能稱得上禮物的東西,只有那一堆沒拆封的包裝盒。
本來就打算找個合適的機會給她,沒想到藏那麼嚴實都被這笨蛋給翻了出來。
男人的語氣喜怒難辨,乍一聽冷厲偏多。
豫歡怔了下,眼角還溼著,就這樣惶惶錯錯的看著他,一雙大眼睛怯生生的,絲毫沒有了剛剛嬌矜。
“對不起。”豫歡垂下頭,碎碎聲溢位來,“我不是故意翻你的東西。”
“你不用解釋,你跟哪個女人送東西,我也管不著。”她又加了一句。
“我跟哪個女人送?”沈常西壓著嗓,看她的眼神不帶絲毫遮掩,蓬勃的佔有慾充斥在裡面,就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
“管你跟誰。”
豫歡哼了聲,正準備再說甚麼譏誚話時,她頓住,眼睛眨了眨,身上黑白色的女僕制服映入眼簾。她恍然發現了自己的狀態不對勁。她在做甚麼?質問他,亦或對他好奇都不是她該做的。
她在越界。
豫歡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拉開和他的距離。一步而已,只是多了幾厘米的緩衝,可壓在她身上的沉烈香氣就淡了些。
沈常西眉心微動,看穿了她想繼續退的小把戲,把人連摟帶推的送到了沙發上,摁住她肩膀,半威脅半強迫她坐下。豫歡拗不過他,只能乖乖坐下,一雙小手絞弄著裙襬的花邊,不知道他要做甚麼。
下一秒,他屈膝,整個人緩緩蹲下去,以一種極其讓人震撼的,驚訝的,單膝跪地的方式,停在她跟前。
明明是屈就的姿態,可他做出來,只剩理直氣壯的坦蕩,彷彿低只是手段,贏才是目的。
沈常西的個子高出豫歡太多,即使是單膝跪地,挺直背脊也能與她視線平齊。這樣一來,與其說臣服,倒不如遷就更妥帖。
他低著眼,饒有興趣的自下而上打量她,眸光沾著熱度,每掃過一寸,豫歡就起了一寸的雞皮疙瘩。
她覺得自己面對的是一頭凜冽的雄獅。
忽然,腳踝被他捉住,豫歡驚了瞬,差點就壓抑不住尖叫聲。
沈常西脫掉她腳上掛著的淡粉色綢緞拖鞋,把她精巧的,被蕾絲棉襪裹住的小腳放在掌中。
豫歡放緩呼吸,被他變態的行徑弄得幾欲窒息,右腳想縮回來,卻被他牢固困住。
沈常西握住那金玉般的玉足,拇指有一搭沒一搭的摩挲著她的腳背,蕾絲摩擦出輕微的瘙癢感,帶來一陣強烈的心悸。
“你都看到了,怎麼不試?”他笑了聲。
“.....試甚麼....”
他就連若有似無的笑意都在磨人耳尖。豫歡的臉紅的不成樣子,像軟爛的櫻桃,她甚至覺得,褪了那層蕾絲襪子,她的腳怕都是紅的。
豫歡一哆嗦,有點害怕。
她忽然有點明白了他為甚麼要用這種姿勢。
這是猛獸捕獵之前的掩伏,悄悄接近獵物,蓄積力量,只等瞬間欺身而上。
“都是34碼的鞋,你說我送給誰?”他用了幾分巧勁,捏了把她的腳心。
“34碼?”豫歡不可思議的看著他。難怪,她開啟鞋盒後,發現那鞋的尺寸很熟悉。
“是送給我的?”她喃喃自語,不確定的問。
沈常西忽然生出逗她的心思,舔了舔唇角,哼笑道:“若我說送給別的女人呢?”
豫歡咬了下唇。手指攏了攏,指甲陷進沙發裡。
沉默過後,她軟軟道:“你想送給誰是你的事......與我有甚麼關係.....”
低眉順眼的模樣很乖巧。
沈常西被她軟綿綿又無情的話紮了一下,忽然就覺得自己他媽的在發神經,又不是不知道面前的女孩看似嬌弱,實則倔犟。
試探她能討到甚麼好?倒不如打直球,也好過在這和她無用的繞迷宮。
思及此處,他似乎忍到了極限,被她無所謂的樣子氣到,煩躁佔據了理智。陡然,他的手掌往上輾,握住她纖細的小腿,借住這柔軟的支點,欺身而上。
豫歡有冥冥的預感,他會這樣做,可真正被他壓下來的瞬間,腦子還是空了空。
沈常西用唇貼了貼她發燙的臉頰,不給她任何忖度的空間。
“禮物是送給你的,你怎樣?”
“那東西我留著,是想和你用的,你怎樣?”
豫歡的腦子宕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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