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柒柒去洗手間洗了洗手,藉著清涼的水,冷靜著自己的心。
水順著指尖流走,就好像逝去的時光,一去不復返。
三年前她剛從監獄裡出來的時候,心理醫生給她的建議是——離開。
遠離那些帶給你傷害的人和事。
三年後,她的心理狀況看似好了,心理醫生卻說“你只是將那段記憶塵封起來了而已”,要是真的想痊癒,那只有一個辦法——回去。
回到曾經熟悉的環境,哪怕會遇到過去的人,只有將傷口上的紗布撕開,重新上藥,你才能真的好起來。
所以她回來了。
趙柒柒抬眸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原以為已經淬鍊得足夠冷靜、鎮定,竟依然會被別人的言語所傷,失去的那個孩子,仍舊是她心底不可碰觸的傷口。
她在流血,可沒有人看到,也沒有人在乎。
只能靠自己慢慢痊癒。
趙柒柒看著鏡子,目光也漸漸變得堅毅起來。
她會好的。
一切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從洗手間出來,剛剛轉過身,就看到一道高大的身影靠在牆壁上,微微垂著頭,模樣看上去是那樣落敗、蕭索。
趙柒柒腳步忽然一頓,心中也閃過一絲抽痛。
柳然說的那番話,也刺中了他的心嗎?
可是,他有心嗎?
趙柒柒唇角漫上略帶嘲諷的清涼笑意,邁開步子往前走,這次她沒有對他視而不見,而是主動打了個招呼。
“傅總不留在會場看節目,怎麼出來了?”
傅臨淵看著她,目光深邃,“不放心你。”
微怔,旋即她冷嘲道:“我有甚麼好讓傅總不放心的?我現在肚子裡沒孩子,就算有,也不會是你的。”
這話極其鋒利,針對性也極強。
傅臨淵聽到她的話,臉色肉眼可見的一白,她最知道怎麼扎他的心。
趙柒柒刺了他一刀,自己心裡也未必舒服,可現在她的戾氣太重,她不好過,別人也別想好過。
她擦過他的肩要離開,那一瞬間,她就被拉入了一個堅實的懷抱裡,她不知道他哪來的力氣,她毫無抵抗之力,就被他牢牢抱住,然後抵在了牆上。
唇壓了上來,帶著結實的、堅硬的力道,在她的嘴唇上狠狠摩擦一番,像是在懲罰她剛才的言語攻擊。
他帶著不容她抗拒的力量,攻破了她的要塞,侵入她的城池。
疼,很疼。
兩個人像是兩隻受傷的小獸,在狠狠攀咬著對方,一開始是他攻她守,後來變成了她攻他守,牙齒觸碰到牙齒,發出嘎——吱的碰撞聲。
嚐到了血腥味,他們也沒有停下,傷口在狠狠地撕裂開,趙柒柒甚至聽到了血順著傷口流淌下來的聲音。
為甚麼愛一個人,會愛得這麼辛苦?
如果早知道會受傷,當初她還會選擇讓這段感情開始嗎?
吻,不知道甚麼時候停了下來。
傅臨淵卻並沒有放開她。
他高大的身軀俯下來,用額頭貼著趙柒柒的額頭,灼熱凌亂的呼吸鋪灑在她的臉上,她聽到他喑啞的聲音問,“疼嗎?”ET
趙柒柒的呼吸也亂著,甚至大腦缺氧,空白一片。
沒有回答他。
傅臨淵忽然抬頭,漂亮深邃的眼睛在昏暗細碎的光下顯得霧濛濛,那麼憂傷脆弱,聲音更啞,“孩子……疼不疼?”
他艱難地發聲,甚至有幾個字嚥進了喉嚨裡,可她還是知曉了他的意思。
——孩子從肚子裡拿掉了,你疼不疼?
趙柒柒眼梢紅了,她覺得這問題問的無比滑稽可笑。
忽然,趙柒柒握緊拳頭,在他的心臟處捶了一下,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她目光灼然地看著傅臨淵,聲音發沉發冷,“我捅你一刀,你疼不疼?”
必然是疼的。
可是,他真的寧可她來捅他一刀,讓他嚐嚐,她曾經遭受過的痛苦。
“七七。”
傅臨淵握著她的手,霧濛濛的眼睛看著她,像是要看進她的心裡去,嘴唇翕動,“你有多疼,我就有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