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這位方同學是真的傻的還是裝的傻,兩年來成為了猴子首個忽悠進冥想社的人。
回憶起往事,廖南正嘴角也忍不住微微翹起。
當年,在猴子遭遇了大學第八次失戀後,哦當然,都是被甩,他終於看破紅塵,終日叨叨著要遁入空門,坐地成佛甚麼的,廖南正煩得很,剛好那段時間學校大力提倡開展業餘生活,積極建立趣味社團,於是就給他指個主意,讓他去建個失戀同盟會或者難兄難弟團,別整天待在宿舍,不是遊戲就是念經。
“別跟我提失戀!”猴子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跳下來,一副要大義滅親的樣子,“誰在跟我提失戀我就……!”
“就怎麼樣?”廖南正躺在床上,閒閒抬了下眼皮,一記眼刀已經過去。
“就……就捂上耳朵唄。”猴子立馬認慫,湊到廖南正跟前諂媚,“不過老三你的腦袋怎麼這麼聰明,你說我怎麼沒想到呢!這我要建個社團,肯定能吸引一大批妹子,都成為我的忠實粉絲,然後就是左擁右抱,帝王生活,走上人生巔峰啊。”
猴子倚著床杆一臉陶醉,”想想,還真是有點小激動呢。“
廖南正已經不想說話了。
後來經過猴子七天七夜的苦思冥想,終於建立出自認為高階大氣上檔次的“冥想社。“還特邀了給他靈感的”繆斯“廖南正來擔任副社長一職。
廖南正也無所謂,反正只是個掛牌副社長,再說這亂七八糟的“冥想社”能不能透過學校的審批還不一定呢。
誰知猴子一陣亂侃,從冥想與人生說到日本“禪”文化的世界化,憑藉自己三寸不爛之舌哄得審批部那幾個年輕女老師對他大加讚賞,當即拍板建立冥想社,還批了一間辦公室,讓猴子大為得意,當晚就叫了一幫兄弟在辦公室裡打了一夜遊戲,一群人鬼吼鬼叫的差點把校工招來。
不過猴子沒過多久就對冥想社這事沒甚麼興趣了,倒是廖南正每學期負責寫寫工作報告,不過大多也都是編的,只是為了那一間辦公室。那辦公室因為在學校老樓,離主校區遠了點,人煙稀少,環境倒是好得很,喜靜的他經常一個人去那裡。
那天,他正一個人待在辦公室裡,其實說是辦公室,根本沒有一點辦公室的樣子,倒是被廖南正的書堆成了一個書房。
那時候的他,對甚麼都打不起興趣,彷彿正在經歷人生中的一個自我探索的階段,不想回家,不想說話,只想一個人靜靜的待著。
電話忽然響起,他皺了皺眉頭眉頭,本不想接,卻陰差陽錯的按下了接聽——
他絕不會想到,就是他一個陰差陽錯的這一按,讓他從此的生活軌跡,從此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而她的出現,將成為自己生命中難以割捨的一部分,深深的長到了他的心裡,再也出不來。
“學長你現在方便嗎?要不然,我去找你?”方小嘉聲音清脆,小心翼翼的說。
“在致遠路口等我。”
“噢,好。”
掛掉電話,方小嘉長噓一口氣,不知道為甚麼,每次和他說話,總是怕自己說錯話,反而吞吞吐吐結結巴巴的,他不會覺得我很蠢吧,方小嘉有點懊惱的想。
想到等下的見面,她心裡忽然又有點緊張起來。
你可能叫不出學校裡每條路的名字,但D大的學生每個人都知道致遠路。想來每個學校都有個“情侶林”或者“鴛鴦園”之類的,致遠路就是D大的“情人路”。
已是深秋的季節,道路兩旁種著高大的法國梧桐和她叫不上名字的花樹,陣風吹過,落英紛紛,地上鋪上了一層厚厚的葉子和零落的花瓣,一步一步踩上去,葉子發出清脆的爆裂聲,好聽得很。
方小嘉一個人站在路口一時有點尷尬,周圍幾對校園情侶,有的坐在草坪上,或是隱匿在樹後,低聲細語,氣氛旖旎。
她一時之間不知道眼睛該往哪裡看,只得低下頭有一下沒一下的踩著樹葉,發出“咔嚓咔嚓“的脆聲,好像又有點打破了這裡午後靜謐的氣氛。
“方小嘉。“前方傳來清冷的男聲。
方小嘉忙抬起頭看向前面,只見在她斜前方十步開外,一個俊朗的身影靜靜的站在那裡,看向她。
十月底的D城,午後太陽微醺,他穿了一件白襯衫,站在一片紛紛擾擾的落英中叫了一聲她的名字,方小嘉。
她承認,那一瞬間,她喜歡上了他。
她到現在仍能記得那天她穿了一件白色的針織毛衣,上面是派大星在努力的追海綿寶寶,是她那時候最喜歡的毛衣,藍色揹帶褲,粉色帆布鞋,臉一定漲的通紅,短短的頭髮一定被風吹得很亂吧,不過就算沒風她的頭髮也總是東翹西歪的,當然全拜她慘不忍睹的睡姿所賜。
這樣的她,一定看起來很蠢吧,她回想起來那天,仍然會笑。
這麼笨又不出色的她,究竟是怎麼能被他所喜歡呢。她想,也許她這一輩子所有的運氣都被用來遇見他,喜歡他,所以在沒有那種好運可以和他有一個結果。
五年裡,午
夜夢迴時刻,總是會夢到那個帶著初戀氣息的午後,想起最初的他和她,她總會不自覺的上揚嘴角,然後,淚無聲的滑落。
“學,學長。“方小嘉回過神來,喃喃道。
廖南正眯了眯眼睛,她站的位置背後有太陽,有點刺眼。
“走吧。“
他轉身先行一步,並不多語一句。方小嘉忙急急跟上,走在他身後兩步處,剛好能看到他耳後理得整齊的發線,和被陽光照的微微透明的耳垂,他髮旋那裡的頭微亂,他不會睡覺的姿勢也像我這般“為所欲為“吧?方小嘉偷偷抿嘴微笑。
要去哪裡?不知道,也無所謂。
年輕時的愛情,往往就是一瞬間的發生的,當開始的時候,我們每個人都希望成為一輩子的事,但當分開的時候,也是真的覺得沒有辦法走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