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醫生一走，田珺瑤再回來，便卸下了那溫柔女主人的模樣，替換上了一臉兇冷。
鍾曉婷戰戰兢兢地站在田珺瑤面前，“夫、夫人……”
還不等詢問，田珺瑤攢了一肚子的火氣就發洩在了鍾曉婷身上，揚起手左右開弓就扇了鍾曉婷四個重重的耳光，打了兩個來回。
鍾曉婷腦袋被打得左右搖擺，她的手勁極大，令她一時間眼冒金星，耳朵嗡嗡作響，嘴裡也嚐到了腥鹹滋味。
在看到今天晚上鍾曉婷站在臺上指揮現場那副神氣的神態時，田珺瑤一腔怒火就壓不住了，能攢到這個時候發作她，是她定力夠強。
她不客氣地拎著鍾曉婷的耳朵喝命她跪在自己面前，開始審她，“說吧，今天晚上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田珺瑤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環著臂，冷冷睥睨著鍾曉婷。
鍾曉婷臉疼得厲害，身子抖得也厲害，一副怕極了的模樣，牙齒打著顫，磕磕巴巴地將今天晚上的事情解釋了一番。
她看似緊張無措，實則說了一半，藏了一半。
說的那半，是林芝芝如何害趙柒柒不成反被害的，藏的那一半，自然是她和趙柒柒合作的那部分。
鍾曉婷三言兩語之間，將自己擇得乾乾淨淨，但她不能不認錯。
“對不起夫人，都是我沒有看好芝芝，是我沒用……”
她話音未落，又被田珺瑤扇了一巴掌，這次直接將她扇翻在了地上，嘴角都打出了血。
“當然是你沒用！”
田珺瑤冷冷道：“我留你在林家，讓你陪芝芝一起上學，一起工作，不是讓你當她朋友的，更不是讓你當大小姐，我是讓你當她的丫鬟，懂嗎？“
她捏著鍾曉婷的下巴，將人拎到自己面前，冷眼睨著她，“少擺出這副可憐樣子給我看，老爺吃你這一套，我可不吃！你和你那個慣會裝可憐的媽一樣，表面一套背後一套，都想飛上枝頭變鳳凰，想變鳳凰的多了，可你有這個命嗎？”
田珺瑤冷哼一聲，鬆開鍾曉婷的下巴，拍了拍手，“你要是還想在林家待著，就給我安安分分的。要是敢動甚麼小心思，不給你臉是輕的，當心我要你的小命！聽到了沒有？”
鍾曉婷抖落篩糠，彷彿跪都要跪不住了，顫顫巍巍地回答道：“聽、聽到了。”
“滾出去，跪在這裡都髒了我的眼睛。”
鍾曉婷爬起來，踉蹌著腳步，佝僂著身子，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她嘴角的血也沒有擦，扶著欄杆一步一步地沿著樓梯往下挪，傭人們都紛紛朝她投過目光，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關心或者問候她。
鍾管家站在門口，鍾曉婷走出來的時候，鍾管家看著女兒直嘆氣，“你啊，唉，讓我說你甚麼好……”
鍾曉婷沒有看父親一眼，也沒有再聽他的教訓，而是緩緩擦掉了唇邊的血，視線望著前方的黑暗處，忽然笑了起來。
“爸，看我像一團泥巴一樣被人踩在腳底下，你開心嗎？”
鍾管家心口一窒，看著女兒沒有說話。
可她不開心。她很不開心。
鍾曉婷指甲掐進肉裡，她覺得這樣的疼痛能夠讓她清醒。
與其這麼卑賤地活著，不如豁出去，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