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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2022-05-09 作者:薑絲煮酒

 “謝小玉,你是不是有病,費心巴拉的照顧嚴弋的爸爸、照顧他妹妹,咱們家一半的細糧,都叫你貼給嚴弋了,你現在說要做他妹妹,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田桂蓮現在成了整個青山村的笑話。

 她想跟著謝小玉去京城當副師長的親家,結果謝小玉說只想當嚴弋的妹妹。

 而且,已經平反的嚴平洲說當妹妹也可以去京城,要謝小玉跟他們一起走,田桂蓮還沒有賴到車上,謝小玉堅決不去,說要留在青山村。

 謝小玉放棄了一家人去京城享福的機會!

 這個天災掃把星!

 田桂蓮放話,“既然你要留在青山村,就給我嫁人去吧,明天跟我去縣城,把革委會主任家的親事答應下來!”

 嫁人是不可能嫁人的,謝小玉回屋清點了自己的家當,十七塊六角錢,五斤全國通用的糧票。

 再去找村支書開一張蓋了村委會公章的出行證,她今天晚上就走。

 晚飯的湯裡面她加了點料,保證讓狗皮膏藥一家睡到明天上午。

 半夜的時候她爬起來,跑去踢了踢睡死過去的田桂蓮,他們一家睡的人事不醒。

 她親爸寄過來的錢,一多半都被田桂蓮一家揮霍掉,五斗櫃田桂蓮藏錢的小布包裡,還剩下四百多塊。

 大伯一家可沒有養過她,她住的是爺爺蓋起來的青磚房,爺爺過世的時候,她已經十七了。

 謝小玉把這些錢全裝進了貼身的口袋裡,她爸寄回來養她的錢,她拿走心裡一點都不內疚。

 她連手電筒都不敢打,摸黑去了村支書陳有福家,槐花嬸子屋裡還亮著燈,謝小玉敲了陳家的大門:

 “嬸子,我想找有福叔開張出門的通行證明。”

 ……

 今天是個大晴天,全隊的人都出來上工,就謝大山和田桂蓮一家還在睡懶覺。

 田桂蓮夢到謝大美嫁了師長家的兒子,一舉生了個大胖小子,親家送了套京市的四合院,把她一家都供起來,出門都有專車接送。

 田桂蓮咧嘴齜牙笑的咯咯嘎嘎,來催工的生產隊長心裡發毛,怎麼都喊不醒。

 生產隊長可沒那個好脾氣,一盆涼水潑醒了田桂蓮。

 “豬啊你們,這都十點了還不去上工,以前有你大哥拿工資補貼,現在小玉走了,你們家年底拉了饑荒,生產隊可不給你們補糧!”

 田桂蓮從生產隊長那裡得知,謝小玉昨天夜裡就去了縣城,急忙衝進西廂一腳踹醒謝大美。

 “你死人啊,謝小玉睡你旁邊,她半夜跑了你不知道?”

 謝大美哀嚎一嗓子,“昨晚的湯裡肯定有古怪,你們不也沒聽見動靜嗎?”

 謝小玉要買票坐車吃飯住店,就得有出門證,肯定是村支書給她開的出門證明,就知道村支書一家沒安好心。

 謝小玉肯定是去京城找嚴弋的,想撇下他們,哼哼,搞得好像他們不會買票坐車一樣。

 “媽,你也去找村支書開證明,我們現在就買車票去京城!”

 田桂蓮臉色變了變,跑回房間在五斗櫃裡摳呀摳,哭喪著臉說:“謝小玉這個災星,她把家裡的錢全拿跑了!”

 沒錢開個屁的證明呀,連車票他們都買不起,就以他們家在村裡的人緣,不會有人借錢給她。

 ……

 部隊的軍用吉普車要開六個小時才能到平城,星星暈車暈的厲害,裹了糖霜的山楂球吃的只剩兩個了。

 星星哭了一路要找小玉姐姐,好不容易給她哄睡了,嚴弋也閉上眼睛眯了一會兒。

 他又夢到了小時候,媽媽被二嬸舉報是資本家小姐,爸爸堅持不肯跟媽媽離婚劃清界限,被下放到青山村。

 媽媽□□大會上被人一塊石頭砸中了太陽穴,倒在地上就再也沒起來。

 媽媽死的時候,星星才剛滿月。

 他在京城活得艱難,後來更懷疑二叔一家怕他長大了報復,想弄死他和妹妹,就帶著兩歲的妹妹來找爸爸。

 小玉把星星抱回家,帶著兩歲的星星一同吃睡,四年的時間,星星早離不開謝小玉了。

 軍車到了平城的火車站,嚴弋和爸爸帶著妹妹又坐了二十多個小時的火車才回到了京城,卻接到青山村來的電話,說謝小玉失蹤了,有人看到她在安陽火車站被人販子給拐走了。

 他和爸都急瘋了,爸特別自責,說為甚麼沒給小玉一起帶上,心臟病發作住進了醫院。

 嚴弋手腳發涼,猛的驚醒,車子剛好停在平城火車站。

 嚴弋把熟睡的妹妹交給爸爸,“爸,你和妹妹先回京,我得去一趟安陽市。”

 ……

 謝小玉有村裡開的證明,槐花嬸子感念爺爺的好,還叫有福叔套了牛車送她來縣城汽車站。

 早上十點的時候,她已經到了安陽火車站,和嚴弋要回的京城南轅北轍。

 她是看了平行世界,才知道她親媽這次也平反了,親媽雖然過世,但在涼州還有對同母異父的雙胞胎弟弟。

 等她去涼州接了雙胞胎弟弟,就回平城頂替退還給親媽的工作崗位,她跟嚴弋可能幾年之內都不會再見面了。

 火車站旁有一男一女,三十多歲,穿的很是體面,像城裡的工人。

 他們兩個把謝小玉前後一堵,說道:“你這閨女,不滿意家裡給說的親事,也不能跟野男人私奔吧,快跟爸媽回去。”

 周圍路過的旅客瞟了一眼,這對長相普通的父母,居然生出漂亮如花的女兒。

 太漂亮了,看一眼都能給男人骨頭看酥,一看就不是個安分守己的。

 他們沒管閒事,還紛紛搖頭,這閨女長得就是一副輕挑樣子,還跟野男人私奔哦,太傷風敗俗了。

 謝小玉眼珠子一轉,她這是碰到人販子了?

 這兩人明顯排練好臺詞,周圍肯定還有接應的。

 他們倆先冒充是她的父母,故意宣揚她要跟野男人私奔,把輿論造起來,等一下就要五花大綁把她給綁走了吧?

 她必須要拖延點時間,讓路人幫她阻擋這兩個人販子!

 謝小玉將計就計,瞬間眼眶就紅了,大聲質問:

 “有了後媽就有後爸,你們要把我賣給五十歲的老男人當三婚的老婆,換五百塊錢給弟弟娶媳婦,那老屠夫已經打死前頭兩個老婆了,家裡還有兩個沒娶媳婦的大兒子,造孽啊,你們這對黑心肝的賊夫妻,還冤枉我跟人私奔,我絕對不會跟你們回去的,我要找民警!我要找婦聯!”

 謝小玉聲音清脆,質問的時候還帶了哭腔,原本鄙夷她私奔的幾個旅客,紛紛同情起來,指責那對中年男女造孽。

 形勢逆轉對謝小玉有利,她掉頭就往廣場崗停跑,只要找到火車站的巡警,把出行證明拿給他看,就不怕被人販子給綁走了。

 人販子明顯也慌了,沒料到這丫頭能順著他們的話往下編。

 這次綁不走她,這個團伙就要暴露了!

 那男人目露兇相:“別讓她跑了,快追!”

 有看不過去的旅客擋了一下:“你這當爹的怎麼回事,居然要把女兒賣給五十歲的老頭子,太過分了。”

 男人一把推開礙事的旅客:“關你屁事,老子的閨女愛賣給誰就賣給誰!”

 眾人紛紛搖頭。

 崗亭裡沒有值班的巡警,身後的中年男人追了上來,謝小玉毫不遲疑轉身往售票大廳跑,一頭撞到一個結實的胸膛上。

 他身上有好聞的皂角香氣,這獨特的洗頭髮的皂角,還是謝小玉自己調配的呢。

 謝小玉抬頭,果然看到嚴弋那張堅毅俊挺的臉,她的發頂正好到嚴弋的下巴,要仰頭才能對上他的視線。

 他五官立體、劍眉星目,一直到現在,謝小玉還是好喜歡這張臉。

 謝小玉驚喜的道:“哥,你怎麼來啦?”

 ……

 嚴弋牙關緊咬,俊臉全是冷意,真的有人販子!

 還是那種有組織有計劃的團體,這種團體定好了目標極少有失手的。

 嚴弋眼中醞釀的全是怒火,他把謝小玉藏到身後,一腳將追過來的中年男人踹出去七八米遠。

 那男人捂著肚子慘叫:“這臭流.氓就是我女兒要私奔的姦夫,連他一起給我抓回去,送去派出所,告他流.氓罪,槍斃他!”

 等把這男的也綁回去,打的半死然後再賣到黑煤窯裡!

 周圍突然又湧出來五六個人,嚴弋回頭,叫謝小玉往售票大廳跑,“去找工作人員報警。”

 嚴弋有多能打,謝小玉心裡有數,有他在,那幫人販子越不過他來追自己。

 她拼命跑到火車站的售票大廳,找到一個巡警:“警察叔叔,外頭有人販子要拐賣我,哥哥在外面快被他們打死了!”

 ……

 派出所裡,民警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清瘦俊朗的年輕人,很難想象他一個人是怎麼打倒六男一女的。

 惜字如金,話特別少。

 倒是他妹妹,人又美嘴又甜:“我哥哥在採石場砸了幾年石頭,力氣很大,今天幸虧碰到我哥哥這樣厲害的,不然又有一個女孩子要倒黴了,警察叔叔你們一定不能放過人販子!”

 旁邊正在審訊的中年小頭目,腿骨被嚴弋踢斷了,痛得直冒冷汗,“他把我幾個兄弟全都打斷了腿腳,我要告他嚴重傷人!”

 民警怒斥他:“你們這種拐賣兒童婦女的人渣,打死也活該!”

 不過這位小兄弟下手確實狠,連那個女人販子,下巴都被他扭脫臼了,咿咿呀呀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叫甚麼名字家住哪,家裡還有甚麼人,證件拿出來登記。”

 謝小玉忙拿出自己的證件和出行證明,“警察叔叔,我哥哥是個啞巴不會說話,而且小時候發燒,燒的腦子有點不好,他證件弄丟了,登記我的吧。”

 嚴弋側頭看了眼謝小玉,就是在城裡,也沒見過小玉這樣白皙好看的姑娘,青山村最好看的姑娘,每次見到他,總會往他兜裡放一點他意想不到的吃食。

 直到昨天,她說要做他的妹妹,嚴弋修長乾淨的手指,又忍不住蜷緊了。

 謝小玉摸摸他的發頂:“哥哥不怕,你打的都是壞人,警察叔叔是不會把你關起來的。”

 就像在跟一個傻子哥哥說話。

 嚴弋垂了眼眸,低頭不說話,他今天太過生氣,下手是重了點,其中兩個嘴裡罵的最髒的,至少要在看守所的醫療室裡躺三個月。

 爸爸才剛剛平反,家裡多少人盯著呢,這時候確實不好在安陽的派出所留下問詢記錄。

 民警立刻同情起來,這麼俊俏英武的小夥子,居然是個傻子啊。

 “我給你哥哥補辦張臨時的身份證,你們快去火車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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