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嗚嗚這個名字被叫起來,大概也就是從那晚開始。
對,沒錯,就是廖家小少爺第一次破壞他老爸和老媽好事的那一晚。
“嗚嗚,這個小名很可愛啊,對不對?”方小嘉一臉少女心的看著襁褓中的小肉團,看著他小嘴巴一動一動,大眼睛滴溜溜的樣子,就覺得可愛極了。
“既然你那麼愛嗚嗚的叫,那就叫你嗚嗚,好不好?”她輕輕點了點寶寶圓圓的臉蛋,逗著他道。
“嗚嗚……嗚嗚……”果不其然,小肉團又開始嗚嗚了。
她忙從蘭姨手中接過孩子,經過了這麼多天的薰陶,方小嘉已經基本上可以解讀出廖家小少爺——廖嗚嗚的嗚嗚四法。
第一法:聲音略高而短促的嗚嗚,一般情況下可能是餓了,很急切的想要喝奶,所以才會嗚嗚叫。
第二法:聲音略高但持續的時間略長,這種的大概就是尿不溼該換了,小屁屁很不舒服。
第三法:聽起來若隱若現,時斷時續的嗚嗚聲,一般是需要媽***懷抱,這種的需要儘快抱起並且和他聊天玩耍唱歌極盡討好廖小少爺之能事。
第四法,也是最為特殊的一種,就是隨心所欲,並無固定章法,甚至是將前面三種混合起來,時而高而短促,時而低而若隱若現。
這種情況一般都會出現在……
廖南正出現在寶寶面前的時候。
方小嘉曾經試圖破解此種“嗚嗚”秘法,卻奈何實在是變化多端難尋其律,見寶寶倒也不是想哭的樣子,甚至每次見到廖南正還有一點興奮,後來她也就放棄了研究。
也許只是因為見到了顏值爆表的人,表示一下興奮?唉,這孩子,怎麼從小就是顏控呢,這樣不好不好啊!
小肉團的小名是起好了,可是大名卻還沒有一點頭緒,方小嘉自認學識不夠,便去請教家裡這個曾經中文系畢業的學長——廖南正。
“按照族譜,廖家到這一輩中名字中應該要有一個‘茂’字。”廖南正從報紙中收回目光,看著眼前左手捧著字典,右手拿著小日記本的某人,挑挑眉道,“我看看你都起了甚麼名字?”
說著便順手將日記本抽了出來,隨手翻了兩頁。
越看,廖南正的眉頭皺的越緊,十秒鐘後,他終於將日記本原璧歸趙,塞回到方小嘉手中,微微一笑,意味不明。
“怎麼樣?我給寶寶起的這些名字還不錯吧?”她一臉得意,翻開日記本唸唸有詞道。
“平安,健康,英俊,小帥……”
“叫峻茂吧,”廖南正終於出口打斷她,他內心表示對那些名字零容忍,面上卻還是一派雲淡風輕,“剛好有‘茂’字。”
“峻茂?”方小嘉緩緩咀嚼著這兩個字,“廖峻茂。”
一聽就是要做大事的人,不行不行,她只希望她的孩子做一個幸福快樂的普通人,如果做大事,要成功的路都要和阿正一般這麼艱難,那麼她寧肯不要。
“你怎麼知道,他想成為甚麼樣的人?”廖南正忽然神色認真,眉心微攏。
“我……是,我是不知道他想成為甚麼樣的人,但是身為母親,我只希望我的孩子,成為一個簡單而善良,平安而健康的人。”
不要像你一樣,阿正,像你這麼的累,我看到會很心疼,很心疼。
“峻茂之意,取自《離騷》中‘冀枝葉之峻茂兮’一句,大意是希望能夠枝繁葉茂,這個孩子的出生,不管是對於他未來的成長還是對於如今的廖氏,這也都是我此刻的希望。”
希望你能夠肆意生長,枝繁葉茂,順著你想要去的地方。
說完這幾句話,廖南正的眼眸突然暗了幾分,看著不知名的地方,突然沉默了下來。
他剛才在自己面前,提到了廖氏……
雖然關於這件事情,兩個人都是心知肚明,但他在家裡,從來都是絕口不提,彷彿外界的風風雨雨都和他們無關,這裡,是他的避風港。
在這裡,他只是一個普通的新晉爸爸,她也只是一個有些迷糊的新媽媽,外界的一切,都與他們無關。
雖然她知道,這是他為她創造的避風塘,可是她也明白,避風塘裡避的,永遠也只是一時的風,對於一切,對於所有,她終將去面對。
可能就在不久的將來。
“公司裡……發生甚麼事了嗎?”她終於還是問了出來。
他扭過頭來,眸中帶著微微的詫異,卻仍是微微搖了搖頭道,“沒有甚麼事。”
她不相信。
沒有出甚麼事,阿正不會是這樣一幅神情,他一向善於表情管理,就算是在她面前,他不想要她知道的事情,便絕不會洩露半分,可如今,他眼底的鬱色,甚至快溢位了眼睛。
“阿正,你告訴我吧,這些事情,我們遲早都要一起面對,不是嗎?”她上前一步,輕輕捉了捉他的衣角。
良久。
他終於鬆了口,目視前方,聲音清淡,卻說著讓她膽戰心驚的訊息,“明天,是我和左
婧辦結婚典禮的日子。”
甚麼?結婚?!
她一時有些站不穩,這一回,不再是可以矇混過去的訂婚,而是真正的結婚了嗎?
往事的一幕幕又席上心頭,時過境遷,儘管此時她已經知道了那時的一場訂婚宴是做戲,是假的,可是再次回憶起來,那種痛徹心扉的感覺,就好像烙印在那段回憶中了一般,讓她的心忍不住的抽動。
“結婚……?”她有些艱難的說道,聲音發澀。
“沒錯,一個月前,左婧曾經在公眾面前,面對媒體公佈了我和她的婚訊,而明天,就是那個日子。”
“你……會去和她結婚嗎?”她的聲音越來越低。
“你猜呢?”廖南正卻不正面回答,反而挑挑眉反問道。
方小嘉不由面色一怒,這都甚麼時候了,她現在沒心情開玩笑!難道要她這個正牌的妻子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丈夫娶別的女人?!
那,他到底會去嗎……
“我當然要去。”廖南正一臉理所當然道。
“廖南正我告訴你這是重婚罪!”方小嘉果然急了,她指指天,又指指自己,“你忘了你在神父面前說過的話了?你忘了你對天發過的誓了?”
“我沒忘。”見她急了,廖南正後終於拂拂她的頭髮,鬆口道,“我去,不是和她結婚,是和她攤牌。”
“攤牌?”方小嘉一怔,沒反應過這話是甚麼意思。
“沒錯,在媒體面前,正式宣告我和她之間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商界交易,我不願再欺騙大眾,也不願欺騙自己的感情。”
“不行!你這樣做,左婧會發瘋的!萬一她傷害你怎麼辦?”聽了他的計劃,方小嘉卻忽然緊張了起來,“真的太冒險了,要不然你就先和她結婚好了,先穩住她的情緒,然後再從長計議。”
廖南正卻搖了搖頭,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我們沒有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