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情況?禁忌三角戀?
潘多拉努力控制表情,咬了一大口麵包。
赫爾墨斯好像就等著她這個反應,他一本正經擺出喝咖啡的樣子,實則正大光明地欣賞她的表情,杯子上緣露出他笑盈盈的眼睛。順帶一提,他喝的是清咖啡。
感覺被捉弄了,潘多拉默默別過臉去。
與此同時,阿芙洛狄忒長腿交迭,懶懶倚在廚房島嶼側邊,喝著果蔬汁的同時飛快滑動著手機螢幕。但她沒過多久就站直了,一手杯子一手智慧機,在廚房另一頭的窗戶前走來走去。而已經吃好早飯的阿瑞斯又坐回了剛才的位置,他身上沒有攜帶電子產品,就毫不掩飾地看著阿芙洛狄忒在他面前來回踱步。兩人偶爾對上眼神,阿芙洛狄忒就拋個媚眼過去,阿瑞斯的表情會有那麼幾秒變得柔和。
俊男美女組合養眼當然是養眼的,但是難免讓同一間屋子裡的人靜不下來--至少潘多拉無法把視線從這對關係成謎的有情人身上挪開。
然後猝不及防地,阿芙洛狄忒側首,與潘多拉視線撞個正著。
潘多拉尷尬地凍住,匆忙拿起玻璃杯,卻發現牛奶已經喝完了。可以用來掩飾的道具數減一。不用轉頭就知道,赫爾墨斯肯定在看著她暗笑。
阿芙洛狄忒將喝了大半的果蔬汁往阿瑞斯手裡塞:“飽了,幫我喝掉。”阿瑞斯聞言眉毛都不抬一下,慢悠悠地將果汁杯湊到唇邊。這種事他好像已經完全習慣了。阿芙洛狄忒則施施然走過來,直接擠到了潘多拉和赫爾墨斯椅子中間。
嗚哇--近距離更加能切實感受到這位武器級別的美貌和氣場。是不是因為盯著阿芙洛狄忒看惹她生氣了?潘多拉不禁向後拉開距離,椅子挪動時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怪聲,她生理性地打了個寒顫。
阿芙洛狄忒一手撐在臺面上,向潘多拉微微俯身。從紅衣美女頭髮和面板上散發的高階花香頓時將她兜頭籠罩,恰到好處,不嗆人,但基調濃豔鮮明,非常有記憶度。就和阿芙洛狄忒一樣。
“剛才第一眼見到你我就想說了,你真可愛,是我喜歡的型別。甚麼時候我們出去約會吧。”
潘多拉沒反應過來。也可能只是純粹被靠近的美麗臉龐篡奪去了心神。
她張了張口,答應的詞句就快要擅自飛出唇間。
又一聲刺耳的椅子拖動的噪音,從阿芙洛狄忒身後傳來。
赫爾墨斯雙手撐在臺面邊緣,盪鞦韆似地抬起椅子前端兩腳,上身重心後仰,越過阿芙洛狄忒,與潘多拉對視。他依然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赫爾墨斯,你真是一如往常地壞心眼,進門就直接霸佔了她身邊的位置。”阿芙洛狄忒說著回身作勢要推赫爾墨斯。他靈巧地收攏手臂,椅子重新四足落地,恰好躲開了她虛推的這一下。
阿芙洛狄忒也不在意,轉向潘多拉,抬手風情萬種地撩了一下散到頰側的金髮,紅豔的舌尖飛快地舔舐過下唇,聲音曖昧地低下去:“你覺得我的提議怎麼樣?恰好明天我有空,我們一起出去吧,我保證……一定會很好玩的。嗯?好不好?”
不知道為甚麼,總之潘多拉心頭警鈴大作。被這雙淺藍色的漂亮大眼睛盯著的時候,她有種踏進捕獸陷阱的危機感。阿芙洛狄忒以她目前的等級完全應付不來。拒絕怕惹得大美人不高興連帶著阿瑞斯不高興,答應又總覺得不太對勁。不妙不妙,再繼續對視腦髓都要被美貌射線融化了。
“呃……謝謝你邀請我,但是--”潘多拉眼神亂飛,正好看到赫爾墨斯輕輕地將餐具挪開,上半身半趴到檯面上攤開,左手撐著額角,從阿芙洛狄忒看不到的角度探頭,朝她笑眯眯地擠眉弄眼。
她努力用眼神傳達請求解圍的意思,對方卻無辜地歪頭,一臉“你在說甚麼我看不懂”。潘多拉差點繃不住表情對他翻白眼。
“但是?”阿芙洛狄忒循著潘多拉的視線回頭。
赫爾墨斯仰首,面不改色地對她撒謊:“但是很遺憾,她已經被我預約了。明天一整天。”
“真的?”阿芙洛狄忒看向潘多拉。
“是的,我們昨天晚上約好的。”
阿芙洛狄忒遺憾地嘆了口氣,爽快地放棄:“那就沒辦法了。唔嗯,不過,赫爾墨斯,她才來這第二天,你們就已經走得近到可以臨時配合著圓謊了。這算甚麼?搶跑?”
她顯然一眼識破了謊言,但好像對此並不放在心上。
潘多拉因為阿芙洛狄忒的問題怔楞片刻。確實,要圓場時她第一反應就是看向赫爾墨斯。阿格拉大道1212號個性獨特的住客之中,(除了今天才剛剛見面的姑媽赫斯提亞)相對而言最好相處的莫過於赫爾墨斯,而且他幫過她忙,昨天還聊過幾句家庭的事。在新環境遇到問題時就近向最熟悉的物件求助是很自然的。
赫爾墨斯笑了,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先玩了個文字遊戲:“在跑步的事上,當然沒人能贏過我。”頓了頓,他又煞有其事地自問自答:“嗯……是為甚麼呢?大概因為是我發現潘多拉在門口徘徊,然後把她撿回家的?”
潘多拉忍不住抬槓:“請不要說得我像是等待救助的小動物一樣。”
他將雙手一舉,倒是突然禮貌起來:“無意冒犯。”
她只好接了句:“沒甚麼,我沒被冒犯到。”
阿芙洛狄忒輕笑出聲:“行,這回我就撤退了。畢竟我最討厭強求,但是--”她將頭髮攏到單側肩頭,朝潘多拉眨了眨右眼,電眼魅力四射:“我會是個比這小子好千百倍的情人,如果你改變主意了,隨時告訴我。”
“……?”
根本摸不準她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了。
“不過下次我們還是一起去購物吧,我的愛好之一就是打扮漂亮的女孩。在這方面,你可以對我有百分之一百的信心。”說著,阿芙洛狄忒就走回阿瑞斯身邊,甚麼都沒發生似地捧起他的臉,唇貼唇,“那麼我就回家了,ciaobello。”(意語:拜拜,帥哥)
阿瑞斯把她拉過去又來了一個吻:“之後見。”
阿芙洛狄忒步伐輕盈地離去後,阿瑞斯也站起來,點點頭致意,轉身走了出去。
潘多拉不禁鬆了口氣。赫斯提亞不知道甚麼時候不見了,廚房裡猛然之間只剩她和赫爾墨斯。他起身給自己續了杯咖啡,拿著咖啡壺回頭:“你要不要也來一杯?”
“啊,好的。謝謝。”潘多拉垂眸,將遲遲沒機會下口的另一個圓麵包用手掰開,好像在研究蓬鬆麵糰內部的構造。一隻白瓷杯擱到她面前,外加小乳罐和砂糖罐。
“之後你可以挑個杯子作為你專用的。”赫爾墨斯重新坐下,慢悠悠地先呷了口咖啡。
她將清咖啡湊到鼻端聞了聞,最後還是默默地加了牛奶。在對方有機會露出笑話她的神態之前,她搶先問:“所以……?”
“所以甚麼?”赫爾墨斯開始裝傻。這個人性格似乎比第一印象要惡劣不少。
“阿芙洛狄忒……”
“她確實是赫淮斯托斯的女友,但如你所見,也確實和阿瑞斯處在一段關係中。嗯……大概,她也不介意和你從約會開始熟悉起來。”
“那就是所謂的……開放式關係?”
赫爾墨斯想了想:“可能不夠準確。那就是阿芙洛狄忒的生活方式,只要是讓她覺得美麗的人或物,她都願意付出愛意。年齡、性別、背景、種族乃至物種大概都不重要。而且她的愛是等量的,只要接受這份愛的人不在意還有其他與自己立場相似的物件,應該就沒問題。”
“真的會沒有問題嗎……”
潘多拉試著想了想。不會被嫉妒折磨麼?
“至少據我所知,他們都是在完全理解並接受自己並非唯一的前提下開始的。”
“原來如此……”潘多拉忽然注意到了某個細節,疑惑地偏頭,“但為甚麼她自我介紹的時候,要說她是赫淮斯托斯的女友呢?那不是一種特殊待遇嗎?”
赫爾墨斯沒立刻作答。她訝然看去,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你有直擊關鍵的才能。我只能說到這了,畢竟是他人的私生活。”
這位先生知道的秘密看來很多。
潘多拉雙手捧著咖啡杯喝了口,看向檯面上的電子鐘。幾波人來去好一陣鬧騰之後,現在才剛過七點半。“這裡的大家都起得很早。”
“在我碰巧和他倆一起進來前,你還遇到了誰?”
“最先是阿瑞斯,然後是雅典娜,當然,還有赫斯提亞。”
“阿瑞斯只有和阿芙洛狄忒在一起的時候才起那麼早,因為她早晨會做普拉提。雅典娜是天天早起的極端自律人士。赫斯提亞烤好麵包之後就會回房間睡到差不多中午才起來,”赫爾墨斯對這棟大宅其他住戶的作息極為了解,“至於那對雙胞胎,阿爾忒彌斯再過半個多小時大概會下樓,阿波羅還在睡覺,而且不吃早飯。”
寫歌讚美太陽的人難道不應該親自迎接日出嗎……
潘多拉順著對方的話頭隨口問:“那麼你呢?為甚麼你也起那麼早?”
“晨跑。夏天天亮得早,我喜歡清晨的光線。”
“那麼你一天要跑兩次步?”
“噢,昨天是特殊情況,我如果不出門跑步,阿波羅就會拽著我坐在第一排聽完彩排全程,”赫爾墨斯做了個鬼臉,“恰好昨天早晨下了點雨不適合跑步,我就有藉口溜走了。”
潘多拉想起阿波羅的樂隊,噗嗤笑了,隨即很誠懇地感嘆:“如果不是特殊情況讓你恰好經過,也許我昨晚就要去甜甜圈店通宵了。”
赫爾墨斯怔了怔,旋而若無其事地笑著附和:“也對,幸好昨天早晨下了雨,幸好阿波羅選了昨晚搞彩排派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