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南正在臺上做了簡短的公司總結後,宣佈年會正式開始,然後便由左婧挽著,在會場裡不斷有人潮朝他們湧過來。
“阿正!好久不見了!聽說你前段時間身體不太還,現在感覺怎麼樣?”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走到阿正身旁,拍著他的肩膀一臉慈笑道。
“勞煩紀伯伯掛心,身體最近還好。”廖南正衝身旁簇擁著的人點點頭,徑直朝紀昀松的方向走過去。
“哈哈,那就好,聽說你訂了婚,怎麼也沒邀請你紀伯伯去呢?”紀昀松頭髮花白,身穿一身紅色勾邊墨蘭中式唐裝,精神頭看起來還很不錯,他看向廖南正身邊的左婧,一臉探尋。
“哦,忘了給紀伯伯介紹,這是左婧。”廖南正卻好像有意迴避那個問題一般,只是將身邊的人介紹給紀昀松。
“紀伯伯您好,我是阿正的未婚妻。”左婧淺淺一笑,聲音甜甜的說道。
“哦,你好,小姑娘,我們家阿正你可要好好把握啊,這外面想搶他的女人,可不是一個兩個呢!現在這女孩子的手段,都很了不得啊……”紀昀松打量了左婧一眼,頗有些意味深長的說道。
左婧微微一怔,微微皺起眉頭正欲細想,卻感覺左手忽然被人握住,她猛地抬頭,對上的卻是廖南正那雙有些淡漠的眼睛。
他將她的手不動聲色的從自己小臂處拂下,神色平淡的說道,“你先去休息一會吧,我和紀伯伯有點事要談。”
“哦,好。”左婧神色微微失落,但還是保持著良好的儀態,衝紀昀松微微俯首,然後一個人走到一邊去。
“怎麼?你這是女人多了,嫌煩了?”紀昀松看著廖南正打趣道。
“紀伯伯,別開我玩笑了,您不是都知道的嗎……”廖南正神色染上一抹無奈,當初將小嘉送往佛羅里達,因為涉及到長久居住和她的生育問題,中間的很多程式要經過政府,很複雜,一時間他也有些束手無策,無奈之下,他只好找到了紀伯伯,拜託他幫忙。
紀昀松這個人,雖然重禮,但對於故交還是講義氣的很,因為和廖南正的父親廖仲擎是多年知己,再加上廖仲擎突然離世,只剩下廖南正一個人在苦苦支撐,他作為他父親的老友,自然二話不說的便幫他將很多程式辦妥,廖南正並不說具體的原因,紀昀松也便不問,但他多少還是猜到了。
“不會是因為那次在慈善晚會上見到的女孩吧。”紀昀松將所有程式辦妥後,廖南正當初親自登門拜謝,看著他認真的神色,紀伯伯忍不住打趣道。
“這……”廖南正一愣,竟沒想到紀伯伯居然還記得那次短暫的會面。
那時他在中磬任職,她作為“外派”設計師也到了中磬辦公樓,他用計將她帶到上海參加設計師交流會暨慈善晚會,沒想到她卻遭到了一些名門小姐的刁難。
“你們當初那出四手聯彈,可是讓我記憶猶新啊……”紀伯伯笑道,神色間卻忽然微微閃過一絲惆悵,“那次,若不是你父親出面將訊息壓了下去,你以為為甚麼當時你們那麼轟動的事情,當時也有人拍下來,卻沒有上新聞?”
廖南正呆住了。
原來那個時候,是父親默默的幫了自己嗎,難道那個時候,父親便已經知道了小嘉的存在?
可是為甚麼他一直都沒有表示過反對,卻在後來非要自己迎娶左婧?
“你父親這個人,就算是死到臨頭,那張嘴也比石頭還硬,不過我倒是從他嘴裡撬出過一二,廖氏近幾年來業績正在持續的下滑,雖然不明顯,但是已經呈現出疲軟的勢頭,並且在內部股權分配上,越來越多的外人參與進來,雖然他們暫時沒有給廖氏造成甚麼威脅,但是在B市的那次內奸事件也足以說明一些問題,你父親正是早早看出了那些問題,恐怕還是因為放心不下廖氏,放心不下你,所以才非要你娶那位小姐吧……”
廖南正如同被雷擊中一般愣在原地。
原來……事實的真相,居然是這樣,從紀伯伯嘴裡聽到這些,他久久緩不過氣來,一時有些失神。
“不過你父親的眼光太差啦,那個叫小嘉的女孩子,我看就很可愛嘛,不像是那些千金大小姐,性格很是率真。”紀昀松見廖南正情緒低落,忍不住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他終於擠出一絲微笑。
“當時我就覺得,你一定會和她在一起,可是沒想到,你竟然是用這種方式。”紀昀松將手中的那一摞檔案遞給廖南正,上面無一例外,全是英文。
“這裡除了你需要的檔案和材料外,還有我在美國的人的聯絡方式,如果有任何需要,隨時聯絡他們就行。”
“謝謝你,紀伯伯。”廖南正鄭重的說道,“這份恩情,小侄沒齒難忘。”
“哪裡有那麼嚴重!”紀昀松笑笑,又朝他眨了眨眼,“以後賺錢,別忘了帶上你紀伯伯就行!”
兩人相視一笑。
年會還在熱熱鬧鬧的開著,現在臺上站著的是當紅的一個男歌星,正深情的唱著情歌,燈光轉暗,所有人都沉浸在他溫柔的聲線裡。
紀昀松從侍者手裡的餐盤取過兩杯香檳,兩個人站在不引人矚目的角落裡,偶爾交談兩句,不知道在說些甚麼。
左婧遠遠的站在舞臺的另一端,看著遠處廖南正有些模糊不清的側臉,心情忍不住的墜落,墜落……
儘管是阿正邀請她一起參加年會,並且挽著她走遍全場,給每一個人介紹了她,讓所有記者都拍到了他們登對的畫面,用事實將那些亂七八糟的傳言擊碎,可是她卻總是覺得少了些甚麼。
從進場到現在,已經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裡,阿正卻只和她說了幾句話,五個指頭都能數的過來,而且他看向她的眼神裡,依舊還是一片清淡。
究竟是為甚麼,到底是哪裡出了錯?她今天精心打扮了五個多小時,十來套一副換了又換,就是希望自己能夠以最美的姿態出現在他的面前,果不其然,她的出場帶來了轟動,她清楚的看到那些女人眼裡的豔羨,和那些男人眼裡的慾望,可是就算她傾盡了天下人又如何,當她問起阿正自己今天美不美時,他卻根本沒有注意到自己眼中的渴望,他甚至連頭都懶得抬,只是隨意的應了一聲。
阿正,事到如今,就算那個女人在你最危急的時刻,已經將你如垃圾一般的甩掉,你的眼裡卻依然還容不下我嗎?
左婧的眼中閃過一抹狠絕,不,她決不允許,她要證明給自己看,阿正是愛她的,阿正還在依舊愛著她,只不過他自己還沒有發現而已,那麼,自己會讓他醒悟的。
沒有人注意到,在歌手唱完歌后下場的時刻,全場燈光昏暗,有一個人,悄悄的離開了自己的座位,瞬間隱匿於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