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淑琴在國營飯店吃了精緻的小炒菜才回來的。
下車後剛走到大院門口,跟她關係比較好的呂梅,似乎專門在門口等她。
呂梅似笑非笑,有意等著看她笑話的表情調侃:
“阿琴,你繼女可太厲害了,現在整個市委大院,一半的家屬都知道,她被後媽擋在門外進不去家門了。”
季淑琴心裡不悅,“她找誰告狀說我回來遲了?”
“那倒沒有,她只是往路燈下一坐,自然有人上去問她,現在都知道是謝東海派車接她回家,卻進不去家門,也知道她要接替她親媽在文工團的工作呢。”
聽完呂梅的複述,季淑琴臉色都變了。
原本以為那個鄉下來的丫頭是個沒見識的,沒想到是個不省油的燈。
……
謝小玉和雙胞胎弟弟吃飽喝足之後,沒一會兒,徑直走來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停在家門口掏出了門鑰匙。
謝小玉記性好,那個是季淑琴,她回青山村的時候見過一面。
這十年裡她的模樣沒甚麼改變,日子過得應該很舒心。
謝東海重組家庭之後,就把她送回了青山村。
這也是謝小玉跟親爹沒父女感情的原因之一。
謝小玉甜甜一笑,“季阿姨好。”
又把雙胞胎推到跟前,叫他們喊人,“這是我媽給我生的雙胞胎弟弟。”
季淑琴心裡跟針扎的不痛快,想到謝小玉在家屬院散播的謠言,笑不出來。
謝小玉和雙胞胎是五點多被送回來的,她七點鐘回家,想來謝小玉和這對雙胞胎拖油瓶還沒有吃飯。
做飯,是不可能給這三個便宜小崽子做飯,要讓謝小玉知道,這個家裡誰當家做主。
既然謝小玉回來住,還帶著雙胞胎,她必須要做家務。
她開啟冰箱,跟謝小玉和雙胞胎說:“我加班吃過了,你自己做飯吃吧。”
“可是,我不會用煤氣灶,在村裡只有紅薯稀飯、青菜白菜,不會做魚肉,爸爸說季阿姨會教我做飯。”
季淑琴:……騙鬼呢,她八歲前在城裡就會做飯!
她教謝小玉怎麼用煤氣灶,然後說:“會做甚麼就吃甚麼吧。”
謝小玉點點頭進了廚房,二十分鐘後,消防車進了市委大院,因為謝小玉把謝東海家的廚房給點了。
……
謝小玉裹著小薄毯子,胳膊底下抱著雙胞胎弟弟,在陳奶奶家嚇的瑟瑟發抖:
“我跟季阿姨說,在農村都是用大灶,用不來煤氣灶,農村吃的都是地瓜雜糧窩窩頭,哪裡見過那麼多好菜好肉,怕糟蹋了好東西,想叫季阿姨教我做飯,她說我偷懶耍奸。”
謝小玉嗚嗚哭起來,“我害怕季阿姨跟爸爸告狀,硬著頭皮進廚房,結果那個煤氣灶太恐怖了,火怎麼從油鍋裡燒起來了。”
謝東海接到季老電話,火速趕回家。
陳雁感嘆,“小玉在後媽手裡討生活,難哦。”
季老哈哈大笑,農村上來的小姑娘,不可能不會做飯,謝小玉是故意的,點一把火,以後她那位後媽,再也不敢拿她當傭人使喚。
還能叫全大院都知道,剛回家後媽就使喚她做家務。
他第一次見如此膽大心細的小姑娘。
季老說:“這丫頭宜家宜室,你明天打聽打聽,小姑娘有沒有物件,如果沒有,介紹給你侄孫。”
陳雁正有此意,老伴都誇讚謝小玉,介紹給侄孫不會錯的。
“我明天就去打聽。”
等不急打聽,她先打電話到公安大學,告訴侄孫要給他介紹物件。
侄孫那個臭小子還不願意,問能有多漂亮,陳雁說:“等你見到就不會問這樣愚蠢的問題了。”
……
謝東海剛把單位的事情處理好,季老打電話告訴他家裡失火了,他心頭有不好的預感。
回到家,廚房已經收拾好,消防隊長跟他說是虛驚一場,但是他女兒謝小玉受到了驚嚇,在□□家裡休息。
謝東海去即將退休的季老家裡接人,被季老敲打了幾句,謝東海心驚肉跳。
陳雁還跟他打聽謝小玉有沒有物件,陳雁家裡有個侄孫,難道是看上小玉,想做媒?
謝東海額頭青筋直跳,小玉回來還不到三個小時,就在大院裡混了個臉熟。
陳雁想給小玉保媒,那說明季老對謝小玉印象非常好。
差點燒了自家廚房,季老還覺得這樣的女孩宜家宜室?
見了鬼了!
謝東海頭疼不已,只好委婉的說:“小玉在青山村已經有物件了。”
謝小玉低著頭扯著嘴角,她爸難道還想把她送回老家結婚?
那是不可能的。
“爸,大伯母逼我去相親的那家,可不是我物件,我都沒見過呢,我是瞞著大伯母一家從青山村偷跑回來的,你不要把我送回老家嫁人。”
她抬頭充滿著對父愛的渴望:“我想接替媽媽的工作,在城裡工作孝順你。”
孝順,是不可能孝順謝東海這隻王八的。
謝東海:……
嚴副師長的兒子,不是她物件?
謝東海突然發現他不瞭解這個親生女兒。
走的時候八歲,還那麼天真可愛,從來沒出過青山村,難道是跟她大伯大伯母鬥智鬥勇,所以現在機靈的滑不溜手?
謝東海說:“那是爸爸搞錯了,不會再送你回青山村了。”
謝小玉和雙胞胎跟著謝東海回家去了。
陳雁直搖頭,“這麼漂亮的姑娘,嫁得好對孃家也有益處,謝東海甚麼意思,不希望女兒嫁得好?”
季老說:“謝東海應該沒有這個意思,可能是老家那邊想打過小玉親事的主意,既然小玉沒有物件,你跟小玉和你侄孫都通通氣,週末讓倆孩子相看。”
陳雁最喜歡保媒了,“好嘞,回頭我再去問問小玉,她到底有沒有物件。”
……
季淑琴十多年維持的賢惠形象,今天叫謝小玉扒的底.褲都不剩。
她快氣暈過去了,而謝小玉呢,帶著她那兩個便宜弟弟,在她的家裡居然能睡得著。
“她為甚麼要回來,東海,我心裡實在過不去這個砍,這些年你寄了錢養她,她安分守己就好,為甚麼要回來給我添堵?”
謝東海嘆氣:“我也想不到她親媽能平反。”
“可是,她回城裡又沒有單位接收,那對小拖油瓶,跟我們可沒有關係,我憑甚麼養雙胞胎,要不,給他們三個重新送回青山村,交給你大哥大嫂?”
“不成的。”
謝東海想到找他的嚴副師長特意拜訪敲打,他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樣,把謝小玉送回青山村。
“她親媽不是退回來一個工作指標嗎,你正好在文工團,她早點工作結婚嫁人自然就走了。”
“那怎麼行,那份工作不能給她!”
謝東海看著妻子,疑惑:“為甚麼不能給她?”
季淑琴立刻改口,“她八歲就回了農村,唱歌跳舞一樣沒學過,進文工團也是打雜,太浪費了,要不這樣吧,我用文工團的名額,給她另換一份適合她的好工作回來。”
謝小玉壓根沒睡著,在房間裡聽的一清二楚。
她心裡冷笑,就算不會唱不會跳,打雜就打雜唄。
她才不會把文工團這塊跳板,送給季淑琴的外甥女呢。
謝小玉披上衣服跑到一樓的客廳,“爸,我就要文工團這份工作,醜話先說在前頭,我媽留給我的這份工作指標,我是不會讓給任何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