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漸深,醉香樓上下燃起了燈阻攔了一般來客,只等待貴客上門,白日裡道貌岸然的江南各路官員心照不宣地陸續出現在醉香樓,隨後不久,傳聞中不近女色的宰輔大人也出現在了醉香樓。
青黑色長袍華貴清雅,再加上雲靖恭生著一副出塵的容貌,細長的鳳眼,高挺的鼻樑,薄唇輕抿,眉頭微微皺起的模樣叫花樓裡的姑娘們瞬間便直了眼。
同樣是被睡,姑娘們自然更喜歡長的好看些的,這位宰輔大人雖然看著清清冷冷一副不近女色的模樣,但若真的不近女色,又怎麼會來花樓這種地方?
“雲大人,來來,請上座。”
幾個已過中年的大人十分恭敬地將年輕的宰輔大人請去上座,雲靖恭也不客氣地在主位落座,見今晚的正主到了,桂媽媽立刻拍手召進來三個花娘。
穿著暴露妖嬈的異域舞娘,膚若凝脂的柔弱美人,以及帶著薄紗面罩的纖細少女。
“雲大人真是有面子,這可是醉香樓的三大花魁,是桂媽媽手底下最寶貝的三個女兒。”眼饞思棋很久的某官員半是含酸半是戲謔地開口。
主位上的宰輔大人眼皮抬了一下,看起來似乎沒甚麼興趣,卻又礙於其他人的面子似的,懶洋洋地開口:“都有甚麼才藝?”
舞娘花鈴自是回答跳舞,凝玉雖然不是靠才藝出彩,但也跟公先生學了兩首曲子,反正對來尋歡的男人來說她琴藝怎樣並不重要。
思棋福了福身子,一副大家閨秀的做派,細聲回答自己唯一的才藝就是下棋。
她這麼一說,雲靖恭眉頭微微挑了下,底下一直在關注他的人頓時覺得有戲,立刻就著手安排讓思棋和宰輔大人手談一局。
“雲大人可別小瞧了思棋的棋藝,至今整個江南還未有人勝過她,連棋聖莫若都甘拜下風。”
事實上思棋作為清倌人一直都是蒙著面紗與人相見的,只有下棋贏過她的人才可以目睹她陣容,雖至今也無人見過,但這個噱頭畢竟只能在花娘年輕時候玩一下,待人老珠黃了就不吸引人了,這也是桂媽媽最近著手要拍賣思棋初夜的原因。
眼看討好雲靖恭有戲,其他官員們都很有眼色地退讓開,只有雲靖恭和思棋到了思棋房間面對面鋪開了棋盤。
思棋緊張得手心直冒汗,在見到雲靖恭之前,她仰慕的只有宰輔代表的權勢地位,但現在她滿腦子都是雲靖恭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一邊下棋一邊時不時偷看對面的人,她本來以為她的才藝一定能領對方動容,但宰輔大人的眼神卻一直落在棋盤上,從始至終沒抬頭看她一眼。
就好像他並不介意對面坐的是誰,也壓根不在意她長甚麼樣。
思棋心底有些哀怨,眼看雲靖恭握著黑子的手朝她這邊伸過來,她心一橫,若無其事地伸出手想要假裝不小心碰到他的手,雲靖恭的手卻很快收回去了。
“手還想要就老實點。”黑子落下,伴隨著宰輔大人冰冷的聲音,棋盤結束,心思一直就不在棋局的思棋很輕鬆地落敗。
“大人好厲害,思棋甘拜下風。”儘管被他那句威脅嚇到了,但思棋本就打算輸給他好讓他看到自己的臉,她有自信自己的容貌一定可以打動他……
“本官對你的長相沒甚麼興趣。”雲靖恭的話適時阻止她進一步的動作,思棋的手瞬間僵在耳後,一時也不知要不要摘下面罩,卻聽到宰輔大人溫柔甚至帶點誘哄的聲音。
“本官問你,三日前在風雅客棧贏過莫若的人,是誰?”
莫若便是先前有個官員提起的棋聖,儘管這個棋聖只是在江南這一代的叫法,莫若棋力卻也是不容小覷,然而就是這個莫若,在三日前的棋藝大賽上輸給了自稱醉香樓花娘思棋的一個蒙面女子。
雲靖恭恰好目睹了那場比賽,下棋是他此生為數不多的愛好之一,深知一個人的棋藝風格再怎麼變換,下棋時的小習慣卻不會變,他記得那天的女子在沉思的時候會不自覺用手中棋子輕輕敲打棋盤,而眼前這個卻完全沒有,因此他很確信,當天那個“思棋”並不是這個思棋。
“大人……”思棋轉了轉眼珠,約莫猜到雲大人是對當時下棋的人起了興趣,她一瞬間有些嫉恨其貌不揚的公語蕊,忍不住道,“那日就是小女子,只是今日小女子……”
“知道上一個對本官撒謊的人怎麼了嗎?”雲靖恭慢悠悠地出聲打斷她的話,他的聲音依舊是溫潤清朗的,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唇角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卻還是讓思棋整個人都僵住了。
此時此刻,她終於想起那些關於宰輔大人殘暴無情的傳聞,這位刑部出身的大人懂得很多審訊的法子,但凡還有一口氣的人他都能逼問出真話來,可想而知手法多麼殘酷可怕,而自己竟然試圖在這樣的大人面前撒謊!
“大人饒命!”思棋離開棋盤跪在地上,再也不敢猶豫地道出真相,“是……是公先生,之前來花樓的那些才子,有些厲害的都是公先生替我贏的,風雅客棧那天也是我求了公先生替我去揚名的……”
果然……雲靖恭伸手捏起一顆棋子在手中把玩著,隨意道:“公先生?”筆趣閣
“公先生全民公語蕊,是桂媽媽請來的教習先生,她長得不好看,臉上有一大塊胎記,但很有才藝,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說話帶點京腔,樓裡姐妹都猜她可能是京城來的落難千金小姐。”
思棋畢竟才十幾歲,在雲靖恭的氣場下一口氣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她何時開始在你們這裡做先生的?”
“約莫四個月前……”
四個月前,從京城來?不對,說話帶京腔也可能以前在京城住過,也有可能是她的隱藏手段……
“大人?”看他陷入沉思的側臉詭異地透出幾分溫和,昏暗燈光下宰輔大人俊美無儔的五官像是一個美好的蜃景讓人忍不住著迷,思棋大著膽子伸手想要觸碰他,她雖是清倌人,但對男女之事也早就研習過,只差最後一步了而已,撩撥男人的事她也不是沒做過,只是她手剛伸出去,雲靖恭已經起身理了理衣襬。
“你出去。”
聞言,思棋頓時瞪大眼,不敢相信自己就這樣被趕出去,她急忙扯下自己的面紗,跪在地上淚眼婆娑地看著雲靖恭,試圖引起他的興趣,但宰輔大人卻只是閉上眼,十分不耐地揮了揮手。
“出去。”
這一次卻不是對思棋說的了,只見思棋身後立刻多出一道黑影,來人利落地一個手刀劈在思棋頸後,思棋立即昏倒在地,那人很不憐香惜玉地拽著她的一條胳膊將她帶了出去。
屋內終於安靜了下來,但思棋身上嗆人的香味還殘留著,雲靖恭揮手彈開窗戶,那窗戶很寬大,隱約可以聽到醉香樓院內人來人往的聲音,還有那些江南官員們為花鈴喝彩的聲音,雲靖恭冷冷地笑了。
看來,只死一個雲靖銘還是遠遠不夠的。
孟清匆匆趕過來的時候,雲靖恭正在翻看棋盤旁邊落下的一本棋譜。那棋譜看著眼生,落款是一個“公”字,字型也不是女人多用的簪花小楷,雲靖恭也是第一次見一個女子能寫出這樣大氣的行書來,棋譜更是堪稱集眾家之大成,看得出這個女人至少對圍棋是十分了解的。
“大人,”孟清擦了擦汗,將手中的小冊子遞給雲靖恭,“果然如您所料,寧溪,川南和湖澤她曾經都待過。”
雲靖恭放下棋譜接過那小冊子,冊子是孟清自己整理的,因為各地的探子送來的情報都是紙條,太瑣碎了,他可不敢直接拿給大人,但整理之後的結果可真是嚇他一跳。
“她的戶籍是四年前在江南開的,辦完以後她就離開了江南,後來去了很多地方。這女人很狡猾,在川南的時候自稱是江南來的,到了湖澤自稱是川南來的,回到了江南又自稱是京城來的……偏偏她又真的會說這幾個地方的方言,那小皇……小孩也一直被她拘在院子裡很少出門,所以各地的探子都沒發現……”
如果不是今年孩子已經五歲需要開蒙,行三也不會恰好在學堂看到那張和畫像裡有些相似的小臉。
孟清滿頭大汗地說完這些,眼看自家大人自顧盯著那本小冊子沉默著,他不由想象了一下待會大人會多生氣,畢竟被一個其貌不揚的女子耍了幾年這種事……
“呵呵。”
果然,頭頂響起令人頭皮麻煩的冷笑聲,孟清不自覺腿軟跪在地上。
“都怪屬下們疏忽才會被一個女人耍得團團轉,請大人責罰……”
“無妨。”宰輔大人合上小冊子起身,餘光瞥見先前丟下的棋譜,他又順手把棋譜撈了起來放在袖中,抬腳往外走,“傳信給行一,可以行動了。”
“是!”
******
行一動作很迅速,不到半個時辰就將名叫豆豆的男孩打包帶到了雲靖恭在江南的別院,因為怕傷到孩子的腦子,行一也沒敢打暈他,是直接堵住嘴帶過來的,小傢伙一路上都沒怎麼掙扎,落地被鬆綁以後也乖巧地沒有吵鬧沒有逃跑,只是有些怯怯地看著孟清和行一。
“咳咳,小傢伙,不要害怕,我們不是壞人,只是有事想找你娘聊聊。”孟清努力擺出溫和的模樣,生怕嚇到眼前的小孩。
小傢伙立刻眼睛晶亮起來:“那你們是爹爹派來的人嗎?”
行一:“……”
孟清也愕然:“甚麼爹爹?”
“話本上寫的,孃親因為和爹爹的誤會,懷著我就偷偷走掉了,獨自生下我又撫養長大,然後過了很多年爹爹看到我,知道我是他的孩子,就帶走我想逼我娘來找他……是不是這樣的?”
行一:“……”
孟清:“……”
屋頂的行三:“……”
恰好走到門口的雲靖恭也怔了下,隨即略有些興味地推開門看著小男孩:“是你娘這麼告訴你的?”
“不是,”小傢伙很有眼力地察覺到最後出現的這個人才是這裡的老大,語氣也恭敬了許多,“孃親說我是她上山挖野菜挖到的,沒有爹爹,但是書堂的大家都有爹爹,所以我覺得我爹爹可能是話本上那樣……只是不知道世上有個我罷了。”話說到最後聲音漸漸弱了下去。
才五歲的小傢伙說話已經吐字清晰道理分明,和記憶中那個唯唯諾諾話都不敢說的小可憐天差地別,但這張臉……記憶中這張臉絕對不會出錯,那到底是哪裡出了差錯?是那個女人?
“你娘說你是挖野菜挖到的?你信嗎?”雲靖恭似乎對這個說法十分感興趣,甚至還微微彎下腰湊近了小傢伙仔細觀察起來,那張漂亮白皙的小臉上點綴著的眼眸漆黑明亮,聽到“娘”這個字眼的瞬間便爆發出耀眼的光彩。
“當然了!孃親說甚麼我都信!”
“小傢伙,你說話很矛盾啊。”一旁的孟清忍不住嗤笑,“既然你相信你娘,那還找甚麼爹爹?”
“孃親生爹爹的氣,寧可說我是挖野菜挖出來的,也不承認我有爹爹,有甚麼不對?”小傢伙哼了聲,隨即又仰頭看向雲靖恭,像是在猶豫甚麼,小心翼翼地開口,“你……你就是我的爹爹嗎?”
此話一出,不僅孟清和行一忍不住,屋頂的行三也險些掉了下來,連當事人雲靖恭一瞬間也彷彿被雷劈中一般僵住了,不過很快他便恢復了正常,卻也沒有否定小傢伙的話,只是忽然若有所思地開口說了句話。
“你娘把你教得很好。”
不是吧……孟清幾人忍不住瞪大了眼,大人在搞甚麼?這話幾乎就是在暗示他就是“爹爹”了!
幾人正驚訝著,院子裡傳來別院管家的聲音。
“大人,有一位公夫人上門拜訪,說是您邀請過來的。”
“是孃親!”屋內的小傢伙眼睛一亮,立刻邁開小腳往門口衝,孟清下意識地想阻攔一下,卻被雲靖恭的眼神制止了。
男孩很快推開門,雖已入夜,但院子裡燈火通明,可以清晰瞧見管家身後跟著一名淺黃色衣衫的女子,那熟悉的身形,正是他相依為命的孃親。
“孃親!”
“豆豆!”
公語蕊直到看到安然無恙的孩子才徹底鬆了一口氣,蹲下來接住朝她撲過來的小傢伙上下打量了好一會兒,一旁的管家在孟清的示意下轉身退回去,公語蕊抱著豆豆下意識地也跟著要走,卻忽然聽到背後傳來幾聲咳嗽聲,她腳下一頓,這才想起自己眼下身在何處,僵硬地轉過身。
不待她看清對面幾人的模樣,懷裡的豆豆已經十分激動地揮舞起了小拳頭。
“孃親,你高興嗎!爹爹來找我們了!”
啥?
公語蕊傻眼地順著兒子指著的方向看過去,正瞧見臺階上緩步走下來的身影,她心底頓時一顫,眼看那傳聞中俊美無儔的宰輔大人正邁開腳步慢條斯理地朝她走過來,危險逐漸靠近的感覺讓她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這個時候她這些年所有瞞天過海隱姓埋名的手段都毫無意義,腳底僵也在當場完全無法邁開,直到雲靖恭已經來到了她跟前,她都能聞到他身上散發出的龍涎香,大腦瞬間呈現空白。
大腦無法思考,嘴巴卻像是本能般地朝眼前的人道:“豆……豆豆他爹,你冷靜點……”
這一下,反而是“豆豆他爹”僵住了。
“你……”雲靖恭眉頭一皺,正要說甚麼,豆豆卻已經掙開自家孃親的手衝著雲靖恭伸出了兩隻小肉手。
“我就知道!你果然是我的爹爹!”
那兩隻伸出的小肉手遠比那句臺詞更讓周圍的幾人震驚,然而更讓人震驚的是,那位最不喜別人碰他身體的宰輔大人居然真的伸出手抱過了“兒子”。
甚麼鬼!
行一行三和孟清:……難怪這麼多年大人一直不放棄,原來找的是自己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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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公子這次化解曹彧瑋的攻擊之後卻並沒有急於攻擊,只是站在原地不動。
曹彧瑋眉頭微蹙,這小姑娘的感知竟是如此敏銳嗎?在他以火焰化鎧之後,本身是有其他手段的,如果美公子跟上攻擊,那麼,他就有把握用這種手段來制住她。電腦版章節內容慢,請下載app小說最新內容免費閱讀。但美公子沒有上前,讓它原本蓄勢待發的能力不得不中斷。
戰刀再次斬出,強盛的刀意比先前還要更強幾分,曹彧瑋也是身隨刀走,人刀合一,直奔美公子而去。
美公子手中天機翎再次天之玄圓,並且一個瞬間轉移,就切換了自己的位置。化解對方攻擊的同時,也化解了對方的鎖定。而下一瞬,她就已經在另外一邊。曹彧瑋身上的金紅色光芒一閃而逝,如果不是她閃避的快,無疑就會有另一種能力降臨了。
拼消耗!她似乎是要和曹彧瑋拼消耗了。
不過沒有誰懷疑這種能力的由來,畢竟,孔雀妖族最擅長的天賦本來就是斗轉星移。她這技巧和斗轉星移有異曲同工之妙。
美公子這次化解曹彧瑋的攻擊之後卻並沒有急於攻擊,只是站在原地不動。
曹彧瑋眉頭微蹙,這小姑娘的感知竟是如此敏銳嗎?在他以火焰化鎧之後,本身是有其他手段的,如果美公子跟上攻擊,那麼,他就有把握用這種手段來制住她。但美公子沒有上前,讓它原本蓄勢待發的能力不得不中斷。
戰刀再次斬出,強盛的刀意比先前還要更強幾分,曹彧瑋也是身隨刀走,人刀合一,直奔美公子而去。
美公子手中天機翎再次天之玄圓,並且一個瞬間轉移,就切換了自己的位置。化解對方攻擊的同時,也化解了對方的鎖定。而下一瞬,她就已經在另外一邊。曹彧瑋身上的金紅色光芒一閃而逝,如果不是她閃避的快,無疑就會有另一種能力降臨了。
拼消耗!她似乎是要和曹彧瑋拼消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