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公語蕊醒來的時候,她還躺在蕭靖家的沙發上,手上扎著點滴的針頭,她恍惚地睜開眼,正對上男孩害怕又擔憂的眼神。
“媽媽!”
媽媽……聽到這個名字,公語蕊立刻就想起蕭靖先前說的那些事,眼前這個孩子是蕭銘的孩子,而蕭銘是害她成為孤兒的人……
她一生難得那麼勇敢一次,捨己為人地救了一個無辜的孩子,竟然是救到了仇人頭上,這是命運對她的嘲弄嗎?
嘲弄她自以為是的善良,嘲弄她所謂的看透人情冷暖,只不過是因為恨得不夠深。
可是事到如今,她就算是恨,又能恨誰呢?
恨蕭銘?可蕭銘已經死了,同樣是死在車禍,可以說是因果迴圈,死得其所。
恨爺爺奶奶?可那畢竟是她如今世上最親的人了,而他們做的事也不過是驗證了人類自私的本性,她可以恨他們對她的欺騙與隱瞞,然而這又能怎麼樣呢?
爸爸媽媽已經回不來了,而她……也成了如今這副樣子。
難怪公語凝要一直背地裡罵她蠢,她可不正是蠢到無可救藥麼?哪怕是這種時候,看著眼前這個孩子還好端端地在她面前,她內心深處竟然隱秘地感覺到了一絲安慰。
她一定是瘋了……
公語蕊毫無預兆地開始落淚,蕭熠稚嫩的臉上開始露出驚慌,他手腳並用快速爬到另一面沙發旁,把不知不覺睡著了的蕭靖拍了起來。
蕭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伸手把男孩摟過來,用力揉了揉他的發。
“討債鬼,你媽醒了?”
“爸爸!”蕭熠哭著叫了起來,“媽媽又哭了!”
蕭靖這才翻身坐起來看著公語蕊,睡眠不足讓他的心情很不美好,說出的話自然也就不太好聽。
“怎麼?後悔救了他?”
公語蕊默默地轉頭留給他一個後腦勺,不願回答這個問題,蕭靖揉了揉睡得有些痠疼的脖子,似乎從她的後腦勺就看出她的心思,不由嗤笑了聲。
“你果然是一個奇葩——別誤會,這話可是在稱讚你,公大小姐。”他慢條斯理地走到她旁邊,俯身下來欣賞著她滿是淚痕的模樣,不知不覺心情就好了起來,忍不住又伸手戳了戳她的臉頰。
“你應該慶幸,雖然蕭銘已經死了,但兩家的婚約還在繼續,而你終於不用再擔心公家人會把你嫁給有孩子的豪門老男人當人家繼母……”
公語蕊透過眼淚惡狠狠地瞪了蕭靖一眼,後者反而似乎更高興了。
“生氣了?聽說要惹你生氣很不容易,我現在這樣是不是能聽到你說一句‘男人,你引起了我的興趣’?”
神經病。
公語蕊的眼神中透出濃濃的這個意味來,蕭熠挑眉,乾脆坐在她旁邊側過身子看著她。
“難道我不能引起你的興趣?”他又追問道。
“為甚麼……”被他這樣打諢,公語蕊不知不覺止住了眼淚,側過頭對上他看過來的眼神,緩緩道,“你為甚麼要告訴我這些?”
讓她繼續做一個愚蠢的,被人欺騙著,自以為自己如今過得還不錯的人不就好了嗎?
聞言,蕭靖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
“很抱歉,我這個人,向來喜歡戳破別人的自我滿足和自欺欺人。”見她臉色忽然更難看了幾分,他忍不住大笑起來,“果然更生氣了?”
“那你又為甚麼要和我結婚?”公語蕊皺眉問道,“娶我,讓我每天看著這孩子陷入矛盾掙扎,這讓你覺得很有意思?”
她思想確實敏銳,從他這幾句話裡似乎一下就看穿了他骨子裡的劣根性,蕭靖一瞬間忽然有種危險的感覺,但在那感覺之上,更多的卻是一種隱秘的,讓他剋制不住感到興奮的喜悅。
“你猜的很準,我承認我是有這種想法,但那卻並不值得我賠上我的婚姻。我只是覺得命運對你不公,就像當初它對我也很不公平一樣,命運沒有給我報復它的機會,所以我想給你一次這樣的機會。你接受了,這就會成為你人生的轉折,公家任何人都不能再擺佈你的人生,把你當做提線人偶,你要是不接受……”
“會怎麼樣?”見他停頓在這裡,公語蕊直覺地追問。
蕭靖惡劣地聳了聳肩:“不會怎樣,你不接受,我就強迫你接受,反正這件事,你也根本沒有發言權。”
公語蕊忍不住冷笑出聲:“說到底,你也和公家人一樣,把我當做任你提線的人偶罷了。”
“你這句話我可就不認同了。”蕭靖忽然又露出了孩子氣一般天真的笑容,他伸出手握住了她冰涼柔軟的手,低下頭輕輕地吻了上去。
“我把線割斷,放在你自己手裡,從今以後,你自由了——”
公語蕊雙眼瞬間放大。
******
蕭靖第一次見到公語蕊,是在十四年前,公語蕊雙親的葬禮上。
那天他剛知道蕭銘在失手殺了白卉以後又開車撞死了一對夫妻,並且對方因為一個婚約就決定不起訴蕭銘,甚至讓自己的兒子從受害者變成了肇事者,心中湧起的厭惡感讓他忍不住想去會一會傳說中的公家。
或許他想證明自己不是這世上唯一一個不被親生父母當回事的人,也或許他想知道是否這些人都有著同樣道貌岸然的面孔,總之,帶著如今的自己也弄不清的心思,那一天,他喬裝打扮後跟著別人去了那場葬禮。
他見到了逢人就說自己中年喪子十分命苦的公老太太,也見到了“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紅了眼眶面色慘淡的公老爺子,也同樣見到了同樣看起來悲傷,背地裡卻在高興終於沒有人壓自己一頭的公家二爺,還有那些同樣姓公卻每個人都帶著自己的算計來參加葬禮的人。
果然,人類的本質都是演員。
就像他的媽媽,演了半輩子,或許她自己都忘記自己實際是個甚麼樣的人了,靠著委屈自己的兒子來獲得男人的聯絡,以此來證明自己並沒有私心,然而諷刺的是這個兒子的存在本身就是她的私心。
蕭靖並不討厭演員,甚至當現在的他剝離了幼年的自己去看白卉的所作所為的時候,心中對她的行為竟然是十分讚賞的。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不就是這樣的的嗎?
十歲的蕭靖心中就已經看到了人性中最自私醜陋的一面,因此當他穿越了層層公家人終於看到了葬禮上唯一一個真心實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女孩時,心中第一個念頭竟然是“她看起來好像一個娃娃”。
從今天起,她的悲傷和喜樂都成了別人的道具,她也將成為一個傀儡人偶,命運完全掌控在別人的手中。
漂亮的“人偶娃娃”臉上帶著根本擦不完的眼淚,跪在地上一個個跟來悼念她父母的人磕頭感謝,直磕到她自己支撐不住昏倒在葬禮上。
蕭靖看著“娃娃”被人匆匆抱起來送進休息室,忍不住又去看了看公語蕊的爺爺奶奶,試圖在那對老人身上看出“內疚”或者“不安”之類的心思,然而他最終還是失望了……或者說是意料之中了。
……
那之後,蕭靖便離開了京城,再沒聽過公語蕊的訊息。
既然只是一個傀儡娃娃,想必終究會按照公家那些長輩的意願成為一個真正的傀儡,很可悲又很可憐,可那與他有甚麼關係呢?
蕭靖從沒打算做個好人。
十六歲再回到京城,他是帶著摧毀蕭家的目的來的,可他正式出現之前蕭鼎文就已經病倒了。
他在醫院見到了快死的“父親”,後者認出他,激動得心率儀都狂亂地跳動了起來,引得看守vip病房的醫生和護士都驚慌不已。蕭靖就這樣沉默地看著蕭鼎文,瀕臨死亡的人拉著他的手,渾濁的雙眼中寫滿哀求,希望臨終前能得到兒子一聲原諒……可憑甚麼?
“放心吧,”蕭靖面上帶著笑,湊在蕭鼎文耳邊小聲道,“我很快就送你最愛的兒子來陪你。”
他說完這話,蕭鼎文眼睛一瞪,終於帶著無盡的遺憾與懊惱離開了人間。
蕭靖帶著“悲痛”的表情看著驚慌失措的護士,微微揚起唇角:“沒關係,他已經了無牽掛,走得很滿足。”
那之後,蕭老爺子從護士的轉述中得知了這件事,還頗為欣慰兒子死前總算得到了內心的救贖,蕭靖卻十分殘忍地打破了老爺子的想象。
“老爺子,話我只說一次,你最好看好了你的大孫子,別讓我太快得手送他去見他老子。”
蕭老爺子一生都困於蕭家子嗣不豐的悲劇,雖然很擔心蕭靖真的會殺了蕭銘,卻也不願為了這個擔憂真的去殺了蕭靖,於是便把蕭靖安排在了最近的學校,每天派了許多人保護他。
說是保護,其實就是監視,而這些過於“珍重”蕭靖的行為看在蕭銘眼裡反而成為了老爺子偏疼弟弟的訊號,這才引發了後面的悲劇。
不過對蕭靖來說,倒是個“美好”的誤會呢。
蕭銘死後,蕭老爺子唯一的指望就是蕭靖了,對蕭靖幾乎可以說是百依百順。也就是那個時候,蕭靖發現了蕭銘在外有個私生子,更讓他覺得有意思的是,那私生子的媽媽名叫白漫漫,是白卉的親侄女,也就是蕭靖的表姐。
白漫漫人如其名,是個天真爛漫的女孩。白卉當年因為當年去給人當小三被趕出了家門的時候,白漫漫根本還沒出生,根本就不認識這個姑姑。她作為一個剛從外地過來打工的女孩,有著大部分青春少女都有的灰姑娘夢想,陷入蕭銘對她的“寵愛”中無法自拔,心甘情願地被他包養,為他生下私生子,卻沒想到蕭銘對她的寵愛,不過源於她生了一張與姑姑有些相似的臉。
沒錯,蕭銘的心中,對繼母白卉存在著一份沒來得及說出口的愛,也正是因為這份愛,他才會對繼母的親生兒子蕭靖十分厭惡,甚至仇恨著弟弟的存在。
蕭銘死後,白漫漫從蕭靖口中得知了這份“愛”的真相,原本支撐著她獨自養大兒子的“偉大的愛”瞬間都成了笑話。她有多愛蕭銘,得知真相時就有多恨他,那天起她就有了精神分裂的跡象,正常的時候她還是個疼愛兒子的好媽媽,但發作的時候她就會想把兒子丟掉。
那天也是白漫漫想要把兒子丟掉,過馬路時走得特別快,很快淹沒在了人群裡,留下才兩歲的男孩呆站在那裡,滿臉驚慌。可他很乖巧,他記得媽媽說過,走散了就在原地等,媽媽一定會來找他。
後來,他沒有等來媽媽,只等來了奪命的災禍,等來了……橫空出現的公語蕊。
是的,在那時恰好站在一旁的蕭靖眼裡看來,她就是橫空出現的,那麼突然又決絕地,打破了他所有“人性本惡”的認知。
他起初並沒認出她就是當年葬禮上那個可憐的娃娃,直到他拿起糊在自己臉上的錄取通知書,看到了,倒在血泊裡面色蒼白,唇角卻帶著如釋重負的笑意的女孩。
也許她是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甚至還覺得解脫了?
那一瞬間他才明白,當年娃娃並沒有如他所預料的那般成為真正的人偶,她掙脫了束縛,成為了一個超脫了人性的人,成為了他此生僅見的,乾淨無暇的漂亮女孩。ΗTTPs://WWW.ьīQúlυ.Иēτ
那一刻他就決定了,她是屬於他的。誰也別想把她帶走,哪怕是死亡也不行。
經歷了那件事之後,白漫漫似乎正常了很長一段時間,每天都帶著孩子去醫院看救命恩人,呵護到讓公語蕊都有些不自在了,但白漫漫很堅持,也十分積極地讓兒子和病床上的女孩親近。
十八歲的公語蕊只以為是對方太愛兒子所以對自己格外感激,但蕭靖卻從白漫漫的行為中看出了和白卉如出一轍的一廂情願與自作聰明。
他找上白漫漫,問她是不是打算把兒子讓給那個失去了子宮再也無法生育的可憐女孩,是不是認為自己這樣的行為很偉大,打著這樣“偉大”的旗號準備名正言順地拋棄兒子。
白漫漫被說中心事,心虛地趕他走,他卻難得認真地,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開個價吧!”二十歲剛從少年步入青年的蕭靖身材修長,坐在沙發上懶洋洋地伸長了腿,瞥了一眼蹲在一旁正獨自認真在畫畫彷彿完全聽不到大人在說甚麼的男孩,然後轉向滿臉愕然的表姐,耐心地重複道,“開個價吧,這孩子賣給我。”
“你想對他做甚麼?”白漫漫警惕地問。
“你知道了又能怎麼樣呢?乾脆點,甩了這個拖油瓶又拿了錢,憑著你的演技和美貌,出去找個有錢人嫁了,難道不比帶個私生子被人指指點點要好得多?”
……
白漫漫只猶豫了幾分鐘就同意了蕭靖的“建議”,甚至開出了一個有些荒謬的價格。人性的自私與淺薄,蕭靖又一次在姓白的女人身上得到了驗證。
不過無妨,他就是錢多。
蕭熠其實生來就有些自閉,又因為白漫漫的精神分裂導致他行為開始變得遲鈍,被告知“你媽媽不要你了”,他也似乎沒有辦法給出回應,也沒看白漫漫一眼,自顧抱住了自己的寶貝小箱子跟著蕭靖走了。
那天蕭靖回到家以後,小傢伙就發起了燒,等燒完了就似乎不記得自己的媽媽了。蕭靖無意中看到,小傢伙偷偷從他珍藏的小箱子裡拿出一張寶貝的照片,捧著那張照片唸叨著“媽媽”,小臉上帶著笑意進入了夢鄉。
為您提供大神金兔子的嫁給反派權臣(穿書)最快更
美公子這次化解曹彧瑋的攻擊之後卻並沒有急於攻擊,只是站在原地不動。
曹彧瑋眉頭微蹙,這小姑娘的感知竟是如此敏銳嗎?在他以火焰化鎧之後,本身是有其他手段的,如果美公子跟上攻擊,那麼,他就有把握用這種手段來制住她。電腦版章節內容慢,請下載app小說最新內容免費閱讀。但美公子沒有上前,讓它原本蓄勢待發的能力不得不中斷。
戰刀再次斬出,強盛的刀意比先前還要更強幾分,曹彧瑋也是身隨刀走,人刀合一,直奔美公子而去。
美公子手中天機翎再次天之玄圓,並且一個瞬間轉移,就切換了自己的位置。化解對方攻擊的同時,也化解了對方的鎖定。而下一瞬,她就已經在另外一邊。曹彧瑋身上的金紅色光芒一閃而逝,如果不是她閃避的快,無疑就會有另一種能力降臨了。
拼消耗!她似乎是要和曹彧瑋拼消耗了。
不過沒有誰懷疑這種能力的由來,畢竟,孔雀妖族最擅長的天賦本來就是斗轉星移。她這技巧和斗轉星移有異曲同工之妙。
美公子這次化解曹彧瑋的攻擊之後卻並沒有急於攻擊,只是站在原地不動。
曹彧瑋眉頭微蹙,這小姑娘的感知竟是如此敏銳嗎?在他以火焰化鎧之後,本身是有其他手段的,如果美公子跟上攻擊,那麼,他就有把握用這種手段來制住她。但美公子沒有上前,讓它原本蓄勢待發的能力不得不中斷。
戰刀再次斬出,強盛的刀意比先前還要更強幾分,曹彧瑋也是身隨刀走,人刀合一,直奔美公子而去。
美公子手中天機翎再次天之玄圓,並且一個瞬間轉移,就切換了自己的位置。化解對方攻擊的同時,也化解了對方的鎖定。而下一瞬,她就已經在另外一邊。曹彧瑋身上的金紅色光芒一閃而逝,如果不是她閃避的快,無疑就會有另一種能力降臨了。
拼消耗!她似乎是要和曹彧瑋拼消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