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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番外

2022-05-11 作者:兮樹

 歡迎派對次日,潘多拉磨磨蹭蹭拖到快八點才下樓,進廚房之前先駐足聆聽,試圖分辨說話人的聲音。

 “你在找甚麼?”

 含笑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她嚇得往旁邊跳開:“……嗚哇!”

 想躲的人突然出現在身後是甚麼墨菲定律證明事件。

 赫爾墨斯哭笑不得:“我有那麼可怕嗎?”

 “背後突然有人搭話很可怕,”潘多拉儘可能自然地埋怨,“你走路沒有聲音的麼?和貓一樣……”

 “別人經常這麼說我。”當事人貓咪般的翠綠眼睛因為笑意閃了閃。

 “你今天沒晨跑嗎?”

 潘多拉其實不到七點就醒了,為了避開起得早的赫爾墨斯,她才拖到這個點來吃早飯。

 “已經跑完了。早飯也吃過了。”

 “那你在這裡幹甚麼……”

 赫爾墨斯反問:“我住在這裡,在這棟房子裡的任何地方出現都很正常吧?”

 他高中時是不是辯論隊或者模擬聯合國社團的?能面不改色地就吐出這等歪理。潘多拉一扁嘴不說話了,直接走進廚房。

 阿爾忒彌斯坐在廚房島嶼左側,正隨意地嚼著乳酪。她容光煥發,完全沒有宿醉後的跡象,見到潘多拉立刻挪了挪她的粗糧麵包乾和紅茶,給身側的檯面上空出位置。而阿爾忒彌斯對面坐著個沒見過的青年。

 他回身向潘多拉微笑,態度友好又有點靦腆:“我們還沒見過吧?我是赫淮斯托斯,阿瑞斯的弟弟。呃……我剛碰過麵包,所以就不和你握手了。”

 赫淮斯托斯!也就是阿芙洛狄忒的……

 潘多拉抑制住看向赫爾墨斯的衝動:“很高興見到你。我是潘多拉。”

 “嗯,我知道你是誰。先坐吧。”

 廚房島嶼上放著早上新出爐的麵包,今天的品類是肉桂辮子麵包(babka)。潘多拉切下一塊放到盤子裡,坐到阿爾忒彌斯身側。赫爾墨斯從冰箱裡拿出水壺倒了杯水,在中島另一端坐下了,與潘多拉之間隔了兩個座位。

 “聽說其他人昨天給你辦了歡迎派對,但我搭的航班今天凌晨才進港,沒趕上,真是遺憾。”赫淮斯托斯一看脾氣就很好,以奧林波伊家的基準而言,個性幾乎稱得上普通了--如果他沒有頂著那麼張臉的話。

 赫淮斯托斯和哥哥阿瑞斯長得完全不像:阿瑞斯是黑髮,赫淮斯托斯則頂著一頭有些亂糟糟的薑黃色頭髮,棕綠色眼睛,面板很白,可能是熬夜的原因臉有點浮腫。但最醒目的莫過於他右半邊臉的褐色胎記,從眉骨上方向下,遮蓋了顴骨與臉頰位置,沒入鬢角,這讓他乍一看有些嚇人。

 潘多拉對待他的態度卻沒有因此發生變化。

 “沒事的,我到得很突然。紅眼航班嗎?那可真辛苦。”

 “臨時改簽剩下的只有這個航班了。”赫淮斯托斯的手很大,捏著辮子麵包進食時有點笨拙,表面裝飾的果仁和葡萄乾一邊吃一邊掉到碟子和桌面上,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將落在桌面上的果乾撿起來扔進嘴裡。

 “你已經工作了嗎?”

 阿爾忒彌斯介面:“不,他還在讀博,研究的是金屬還有合金甚麼的,這次是……有甚麼會議?”

 “對,一個金相學學會。”

 潘多拉並不知道金相學是甚麼,就一臉敬佩地點了點頭。

 赫淮斯托斯吃完麵包,順手拿廚房紙巾擦了差桌子,笑著告辭:“我先上樓了,想再躺一會兒。之後見。”

 “之後見。”

 赫淮斯托斯離去的步態也有些笨拙,重心集中在一側。原來他的腿腳不太方便。面貌稱不上俊美、又身有不便,以世俗的眼光來看,阿芙洛狄忒那樣的超級大美女怎麼都不會和他走到一塊兒。但偏偏他對阿芙洛狄忒而言還是特殊的存在。

 對此,潘多拉也只是隨便一想。畢竟是他人的私生活,她沒必要刻意去打聽八卦。

 阿爾忒彌斯把灶臺上的智慧音箱音量重新調高,一邊聽著晨間新聞節目,一邊專心致志地啃著麵包幹。她似乎是吃東西時儘可能不說話的那類人,也沒多和潘多拉寒暄。

 潘多拉便將注意力轉回早餐上。赫斯提亞今天的作品也非常完美,甜度適中,即便是肉桂果乾以及巧克力這種高能量組合,入口也不會感到膩,甚至不小心會吃過量。

 廚房中一時間只聽得到新聞播報聲。

 輕輕的一聲呼氣。

 潘多拉餘光瞥見赫爾墨斯趴下了,她掃過去一眼,就看到他把下巴擱在手臂上,另一手百無聊賴地拈著玻璃杯身轉來轉去,像面對水族館水箱似地,專注地看杯子裡的冰塊的浮沉碰撞。他側眸與她對上眼神,彎了彎眼角,無害地擺出“怎麼了”的表情。

 營造出他彷彿在廚房蹲點等待她出現的局面,結果又搞得好像只是她多心。真不知道他在想甚麼。在赫爾墨斯面前,她似乎只有被戲弄的份。

 沉默變得難捱,潘多拉找了個話題:“奧林波伊家還有我沒碰面的子女嗎?”

 赫爾墨斯坐直了點名:“雅典娜,阿瑞斯,阿波羅,阿爾忒彌斯,我,狄俄尼索斯,嗯……你沒見過的只剩下赫柏了。她還在上高中。”

 原來如此。等等?

 “你好像漏說了赫淮斯托斯?”

 “我以為你特指姓奧林波伊的子女,赫淮斯托斯和阿瑞斯還有赫柏同母異父,”赫爾墨斯朝阿爾忒彌斯抬了抬下巴,以此指代奧林波斯先生的孩子們,“所以理論上來說,他和我們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雅典娜,阿瑞斯兄妹,雙胞胎,赫爾墨斯,狄俄尼索斯,已知奧林波伊議員和至少五位女性有子女,而赫淮斯托斯則是其中一位與其他男性的孩子,並且似乎和阿瑞斯都是阿芙洛狄忒的戀人……潘多拉花了幾秒捋順了錯綜複雜的關係網,默默地喝了口牛奶。

 這就是上流社會嗎。

 相比之下,提坦涅斯家的複雜家庭關係頓時不算甚麼了。

 赫爾墨斯又露出那種瞭然的微笑,好像她的想法是一本攤開的書,特大字號易讀好懂。潘多拉默默地別開臉。

 阿爾忒彌斯喝完最後一口紅茶,冷不防來了句:“昨天我睡著之後你們倆發生了甚麼?”

 “呃,沒、沒甚麼……”

 “我邀請潘多拉和我打個賭,結果被拒絕了。”

 同時響起卻大相徑庭的答句。

 她不禁對赫爾墨斯報以瞪視。對方很無辜地舉起雙手:“我又沒說錯。”

 摳著字面這麼說的確沒錯,但是……

 昏暗客廳中的對話在腦海中重演:

 “我贏的話,不管你答不答應法奧,你都要另外找時間和我出去約會一趟。我輸的話……唉,我不可能輸的。”

 面對赫爾墨斯這真假難辨的邀請,潘多拉沒細想就回道:“我拒絕。”

 對方興味盎然地抬了抬眉毛:“那麼幹脆?”

 可能是更早時候喝下的那一小杯香檳作祟,話語脫口而出:“如果你想要約我出去,不用那麼拐彎抹角。”

 赫爾墨斯訝然噎了片刻,轉而狡黠的笑意更深:“我可不可以將這話理解為,如果我邀約,你就會答應?”

 他的注視好像按下了甚麼奇怪的開關,熱意陡然開閘衝上潘多拉的雙頰,她的視線與聲音齊齊低下去:“那……那不一定,我得考慮一下。”

 有那麼一瞬,她以為他要靠近。但赫爾墨斯最後只是換了個站姿。

 “那我也考慮一下。如果我想約你出去,我會直接告訴你。”

 而後,他就和她道晚安,率先上樓去了,態度平常得就好像剛才甚麼都沒發生。

 甚麼叫他也考慮一下……他現在並沒有那方面的意思,但出於禮貌附和?還是真的要考慮一下?越想潘多拉越覺得是前者,赫爾墨斯所說的賭注也肯定是玩笑話,她大概被派對的氣氛傳染,外加他言之鑿鑿地斷言法奧對她有好感,她腦子一熱反而當真了。自作多情的難堪讓她整晚沒睡好,因此今天見到赫爾墨斯時才分外尷尬。

 但赫爾墨斯好像並不打算就此放過她。

 “雖然賭約沒成立,但我還是想知道,我說對了嗎?”他挪近了一個凳子,笑笑地問。

 他問的只可能是一件事。

 潘多拉上衣口袋裡手機的分量忽然變得分外明顯。她有了一點底氣:“沒有。”

 昨天晚上法奧回家後發來過資訊,但只是寒暄性質的派對後問候:“今晚太棒了,和你聊得很開心”云云。潘多拉回了句“我也是”,法奧發了一串表達開心友好的emoji,之後就沒下文了。

 赫爾墨斯拖長聲調:“是嗎--?不過還有整整一天。”

 噢對,他說的是第二天晚上之前法奧會邀約。

 潘多拉的手機偏偏在這個時候發出訊息提示音。赫爾墨斯衝她擠了擠眼睛。她摸出來看了眼。是臉書附帶的訊息app的彈窗:

 發件人法奧·菲比斯。

 手指擅自動起來,面部識別解鎖螢幕點開訊息。

 「嗨,昨晚我忘了問你喜不喜歡看電影」

 「最近上了不少新片子,如果有你感興趣的,要不要過幾天一起去看?」

 她盯著視窗看了兩秒,果斷地按掉了螢幕。

 也沒甚麼好隱瞞的。潘多拉迎上赫爾墨斯的視線:“行啦,你說對了。”

 他十分刻意地悵然嘆息:“真可惜,否則我就賭贏了。”

 阿爾忒彌斯翻了個白眼:“所以你們到底賭甚麼?”

 赫爾墨斯回答得爽快:“賭法奧·菲比斯會不會約潘多拉出去看電影。”

 阿爾忒彌斯回想了須臾法奧是誰,瞭然頷首,看向潘多拉手裡的智慧機:“那你怎麼回他的?”

 “還沒回。”

 “你們昨天聊得好像挺開心。你覺得那小子怎麼樣?”

 想了想,潘多拉垂著視線答道:“他挺可愛的。”

 “那不是正好?既然你不討厭他,去看個電影也不會有甚麼損失。如果他其實是個混蛋,第一次約會也多少會露出馬腳,”阿爾忒彌斯忽然把手臂擱在潘多拉肩上,擺出保護者似的姿態,向赫爾墨斯抬起下巴,齜牙咧嘴地向他徵求意見,“你覺得呢?”

 赫爾墨斯眯了眯眼睛,笑容不改:“我也是這個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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