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正是方小嘉,只見她頭髮還有些亂,素面朝天,可能是因為剛才的疾跑,臉頰泛起微微的櫻色,呼吸急促,看起來滿臉焦急。
“怎麼了?”他一時有些驚愕,語氣裡忍不住帶了些責備,“怎麼跑這麼快。
說著便將她拉到床邊,伸手替她拭去額角細細的汗珠。
“阿正,你,你還好吧?!”她卻沒有鬆一口氣,看樣子還是緊張極了,她上前兩步,仔細打量著他,有些小心翼翼的輕輕撫上他的左胸。
廖南正眉心微微皺起。
“這是甚麼意思,是記者亂寫的吧?我們要不要去澄清一下,你根本不是上面所說的這樣啊……”方小嘉拿出一份報紙,只見上面頭版赫然印著幾個大字“廖氏總裁病重!生命垂危!”
他伸手將她手裡的報紙拿過來,看都不看一眼的扔到一邊,聲音裡帶了幾分嚴厲,“誰給你看報紙的。”
方小嘉愣住了,她有些匪夷所思的看著他,忍不住道,“阿正……?”
這時,一個有些蒼老的聲音從方小嘉身後傳來,原來是溫姨,一直默默的站在她的身後,只見她神色有些張皇,“對不起,少爺,是方小嘉在醫院大廳裡聽到的訊息,然後便看到了那份報紙……”
其實何止是那一份,幾乎是所有全國性的報紙上的經濟版頭條,幾乎都被“廖南正病危”的訊息充斥,一時間在外界引起軒然大波。
其實,就算他瞞得了一時,也瞞不了一世,小嘉終究還是會知道。
廖南正微微嘆了口氣,衝溫姨擺擺手道,“沒事,溫姨,你先出去吧。”
溫姨諾諾的退了出去,將門帶上。
“這,這是甚麼意思?”方小嘉被他徹底搞糊塗了,忍不住擰緊了眉頭,怎麼阿正面對外界這樣鋪天蓋地的訊息還如此的無動於衷呢?這明明就是造謠啊!
還是說,他的身體真的……
一想到這裡,她又忍不住緊張了起來。
“訊息是我放出去的。”他忍不住撫了撫眉心,索性承認。
聞言方小嘉長大了嘴巴,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喃喃道,“你說甚麼……?”
“為甚麼?”她更不解了。
廖南正暗暗摩挲著手指,不知該怎麼向她開口,一時間神情裡竟有一絲豫色。
一時間,房間裡陷入一片靜寂,只剩下兩個人面對面,不發一言。
“啊!”她卻忽然想起甚麼似得,突然湊近了幾分,低聲道,“你是在……做壞事嗎?”
廖南正瞬間瞭然,面上鬆弛了幾分,微微揉了揉她的額髮,也低聲道,“不,我在做好事。”
她終於暗暗鬆了一口氣。
只要阿正沒事就好,剛才在醫院大廳裡,看著報紙上印刷的那幾個大字,尤其是“病重”二字,驚得她甚至心臟都停跳了一拍,心慌到了極點,甚麼都不管不顧的便往他病房的方向跑去,生怕真的出了甚麼變故。
想到這裡,她又忍不住眉眼低斂,面上帶了幾分委屈。
“為甚麼,不提前告訴我?”她眉心微攏,聲音好像帶著一絲顫抖,直到現在,她還在隱隱的後怕。
他眉間帶著濃濃的歉意,“對不起。”
“你本來就沒打算讓我知道,對嗎?”她忽然抬頭,眼睛亮亮的,一臉認真。
廖南正微怔,沒錯,他是打算瞞著她的,時至今日,就算她已經被捲入了這場風波,他依舊想盡自己最大的努力護她周全,外界所有的風雨,都由他來承擔,就好。
“你不相信我?”她眼裡有受傷的神色。
“怎麼會?”他暗暗嘆了口氣,知道她生性敏感,“我只是不想讓你再被捲進去,知道的越少,對你越好。”
方小嘉仍是倔強的不睬她,背對著他的聲音有些悶悶的,“這次,你又準備怎麼做?把我關起來,像一隻金絲雀一樣,而我卻眼睜睜的看著你在外面承受風雨,無可奈何?”
聞言,廖南正一怔,他皺皺眉頭道,“我只是想為了你和孩子能夠收到最好的保護。”
“阿正,既然我選擇了站在你身旁,我就不怕被捲進去。”她神色堅定,輕輕撫上自己額小腹,彷彿那裡有著遠遠不斷的力量,正在不斷的給予她,“我相信,寶寶也會支援我的決定,他也不會同意讓你一個人與世界為敵。”
阿正,那個人,既然我怎麼都躲不掉,那麼我便索性不躲了。
“這一次,我們一起面對,好嗎?”她緊緊牽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不要再讓我一個人了,我也不要你一個人。”她慢慢收緊每根手指,直到冰涼的指間終於染上一絲暖意。
廖南正沉默良久。
D市,左家大宅內。
一個女人坐在偌大的客廳裡,看著手裡的報紙,和那一行行鉛字,手指忍不住微微顫抖。
“這次,算你走運了。”左家老爺子左森宇將手裡的報紙扔到一旁,從鼻子裡悶哼一聲,“這下,就算是他想幹甚麼,恐怕也是心有
餘而力不足了。”
“爺爺,這是真的嗎……阿正真的病重了?”左婧一臉的不敢相信。
“我已經讓手下的人去查了,他是在那天去機場的路上發生的車禍,受傷嚴重,但他這回病重的原因,卻不僅僅是因為受傷……”
說著,他使了個眼色,一旁站著的手下忙拿出資料袋遞給左婧,她有些慌亂的開啟,只見裡面有著詳細的廖南正的病歷,胸片,心電圖掃描圖之類的資料,無一不指向一個事實——他有嚴重的心臟病。
“看來這是老天都在幫我,廖仲擎那個老傢伙肯定想不到,廖氏竟然馬上就將毀在他兒子的手上,哈哈哈……”左森宇雖已年過七旬,但看起來氣色仍然非常好,頭髮偶有斑白,精神爍爍,尤其是那雙眼睛,更是透著商人與生俱來的精明。
“阿婧,你和他的婚事,我看也沒甚麼必要了,現在的廖南正,根本手無縛雞之力,任我宰割。”左森宇拂著下巴的鬍鬚,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
“不行!我要去看他!”左婧卻好像甚麼都沒聽進去一般,突然站了起來,急急忙忙的向門外走去。
“站住!”左森宇一聲怒喝,將左婧喝住,他的眉毛一跳一跳,看起來怒不可遏的樣子,又有些恨鐵不成鋼道,“你去幹甚麼,你對那個女人做了那種事,你以為他真的想見你嗎?”
左婧愣住,一時間竟如失了魂一般,“那……我要怎麼做,他病的那麼嚴重。”
“阿婧啊,有些事情,你要想的長遠些,”左森宇有些意味深長的說,“廖南正最看重的是甚麼?廖氏!為了廖氏,他竟然願意衝我下跪,甚至放棄了自己的女人,可是現在廖氏岌岌可危,雖然他現在手裡掌握著廖氏35%的股權,可是他現在身體狀況堪憂,根本無法主持股權大會,而我們便可以……”
因為上回世界城的大規模撤資事件,為了斷裂的資金鍊,廖氏曾經和他簽署過一份秘密合約,自己現在手中正掌握著廖氏15%的股權!雖然這個數字距離廖南正手中的數字還相差甚遠,但已經是整個廖氏除了廖南正之外的第二大控股人,更何況,趁著廖南正毫無防備之時,現在正是收股權的最好時機……
“到那個時候,他被我們牽著鼻子走,你害怕他不來找你?”左森宇拂著鬍鬚,慢慢說道。
“可是……”左婧有些猶豫,更覺得有些悲哀,那樣一來,自己對於廖南正來說,成了甚麼了。
“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必須先抓住他的錢!”左森宇大手一揮,語氣不容置疑,“沒有我的命令,你暫時不準去見他!還有,我已經派人將那天的證據銷燬了,還安排了人證明你那天在國外,和綁架根本毫無關係,你這幾天正常到公司上班,就算他以後想要以此為把柄,也沒機會了。”
“爺爺……”左婧還想掙扎。
“別說了,這件事就這麼決定了。”左森宇拂袖而去,他在左家擁有絕對權威,就算是最受疼愛的左婧,也不敢阻抗。
“還有,以後別再幹這麼蠢的事情了,至於那個孩子……你不要再插手了,我自有辦法。”左森宇面色閃過一絲陰沉,然後頭也不回的出了門。
只剩下左婧一個人,有些失力的跌坐在沙發上,看著散落一地的報紙,深深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