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東在審問過程中全程大呼冤枉，裝瘋賣傻，口口聲聲說是傅家大少和趙七小姐聯起手來整他。
如今他就這麼死了，好像一切都戛然而止。
畢竟公款都追回來了，該查抄的財產法院和銀行也都陸續追回，對於吃瓜群眾而言，家暴男也得到了他該有的報應。
貌似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宣佈告一個段落，塵埃落定了。
但他既然提到了傅臨淵和趙柒柒，辦案人員也需要例行公事地做一下筆錄。
看著眼前貌美到驚豔的女子，辦案人員不自覺有些恍神，問，“王建東說，他做管教的時候，你是他手裡的犯人？”
一個簡單的筆錄而已，傅臨淵和趙柒柒並沒有分開，他就坐在她身後不遠處。
聽到這個問題，傅臨淵不悅地皺了下眉，趙柒柒坦然應道：“是。”
“我們已經調查過了，當年你的‘故意殺人罪’並不成立，被傷的那位三個月後也撤銷了對你的起訴。”
辦案人員看著手頭的資料，眉一凜，抬頭看著趙柒柒，有些不敢置信地問，“你入獄時懷孕了？”
傅臨淵始終凝視著趙柒柒的方向，被這一問問的心頭一顫，瞥見七七的側臉也是倏然繃緊，唇瓣抿成一條線。
來時，趙柒柒就做好了會被問及當年之事的準備，可身上的瘡疤再次被人揭開時，終究還是疼的。
“是。”趙柒柒神色麻木冷漠，沒有過多表情，“入獄前懷上的，三個月時才檢查出來。”
聞言，傅臨淵猛地一震。
他一直想問她，既然懷孕了，為甚麼不告訴他？
可又想起來，監獄允許探視的時候，已經是她入獄後的第三個月，而見到她，他第一句話就是“七七，我們離婚吧。”
心臟深處密密麻麻地疼起來，傅臨淵臉色一白，手腳更是瞬間冰涼。
她不是沒有想要告訴他，而是……他根本沒給她告訴他的機會。
辦案人員下意識地問，“孩子是……？”
趙柒柒一掀眼皮，眸色冰涼，“我的孩子是誰的，跟案件沒關係吧？”
“啊……沒關係。”
辦案人員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旋即道：“那甚麼，孕婦是可以辦理取保候審的，你當時怎麼沒申請保釋？”
趙柒柒臉色又冷下來。
她怎麼沒想過這一點，當查出懷孕之時，她第一反應就是很快就可以出去見到孩子她爸了！.Иēτ
“我問過王建東。”
趙柒柒唇角挑起嘲諷的弧度，“他給我的回覆是，‘你一個殺人犯，還想出去？’“
傅臨淵眼底一寒，隨意搭在腿上的兩隻手握成拳，手背青筋暴起，咬緊的牙關讓下頜都跟著緊繃起來。
他無法想象，驕傲如七七，在聽到當時那種話時，是甚麼樣的心情。
而那時的自己，一心只想著趕緊救她出來，著急地跟她提了“離婚”，全然沒有顧忌她的心情。
他害怕她在裡面吃不飽穿不暖，害怕她會受人欺負。
可是，當他知道她真的受到欺負的時候，一顆心像是被一隻鐵手狠狠攥了一下，疼得他喘不過氣來。
辦案人員看著眼前漂亮驕傲的女人，實在想象不出來她當年遭遇了些甚麼，像這樣美若天仙的女子，竟然也會染塵埃。
他的目光中多了一絲同情。
趙柒柒卻很不習慣也不喜歡別人用這樣的眼光看著她。
“不必同情可憐我，零落成泥碾作塵又如何，我還是活了過來，而且活得好好的。”
害她之人已經得到了應有的結果，只是王建東死不足惜，她的女兒，卻再也無法活過來了。
辦案人員佩服趙柒柒的勇氣與堅強，不忍心再問，轉頭又問了傅臨淵幾個問題。
“王建東為甚麼會說你要報復他？你們有甚麼過節嗎？“
“有。”
傅臨淵聲音發沉，“他害死的是我的女兒。還差點害死我的老婆。你覺得這過節大嗎？”
辦案人員眼睛兀自瞪大，睫毛飛速地眨了眨，又看向面無表情的趙柒柒，“你……你們，原來是……夫妻啊。”
“曾經是。”趙柒柒漠然道：“我們已經離婚了。”
傅臨淵看著她，“還沒。”
“快了。”趙柒柒終於回頭看向他，視線沉沉，透著一絲警告，“早晚的事。”
辦案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