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曉婷跟趙柒柒講述自己童年的時候，是帶著強烈的怨恨和不甘的。
以及對林芝芝的嫉妒和憤怒。
這些，趙柒柒都聽了出來。
而且直接給她點了出來。
換做以前，她不會跟趙柒柒講這些。
換做以前，趙柒柒也不會冷冰冰地直接戳穿她。
時隔多年，她們都變了。
尤其是，在發生了那樣不堪的一件事之後。M.bＩqùlu.ΝěＴ
“柒柒。”鍾曉婷抬眸看著趙柒柒，眼含歉意，“三年前我在法庭上指控你，你恨我，是嗎？”
“不，我不恨你。”
趙柒柒坦然而直接地對上她的眼神，淡淡道：“成年人的世界只有選擇，沒有對錯。你和林芝芝從小一起長大，你父親又在林家做事，無論是威逼還是利誘，總之你選擇林芝芝，是必然結果，我很理解。但我不會原諒你。因為你知道我沒有捅林芝芝，可你作偽證，冤枉了我。”
鍾曉婷臉色一陣白，手在桌子底下緊張地蜷了蜷。
她不是沒做過噩夢，尤其是得知趙柒柒“一屍兩命”死在監獄裡的時候，她連續做了一個月的噩夢。
夢裡面，都是趙柒柒躺在血泊中質問她為甚麼要害她的樣子。
眼睛淌下淚來，鍾曉婷將臉埋入掌心之中，帶著哭腔道：“對不起柒柒，對不起，我沒辦法……”
她的哭腔很弱，旁邊吵吵嚷嚷的，沒有在意她們這邊，可趙柒柒聽得清楚。
趙柒柒相信鍾曉婷的愧疚是真的，可是那又怎麼樣呢？
就如同她說的，她沒辦法。
哪怕時間倒回，事情重來一遍，她相信鍾曉婷還是會那麼做的。
趙柒柒臉上沒有半點變化。
咖啡蛋糕點心端上來，她用小叉吃著蛋糕，擰了擰眉，“蛋糕明顯偷工減料，不是以前的味道了。”
如同她們那短暫的、本就不怎麼牢固的友誼，來得快，去得也快。
鍾曉婷聽到趙柒柒的話，反而不哭了，她知道不管她再怎麼道歉，怎麼乞求，趙柒柒都不會原諒她的。
就好像她也不會原諒那些曾經傷害過她的人。
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她和趙柒柒當初能夠走到一起，其實是因為她們性格中有著相似的一面，她們同樣倔強，同樣記仇，也同樣不會以德報怨。
見鍾曉婷平靜了下來，趙柒柒放下咖啡杯，淡淡道：“你今天來找我有甚麼事，直說吧。”
鍾曉婷妝都哭花了，她擦了下臉上的淚，也顧不得收拾妝容，對趙柒柒道：“芝芝想搞一個同學聚會，把大學室友都聚在一起，聯絡聯絡感情。”
趙柒柒輕嗤一聲，“我和她們從來也沒有甚麼感情，有甚麼好聯絡的？”
鍾曉婷抿了抿唇。
趙柒柒抬頭，眸微眯，“她究竟是想搞同學聚會，還是想搞慈善晚會？”
“慈善晚會，同學聚會，一起搞。”
鍾曉婷跟趙柒柒說實話，“其實，她之所以想把室友們都招聚到一起，就是為了借這個由頭把你也請來。”
“林芝芝為甚麼一定要讓我去參加慈善晚會？那是她一枝獨秀的舞臺，她不會讓別人去搶她風頭的。”
趙柒柒身子靠在椅背上，點出關鍵所在，“除非，她心裡憋著壞，又想借此對我耍甚麼花樣。”
鍾曉婷不禁感慨趙柒柒聰明，對林芝芝的那點小心思心知肚明。
“你不說話，就是預設了。不方便對我說是吧？”
趙柒柒清冷一笑，“可我明知前方是坑，又為甚麼要往裡跳呢？”
“我想讓你給林芝芝一個教訓。”
鍾曉婷說出自己這趟前來真正的目的，她直勾勾盯著趙柒柒的眼睛，“你不想報當年的仇嗎？”
趙柒柒的雙眸，泛起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