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添忙斂了斂心神，扶好方向盤繼續說道，“那左森宇那個老傢伙怎麼說？”
方小嘉咬了咬唇，“他還沒有答應誒，說要考慮一下……”
“那也就是說，他相信你說的話了，雖然還有點懷疑，那也說明他並不敢完全否定你的說辭啊！”葉添只覺得瞬間渾身的氣血向上湧去，幾乎快從他的天靈蓋噴薄而出了！
小小嘉，你簡直就是我的女神啊，不，是偶像！我太崇拜你了！隻身為愛獨闖龍潭虎穴，面對BOSS臨危不懼……
額，有那麼誇張嘛，方小嘉有些尷尬的看了自嗨的葉添一眼，現在左森宇只是答應她考慮一下，到時候這直合約真的是否能籤，還是一個未知數呢。
“這你就不知道了！人急則亂，你的到來左森宇一定不會料想到，對於綁架一事，他本以為已經遮掩的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以為能夠瞞天過海了，”葉添頭頭是道的分析道，“可是你卻突然拿出了他孫女左婧的犯罪證據，這下他們肯定方寸大亂，為了堵住你的口，他們就算不能全部答應你的條件，也一定不會敷衍待之。”
葉添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更別說，此時廖氏山中無人坐鎮，他們之前不敢輕舉妄動，是對阿正的病情嚴重程度還持著懷疑態度，可是從你嘴裡說出阿正病重的訊息，便大大增添了可信度，有些人，恐怕就不那麼能坐得住了呢……”
方小嘉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其實還是一知半解，但是聽葉添話裡的意思，自己這次貌似竟誤打誤撞，其實她只希望自己這次沒有給阿正添亂，就好了。
車子平穩的向城東的方向駛去，一路上，計程車後的那幾輛黑色幽靈，也一直不遠不近的跟隨著。
“呵，還真是有耐心。”葉添掃了後視鏡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微笑，正欲換擋，卻聽得後面傳來廖南正的聲音，“讓他們跟。”
葉添聳聳肩，又繼續老老實實的開車。
車子駛到了一個熟悉的地方，方小嘉透過車床向外看去，情不自禁的有些怔忪。
這裡的樓房已經有些上了年代的樣子，外牆的橘黃色油漆稍稍有些脫落，是她曾經住過的單身小公寓樓。
看起來毫不起眼。
時隔多日再次回到這裡，竟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覺，僅僅幾天的時間，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她曾以為她會遠走法國，和Allen一起，再也不會回來，可是現在……
兜兜轉轉，一切彷彿又回到了原點。
“家裡已經叫人都打點好了，你自己進去，當做甚麼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廖南正突然開口道，他沉沉的嗓音在車廂裡顯得異常清晰，聽不出悲喜。
方小嘉咬咬唇，回眸看向他，眼裡帶著一絲懇求。
她不想要他生氣的。
“別怕。”臨下車前，廖南正終於扭過頭看向她，面上掛著一絲無可奈何，聲音也軟了下來，“在家裡等我。”
她也終於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好，我等你。
她現在還記得那天晚上，她關了燈，聽著時鐘滴滴答答，時間在一點一滴的流逝，一股濃濃的倦意席上心頭，孕婦本就嗜睡，更別說此時已是凌晨兩點多，眼皮漸漸的沉重的不得了……
唔，阿正說要來的，我要等他，不能睡著……可是好睏……
不知過了多久。
不知為甚麼，方小嘉忽然驚醒，睜開眼只覺得一片昏暗，下意識的揉了揉眼睛，卻發現自己不知甚麼時候睡到了床上，她隨手在旁邊摸了摸，竟拂到了一陣溫熱。
“幹甚麼？”充滿磁性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方小嘉感覺到指間一熱，左手已經被人緊緊的抓住了。
是阿正。
黑暗中，她的嘴角忍不住的彎起，左手也微微用勁，回握住他。
“是你把我抱到床上的嗎……？”因為剛睡醒的緣故，她說話的時候帶著微微的鼻音，聲音聽起來竟有幾分軟媚。
耳邊傳來一聲輕笑，廖南正靠近了她幾分，伏在她的耳旁，他的頭髮硬硬的，搔到她的脖頸，癢癢的。
“嗯，的確重了不少。”他的聲音裡也染上一抹笑意，溫熱的氣息在兩個人之間凝聚。
“咳，”她索性轉移話題，突然想起來甚麼似得，皺皺眉道，“你怎麼進來的？”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此刻的樓下門口一定有左家的人，在暗地裡看守。
“聲東擊西。”他只說這四個字，然後並不願多談。
兩個人之間的氣氛一時間漸漸冷卻了下來。
“你今天，是不是生我的氣了，覺得我太莽撞，太不聽話了？”她情緒忽然有些低落，想起白天在車上廖南正的冷臉，語氣也忍不住有些怯怯的，“我是不是又給你添麻煩了？”
廖南正沉默半晌，忽然伸出一隻手臂將她攬入懷裡，暗暗嘆了一口氣。
“小嘉，我不怕你給我添麻煩，我只怕你有甚麼危險。”他語氣淡淡的，可每一個字都好像撞進了她的心裡，讓她隱隱作痛，“
當我從小周的嘴裡得知，你一個人偷偷去了森宇，你不知道我有多生氣，但除了生氣外，我更多的是害怕，我怕你有危險，怕孩子……”
他頓住了口，緩緩閉上了眼睛。
“左森宇對於你懷孕的事情知道的一清二楚，你今天，究竟是怎麼說的。”
方小嘉突然一怔，彷彿謊言被拆穿似得，的確，她今天在車上告訴葉添的，的確不是全部……
方小嘉暗暗深呼了一口氣，她根本甚麼都瞞不過阿正。
“我告訴他，如果能夠籤那個合約，我就會……”她語焉莫詳，有些猶猶豫豫的，不知該怎麼開口。
“你就會把孩子打掉，是嗎？”廖南正見她有些支支吾吾，索性替她說了出來。
方小嘉只覺得身上一冷，彷彿被人戳中了掩埋的秘密一般，臉色也奇怪了起來，幸好有黑夜的籠罩，才讓她此刻不那麼難堪。
一個母親，卻對別人承諾為了錢可以拋棄孩子，這種人不配當母親，甚至不配當人！
她知道自己只是為了讓左家祖孫兩人相信自己所說，可是當阿正說出那句話時，他語氣中明顯的失望，還是讓她的心突然慢了一拍。
彷彿察覺到指尖的溫度正在慢慢流失，她忽然有些慌了。
“我，阿正，對不起，我……我只是騙他們的！”她仰起頭，在黑暗中努力尋找著他眸子的方向，鼻子難以抑制的發酸，“你相信我，我絕對不會那樣做的！”
“我知道，”廖南正的聲音也有些沉重，“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左家人會再一次，用上回那樣的手段對你？而你甚至根本毫無反抗之力，最終有可能失去全部。”
他的聲音裡帶著隱隱的痛意，卻在說著殘酷的事實，這樣的設想，她也曾想過，可是為了阿正，她沒辦法在坐在那裡一動不動了，她必須要做些甚麼，雖然她沒有錢，但是好歹她也是有些用處的！
“對不起……”腮邊忽然滾落一滴涼涼的液體，順著下頜隱藏到了胸口裡，在心臟的地方消失。
“阿正，我知道我這次做法有不妥的地方，但是和左森宇籤合約，我必須去。”她眼睛還有些酸酸的，但聲音裡卻是滿滿的堅定。
廖南正微微低斂眉眼，正如葉添所說，如今既然已經木已成舟，那麼只好來一個將計就計，而小嘉的安全，則由他親自負責。
良久之後，他攬住她的臂膀微微收緊，須臾後才低低說道，“好，我讓你去，但是你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