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他消失在廖氏起的四個月裡,廖氏的股份分配已經悄悄發生了變化,儘管左森宇已經做了諸多偽裝,可是葉添說的沒有錯,像他那種貪得無厭的人,怎麼可能罷休。
短短四個月,廖氏的股權中的20%都悄然的轉到左家人的手裡,再加上左森宇手中的15%,竟足足達到了35%!
而廖南正手中,在經歷了那次40億的資金鍊斷裂風波後,已經只剩下不到40%的股權。
而左森宇還沒有罷手,他還在不斷的蠶食著,一點一點,彷彿是廖氏背後的幽靈一般。
然而這個幽靈恐怕不會想到,他的所作所為,早已經被他們看的清清楚楚,他為了蠶食廖氏,不惜用各種手段,恐嚇,威逼,利誘,甚至是更為下作的手段,只是為了強迫一些廖氏裡的老董事們,將手中的一部分股份悄悄轉移給左家人。
這樣廖家董事的名字既不會被在公示股權表中除名,左家人的股權分配也只有微微的變化,甚至沒有加上變化,讓投資者們難以發現端倪。
這棟冠以“廖氏”的大廈,正在悄悄的被人想要換成“左”字。
“真是異想天開!”葉添忍不住嗤笑一聲,從廖南正身後的黑暗中慢慢走來。
“這個老傢伙估計是糊塗了,見到廖家這麼大一塊肥肉送到嘴邊,光想著怎麼吃掉,卻忘了自己家裡還有一座金山,呵……”葉添又將一份資料遞給廖南正,這一份的內容,才是他們真正的目的。
“所以說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個左森宇,見錢急紅了眼,卻沒想到自己家的後園,早都著火了,他以為他那群左家人有多麼齊心協力,不過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罷了!”葉添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剛剛他遞給廖南正的那份資料裡,清晰的記錄著最近三個月裡,左家股權的變化,左森宇的名字後面突然緊跟了一個左家人——左洛文,也就是左森宇的侄子,在股權分佈表上,左洛文的名字後,清清楚楚的標註著:10%。
他已經擁有了10%的股權,儘管距離左洛文的36%仍有很大的差距,然而這個數字,已經讓廖南正很滿意了,若是計劃繼續順利的進行,左森宇的毀滅,不過就在不久的未來……
左森宇,既然你不仁不義,就別怪我釜底抽薪。
這是一場關於股權的戰爭,更是一場關於人心的拷問。
“對了阿正,車禍的事情,我已經查到了……很關鍵的人證。”葉添突然正色道,神色卻有些猶疑,一時竟不知該不該說。
“說。”廖南正神色清淡,卻彷彿銅牆鐵壁一般,永遠不會受傷。
“你猜的沒錯,那的確是一場人禍。”葉添斟酌半天,終於緩緩說道。
廖南正的雙拳忽然緊緊的握了起來,十指連心,心臟也不可抑制的緩慢的抽痛,可依舊保持著淡定,“繼續說。”
“我找到了當時駕駛你父親那輛車的司機,那天從左家出來,左森宇執意要派車送他們回去,於是便派了那個司機。”
“他不是死了嗎?”廖南正眉心緊緊皺起,驚疑的看向葉添。
“不,那場車禍,他居然死裡逃生,只是斷了一條腿,在醫院裡躺了很久,他拿了左家的錢,知道了左家的秘密,本來是要被滅口的,可他竟然逃過一劫,不知他逃到了哪裡去。”
“你找到他了?!”
葉添點點頭,“沒錯,其實他根本沒有跑遠,就在D市附近的鄉下,他租了一間民房,在那裡養傷,但是因為傷勢太重,那條腿還是沒能保住。”
廖南正呼吸微微紊亂,眼底閃過一抹恨意,一條腿?他失去的是一條腿,我呢?我失去的是我的父親!
“我們找到他的時候,他以為是左家的人,怕的幾乎跪下來求我們,後來得知我們不是要殺他的,這才把所有的事都告訴我們,他說左家逼迫幹這件事,自己也是一時被錢迷了心竅,那場車禍,是他故意撞向……”
“他現在在哪?”廖南正沒耐心聽那麼多,打斷葉添道。
“人我們已經抓回來了,但是……”葉添微微遲疑,“你不會想見他吧?”
……
房間裡陷入了一陣沉默中。
見他?狠狠的打他?可是有甚麼用呢?那樣父親就會回來了嗎?廖南正微微失神,看著窗外沉默無語。
“不,我不想見他。”廖南正深吸一口氣,看起來好像很疲累的樣子,衝葉添道,“辛苦你了。”
葉添默默拍了拍他的肩膀,無聲的安慰他,然後默默的退出了辦公室,房間又恢復了死一般的靜寂。
真相突然呈現在眼前,他卻好像並沒有甚麼感覺,痛苦,憤怒,埋怨甚麼都沒有,如果一定要說,可能只剩下了遺憾,和一絲悲哀了吧。
自己和父親的最後一次見面,居然是以吵架收場的,父親臉上微微抽動的肌肉彷彿還是昨天才見到的,他固執,淡漠,古板,老派,甚至專制,可是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整個廖氏和這個家庭……
父親每次生氣,都幾乎是因
為他,因為和他爭吵,他想過要好好相處的,當父親將整個廖氏交到自己手中的那一刻,那一刻,是自己和父親之間最平和的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可是他和父親的最後一面,卻是那麼的糟糕,就連父親的死因,也是因為他!他拖著病體,拉下臉來,為了廖氏前去左森宇家尋求幫助,可是誰也不會想到,那竟是一場陰謀,也是他們父子之間的永別。
廖南正的眼睛中瀰漫著濃濃的哀意,他痛恨自己,可是面對這個他最大的遺憾,卻無可奈何……
他一個人站在窗前閉上眼睛,心臟處隱隱抽痛,卻好像毫無感覺,他的背影看起來蕭索而寂寥,幾乎快隱在了黑暗之中。
已經是初冬時節了,窗外不知甚麼時候悄悄飄起了雪花,D城很少下雪,尤其是在這種初冬時節,一時間,所有行人都停駐下來,看著這突如其來的浪漫雪景。
可他的心裡,卻仍念念不忘佛羅里達的陽光。
他突然很想她,很想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