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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2022-05-25 作者:薑絲煮酒

 另外一頭, 謝小玉有驚無險的下班,心裡還有些難過,想到嚴弋將來也會從事公安的工作, 突然就很想去見他。

 她在國營飯店買了大肉包子帶過去。

 門衛早認識他了,那個訓練起來最不要命、次次都拿第一的刺頭,他物件又過來撒狗糧了。

 這不是他說的, 是他們班那些個單身漢每次瞎起鬨酸溜溜嚷嚷的,尤其是那個叫陳年的愣頭青。

 據說感情線不順, 兩次安排好的相親,連校門都沒出得去。

 家裡的老姑奶奶, 急的都快給他擺桃花陣,還好陳年沒聽, 說這是封建迷信思想要不得。

 門衛說:“他們拉練去了, 兩天就回來。”

 嚴弋他們是半夜被哨子吹響,五分鐘之後集合拉練, 嚴弋沒辦法, 就跟門衛說, 如果他物件找來, 讓門衛跟他物件說,他一回來就去找她。

 看,這天一亮, 他小物件還真來了。

 這叫甚麼, 這就叫心有靈犀。

 門衛樂呵呵,“回去吧,你物件叫你早點睡, 別把黑眼圈熬出來。”

 謝小玉:……鋼鐵直男!

 每次麻煩叔叔喊人怪不好意思的, 她把給嚴弋買的早飯紅豆桂圓八寶粥和兩個大肉包子給門衛。

 門衛喝一口八寶粥、吃一口大肉包子, 他真希望多幾個愣頭青有物件,還別說,這狗糧撒的挺香的。

 ……

 謝小玉這邊也有事要忙活,醫院安排下鄉去貧困鄉搞義診,謝小玉和尤小寧都在名單裡,為啥,因為她們倆是兒科最受歡迎的打針不疼姐姐。

 恭嵐停職反省,這次主動請纓下鄉義診,也在名單裡。

 大醫院來紅蓮鄉義診,往常有點小病小痛都自己忍著的鄉民,帶著老人小孩來小鳳村公社排隊,公社大廣場上架起了簡易的涼棚,將問診的人群分成幾個區:普通人群、婦科人群、兒科人群。

 謝小玉和尤小寧負責給有不舒服的小朋友做初步問診,忙到中午,大隊長送來了玉米麵窩窩頭,周言儒連忙推辭,說他們帶了吃的,找村裡借幾口鍋熱熱飯。

 大家圖省事,帶的都是白麵饅頭,年輕一點的醫護,家裡給備的還有雞蛋蔥油餅、雪菜肉包子。

 但是大家看到孩子們手裡拿的紅薯雜糧飯,苞米麵窩窩頭,瞬間覺得嗓子酸了,拿手裡的細糧,換了孩子們手裡的窩窩頭。

 謝小玉找老鄉家借了一口鍋,拿磚頭壘了個簡單的土灶,尤小寧佩服極了,“小玉,你還會壘灶……”

 謝小玉笑,“我們在鄉下的必備技能呀。”

 每年秋天挖江堤修堤壩,都是生產隊帶上做飯的傢伙什,嬸子大娘們自己用泥巴、磚頭壘灶臺。

 她這個搞的簡單,早有吃了她糖漬酸梅的小朋友,給撿來了一小捆柴火。

 她跟尤小寧的白麵饅頭,也換成了苞米麵窩窩頭,老鄉把家裡珍藏的麵條都送了來,但是醫院有規定,義診堅決不能拿老鄉家一根蔥。

 尤小寧一邊哭唧唧的咬著拉嗓子的苞米麵,一邊感動的眼眶都紅了。

 “小玉,老鄉們都好淳樸,孩子們好天真,世界還是很美好的,為啥極品都叫我們遇到了。”

 比如說在醫院作威作福的薛人渣,還好遭報應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謝小玉哈哈大笑起來,“我有吸引極品的體質,但是,我遇到的好人也更多啊。”

 花嫂子人就特別好。

 她今天帶了一小包花嫂子送她的醃製酸白菜,

 花嫂子跟她說,大魚大肉別帶,容易招惹來閒言碎語,酸菜不是啥稀罕東西,豆腐大家也吃得起,村裡都有賣豆腐的,滾一鍋酸菜豆腐,又開胃又不讓人說閒話。

 謝小玉在村口那裡買了四塊豆腐,花椒、幹辣椒爆香過後,下酸菜炒制,加水沒過酸菜,再把石磨豆腐切小塊下到沸騰的酸菜湯裡,不過五六分鐘,一過酸菜滾豆腐就做好了。

 柴火抽掉,只剩下一點炭火煨著,讓鍋裡一直冒著小氣泡,再撒一點地裡的野蔥,那香味,勾的人忍不住咽口水。

 老鄉的孩子們都換了城裡來的醫生護士的細糧了,哪裡好意思再去吃她們那一口酸菜豆腐,所以這鍋酸菜保下來了。

 謝小玉用飯盒盛了一碗給周副院長,周副院長深深吸了一口香氣,“鹹菜滾豆腐,我就好這一口!”

 酸辣開胃的酸菜,豆腐都滾出了氣孔,吸飽了酸菜的湯汁,一口豆腐咬下去又香又滑,謝小玉的手藝配上這麼搭的食材,怎麼會有人不愛呢。

 哪怕手裡拿的是苞米麵窩頭,用酸菜豆腐湯汁泡過之後,也美味無比,周副院長一口氣吃了兩個窩頭、一碗酸菜豆腐湯,意猶未盡。

 難怪季老說這樣的女孩宜家宜室。

 上次在醫院她跑去給犧牲的小幹警整理遺容,他老父親對謝小玉大加讚賞,一邊誇謝小玉,一邊叫他把周成風那臭小子抽一頓。

 說小姑娘有物件了,成風還盯著她看,老周家沒有這樣不道德的子孫。

 周言儒還替兒子擔保了人品,說兒子不是那樣下流的人,沒想到馬上打臉,臭小子歸隊之後打來電話,叫妹妹寄張跟謝小玉的合照過去。

 下流胚子,周言儒恨恨的想,等他下趟回來,狠狠的抽他一頓鞭子!

 ……

 謝小玉招呼其他來義診的同事圍著鍋吃酸菜滾豆腐,唯獨沒招呼恭嵐。

 恭嵐跟謝小玉有不合,不好意思湊到土灶跟前,只能喝著白開水配窩窩頭,更加咽不下去。

 她在心裡默唸著,只要謝小玉叫她去吃酸菜豆腐,她就勉強原諒謝小玉頂撞她養母的事,可是鍋裡的鹹菜豆腐都吃光,連湯汁都沒剩下,都沒人招呼她。

 恭嵐拍了拍手上的苞米麵碎屑,拿出一包計生用品,手指點點點,指派了兩男兩女。

 “你們四個人過來,每人領一包,小趙小劉去跟村裡男同志科普,謝小玉和尤小寧,你們去跟女同志科普,這是任務,必須完成。”

 周言儒說:“恭副主任,你怎麼讓四個未婚的小年輕去科普,他們哪張得開嘴,還是你去吧。”

 恭嵐呵呵一笑,“是醫務工作者就不要分甚麼已婚未婚,咱們每次來下鄉義診,科普計生知識,憑啥都是已婚的去科普。”

 說實話,誰張得開嘴呀,尤其是那些大老爺們嗤之以鼻、不屑一顧,女人們更是不好意思,好像她們手裡拿的是洪水猛獸一樣。

 就要謝小玉去,看她好不好意思張開嘴,不行就滾回去。

 ……

 尤小寧苦哈哈的抱著一包計生用品,害羞的不知道怎麼辦,早知道義診要被攤派“科普”任務,她說甚麼都不來。

 謝小玉給她打氣,“我們是醫務工作者,怕啥,你這幸虧在兒科,要在普通科室,輪到給男同志打針,你怎麼辦呢,這是工作,多練幾次就不害羞了。”

 謝小玉用糖把小孩都哄回家,叫他們把自家媽媽們、嬸嬸們都叫過來,女人們一開始也放不開,謝小玉跟他們講解了衛生知識,大部分生過孩子的都有婦科小毛病。

 謝小玉說:“大家認認真真聽完,每人領幾個回家,我再把治療婦科炎症的中藥方子給你們,分兩種,一種熬藥坐洗的,一張是內調的,都不是甚麼貴重的中藥,花不了幾個錢,但是健康是錢買不來的,女同志一定要在乎個人的健康問題。”

 一聽還有這樣的好事,免費得個方子,陸陸續續來了不少已婚的女同志。

 還有一些大娘也來了,是為了給家裡的兒媳、出嫁了的閨女要方子,以防萬一,反正得個方子又不是甚麼壞事。

 謝小玉科普後,嫂子們都說:“那男的要死不肯配合怎麼辦?”

 謝小玉臉紅了,她哪知道該怎麼辦?

 尤小寧想起來了一個事,有次她嫂子拿板磚把她哥拍出了房間,她說:“那就拿塊板磚,不配合就拍出去,誰急誰配合唄。”

 謝小玉轉頭看看尤小寧,“你懂得還挺多。”

 尤小寧:“我嫂子拍過我哥。”

 嫂子們哈哈大笑起來,氣氛一下子和諧多了,聊開了,大家也沒覺得計生知識有甚麼不好意思的,還問謝小玉和尤小寧有沒有物件。

 謝小玉大大方方的說有。

 尤小寧說:“我剛跟從小定親的娃娃親物件和平解除了婚約。”

 “呀,你們城裡人可真想得開,咋說分就分呢?”

 “這有甚麼的,互相不喜歡,勉強在一起也不會有好結果,我跟他兩個都是這意思,互相跟家裡一說,兩家還吃了頓散夥飯,這不挺好的嗎?”

 尤小寧看嫂子們臉上表情各異,笑著解釋道:“現在都是自由戀愛了,不興搞包辦婚姻,說不定還會釀成慘劇呢。”

 其中有個大娘把領到的計生用品又放了回去,還嘀咕一聲,“父母之命,打小定下的婚約,怎麼能不遵守呢。”

 謝小玉看旁邊的嬸子勸她,“老金,雲珍不願意,你……”

 “我們家的事不要你們管!”

 謝小玉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刻大聲說:“嫂子們,我還真知道一個強搶的悲劇,一家子都進牢裡去了,可見強扭的瓜確實不甜,要不得哦。”

 剛才怒氣衝衝的金大娘,到底沒走,留下來也想聽聽怎麼個不幸。

 “咋還坐牢了呢?”

 謝小玉想到跟丁紅穗分別的時候,丁紅穗是這樣說的。

 她說:“如果我的經歷,能夠給人一些警醒、能夠哪怕挽救一個跟我一樣不幸的姑娘,我都覺得有價值。”

 謝小玉隱去了丁紅穗的名字,畢竟她還有女兒,怕影響到小孩,她改了一個化名,改了一下經歷。

 她把大致的過程一說:“那女孩眼見著逃不脫強娶她的那家人,忍辱負重收集證據,幾年之後把那家人送到了牢裡,而她也徹底解脫獲得新生了。”

 “天哪,竟然還有這般心狠手辣的女人,連丈夫都舉報?”

 金大娘大驚小怪,覺得謝小玉說的故事裡的女人太不賢惠了,簡直萬惡至極。

 謝小玉比她還要大驚小怪。

 “金大娘,你是用婆婆的身份和眼光來批判,但是你反過來想一下,現在、此刻,就有個人渣要搶你回去當老婆,你不肯就打斷你兒子的腿,送你丈夫去坐牢,你想死就威脅弄死你一家,你說你恨不恨那人?”

 金大娘老臉都紅了,“我都抱孫子的人了,你少拿我老婆子開玩笑!”

 謝小玉不急不躁,“金大娘是養育兒女、辛苦勞作磋磨蒼老的,我看您年輕的時候也是十里八鄉的大美人吧,如果換您年輕的時候,有個人渣弄死了你未婚夫、打斷你父兄的腿,你找到機會難道不報仇?”

 金大娘不說話了,扭頭就走。

 旁邊的柳嫂子悄悄跟謝小玉說,她們家本來歡天喜地準備娶從小定親的兒媳婦,那姑娘不願意,要回家。

 但是金大娘為討這個媳婦,花了不少錢,現在不肯退親,強逼著姑娘結婚呢。

 “這事鄉里鄉親的就不勸勸?”謝小玉和尤小寧都覺得不可思議。

 “我們都勸過,她不聽啊。”

 柳嫂子指了指腦袋,壓低聲音說:“她小兒子小時候燒壞了腦子,不好討親,所以拿著打小定的婚事不鬆口。”

 ……

 金大娘到家後,進屋看了看被關起來的沈雲珍,她家就在公社廣場旁邊,剛才謝小玉說的話,沈雲珍都聽到了,給她提供了新思路。

 沈雲珍說:“嬸子,我二嬸是讓我頂替她女兒的名字下鄉的,我真不是跟你家定親的那個,現在我能返城了,你們不讓我回去,李代桃僵要我留下來結婚。”

 她看了看金大娘身邊另外的三個兒媳婦,沈雲珍故意做出兇狠無比的樣子來。

 “我無牽無掛,你們非要逼我,我就暫時答應下來,但是我不信你們能看得住我,只要你們放鬆警惕,我就跟你們一家老小同歸於盡!”

 她幾個兒媳婦被嚇到了,紛紛跟婆婆保證,三兄弟一定會養弟弟一輩子。

 “媽,您就讓雲珍走吧,這缺德事兒真做了,我們在村裡都抬不起頭。”

 “是啊媽,咱們都是女人,您也有孫女,就當是給幾個小的積德了。”

 “可我花了三百六,老沈家找我要了三百六的彩禮啊!”

 沈雲珍一看有的談,忙表示,“嬸子,我知道其實您骨子裡不是個惡人,這錢我還,我給你寫欠條,你放我走,結個善緣比結仇強。”

 ……

 謝小玉他們從小鳳村走的時候,車上多帶了個人,返程的知青沈雲珍。

 她真不容易,這都快入冬了,還穿的單薄,謝小玉把自己的外套給她披上。

 沈雲珍說:“你給我,你也冷,不用,我冷慣了。”

 周言儒看沈雲珍也才跟自家女兒一般大,景畫蜜罐里長大,這姑娘也是俏麗的花一般,卻吃了這麼多苦,還好,還懂得謙讓和感恩。

 旁邊的小夥們倒是有臉紅想解下外套給她的,又不好意思。

 周言儒把自己的中山裝給沈雲珍,“姑娘,叔叔的外套披上,沒人說閒話的。”

 沈雲珍也不扭捏,低聲道了謝,她確實太冷了,但是心裡是溫暖的。

 這一路,她每次在困難的時候,遇到的還是好人居多,就是金大娘一家,她說了放她走就恩怨一筆勾銷,她說到做到,她恨的是她二嬸一家。

 周言儒踢一腳旁邊的小趙,“我看你這小夥早就想脫外套,怎麼,姑娘的能給,我這老頭就不能給了,趕快的,你要嫌燥,外套給我。”

 小趙臉上爆紅,連忙把外套脫給了周言儒。

 謝小玉跟尤小寧笑彎了腰,沈雲珍離開了紅蓮鄉心情都好多了,也忍不住笑了。

 ……

 大家被歡快的笑聲感染,一路唱起了歌,周言儒覺得這次帶謝小玉和尤小寧是對了,男女搭配幹活不累,看這一趟義診的氛圍多好,小夥們幹活都賣力。

 只有恭嵐覺得歌聲和笑聲吵到她睡覺了,她忍不住尖酸刻薄的嘲諷道:“既然是從小定下來的親事,就不能反悔,太沒有道德了!”

 謝小玉道:“恭副主任,那你代入你自己的女兒,如果被強行李代桃僵嫁給不喜歡的人,你到時候就說不出陰陽怪氣的話了!”

 恭嵐:“你少跟我說代入那一套,哈哈哈,我家只有兒子,沒有女兒,我永遠都感受不到,操不了這份閒心,我連覺得不道德的權利都沒有了嗎?”

 “有的哦。”

 謝小玉說:“但是我們不喜歡你,鄙視你唾棄你,我也有這個權利吧。”

 “謝小玉,我是你領導!”

 周言儒氣得要死,剛才氛圍多好,這次就不該讓恭嵐跟過來。

 他嚴肅的批評恭嵐的思想,“等會到了縣城,恭同志自己坐車回去吧,後面兩個鄉鎮不用你跟著了,你繼續停職回家反省錯誤!”

 恭嵐:……

 謝小玉他們到了縣城就把恭嵐趕下車。

 沈雲珍也要在這裡下車,周言儒借了她十塊錢,說自己義診之後還要去京市一趟,如果她要還錢,可以去文工團找他女兒周景畫還,他會打電話告知家人的。

 沈雲珍謝過了,揮手跟他們告別。

 醫院的車子接著去了下一個鄉鎮繼續義診。

 ……

 三天的拉練,嚴弋他們的車剛到校門口,還沒下車呢,就聽門衛大爺說:“那個有物件的,不不,不是說你們,你們哪有物件。”

 嚴弋猶猶豫豫的,這一車難道只有他一個人有物件嗎……

 大爺說:“對,就是你,你物件大前天早上來過了,看著情緒低落好像受了甚麼委屈哦,你趕緊去看看。”

 恰好是週末,也不用請假,嚴弋回寢室帶了換洗衣裳就準備走。

 陳年攬著他肩膀,“弋哥,你物件做飯那麼好吃,週末我們湊份子,去你家吃飯怎麼樣?”

 嚴弋:“我物件忙,哪有空給你們做飯,想吃等我回來請你們去國營飯店吃。”

 陳年:……他們是想吃那頓飯嗎,他們想吃的是狗糧啊……

 嚴弋先去的醫院,護士長認得這是謝小玉物件,說:“你不知道啊?謝小玉跟著各個科室抽調的隊伍下鄉義診去了,明後天就回來。”

 嚴弋撲了個空,他跟小玉分別,她第二天一早就去找他,門衛還說她情緒低落,那是遇到甚麼難過的事兒,會不會在家裡給他留了信?

 他又著急回家,走的急,跟一位穿軍裝的同志撞了下肩膀。

 “對不起同志。”兩人同時說出了這句道歉的話。

 ……

 嚴弋和孟景年眼裡都有對另一方的欣賞,剛才那一下子,兩人結實的肩膀撞的生疼,都是沒少訓練的。

 兩人反應都夠快,不然剛才就不是撞肩膀,而是要面對面碰上。

 嚴弋轉頭就走,但是身後的詢問讓他停下了腳步。

 “您好,請問謝小玉同志是在這上班嗎?”

 嚴弋猛然回頭,他瞳孔收縮,看到剛才撞到的年輕男人正在問護士長。

 “你是他甚麼人呀?”護士長還是很警惕的。

 孟景年想了想,雖然還不能確定,但是亂說關係會給那位叫謝小玉的同志帶去麻煩。

 他斟酌了一下說:“我是她哥哥。”

 嚴弋呵呵冷笑,這年頭還有到處亂認妹妹的,他從來沒聽小玉說過,她還有甚麼哥哥。

 她從始至終叫過哥哥的,只有他一個!

 護士長看他穿著軍裝,俊俏的很,又一身的正氣,不像壞人,便說了一樣的話,“她跟單位同事義診,明後天就回來了。”

 孟景年這次請的是年假,時間上還可以再呆兩天,那隻能先找個招待所住下來,等謝小玉回來,當面問些事情,是不是妹妹,見面就清楚了。

 他跟護士長說了謝謝,護士長家裡正好有個親戚未婚,笑眯眯的問道:“是小玉的哥哥啊,你有物件了沒有?”

 孟景年:“沒有。”

 “啊呀,我家裡有個親戚條件不錯……”

 孟景年急忙打斷,他是來尋親的,不是來相親的。

 他一回頭,看到剛才撞到的那位年輕人,正警惕的盯著他看。

 孟景年摸了摸臉,他這張貌似忠良的臉,就連臥底任務都不會挑他,因為他怎麼看都不像壞人。

 倒是對面的年輕人,一臉的狠捩,是個臥底的好料子。

 他為甚麼會如此敵意的盯著他呢?

 正要過去問問,兒科突然被十幾個家屬衝進來,醫患糾紛,鬧的不可開交,孟景年和嚴弋被打起來的患者家屬給分隔開了。

 ……

 嚴弋幫著勸阻鬧事的家屬,等安撫好大家,剛才那位打聽謝小玉的男人已經不見了。

 他四下都找了,不見蹤跡。

 他皺了皺眉,可能是他剛才的敵意表現的太明顯,那人已經警覺了。

 他也不想的,沒辦法,事情一和小玉有關係,他就容易頭腦不清楚。

 回到家,趙香正在家裡做飯,謝小玉義診,她下了班就過來給三個孩子做飯,晚上也在這邊陪孩子睡覺,今天週末她就早點過來。

 看到嚴弋進門,還看到他帶了換洗衣服,她笑著說:“我估計你今天會過來,你來了,那我回去了,飯給你們做好了。”

 嚴弋謝過了,又問趙香知不知道謝小玉具體甚麼時候回來,“護士長也不太清楚具體的時間,小玉走的時候跟嬸子說了嗎?”

 “她要去三個鄉義診,說最遲後天回來。”

 嚴弋最遲後天早上就要回學校,如果見不到,又要隔一天了。

 他去隔壁花嫂子家接三個孩子一條狗,星星他們正跟花嫂子家鐵蛋和鐵柱玩兒。

 大小魚兒看到嚴弋,都高興的衝過去,這倆孩子崇拜他。

 嚴弋蹲下來,為難的說:“你們三個人,哥哥只能抱兩個,怎麼辦呢?”

 要是小玉在就好了,小玉抱星星,他抱大小魚兒,沒有糾紛。

 大魚兒說:“哥哥抱弟弟和妹妹吧。”

 小魚兒說:“我們猜拳,輸了的沒得抱。”

 星星:“切,我不稀罕,我有姐姐抱,你們有麼?”

 嚴弋:……

 大小魚兒:……

 回家吃了飯,嚴弋督促他們把作業都先寫掉,“明天帶你們去公園玩。”

 “好耶。”就連小魚兒都飛快的寫起了作業。

 嚴弋看小魚兒眼睛老是瞟著大魚兒的作業本,敲了一下他的小腦袋,“小魚兒,你要是還不老實,不動腦筋想著抄,明天你跟阿柴在家看家吧。”

 “不要。”小魚兒趕緊認真起來。

 嚴弋去給他們燒洗臉水,還問他們,“姐姐走的時候,有沒有給我留甚麼話?”

 “有的”星星說。

 “沒有。”大小魚兒說。

 嚴弋:……

 “那到底有還是沒有?”

 大小魚兒互相看一眼,姐姐確實沒跟他們說,要留甚麼話給哥哥,撒謊不是好孩子,他們紛紛搖頭,“沒有。”

 嚴弋轉頭看桌子另外一邊的嚴星,“星星……說謊不是好孩子哦。”

 星星:“我這麼聰明,怎麼會說謊呢,哥哥不相信就算了,我還不想說呢。”

 嚴弋拿這個小機靈鬼一點辦法都沒有,“想聽,你說吧。”

 “睡前奶粉還沒有喝呢。”

 “我去給你們衝。”

 “我腳指甲長了,抵的腳疼。”

 嚴弋無奈,“洗了腳才能給你剪,你現在可以說了吧。”

 星星嘿嘿一笑,學著謝小玉的話,“姐姐每天晚上都會說,‘今天又是想嚴弋哥哥的一天,不知道他有沒有想我,他說等他畢業就結婚,我好開心,星星開不開心呢?’就是類似這些話拉。”

 星星繼續說:“我一般開心,但是姐姐很開心。”

 嚴弋心裡比灌了蜜還甜,他輕咳一聲,“好了好了,我打水你先洗腳,然後哥哥再給你剪腳指甲,早點喝了奶粉就睡覺吧,明天我們上公園去。”

 晚上,這個家裡沒有謝小玉,好像少了甚麼,嚴弋很希望她明天能回來。

 ……

 義診的最後一天,謝小玉跟周言儒說她有點急事,中午就提前回來了,她沒回家,直接去了平城公園。

 今天她要在這裡守株待兔,等一個很重要的人,嚴弋的表姐。

 那個如詩如畫的女人,如果平行世界的謝小玉說得沒錯的話,她是被重生女害的不輕的甚麼“原女主”。

 奇奇怪怪的話,謝小玉不太懂,但是她知道,今天表姐會在這個公園的遊湖裡落水,被迫嫁給了她第一任丈夫,一個跟謝東海有的一拼的心機男!

 今天天氣其實不太好,還颳了風,公園裡沒幾個人,遊湖這裡更沒有甚麼人。

 根據表姐後來的回憶,如果時間能重來,她一定不會來公園,更不會上游船,因為遊船會翻,心機男給她做人工呼吸,她在世俗的壓力下,嫁給了他。

 後來離婚又遇到了第二任丈夫,兩人很是恩愛,但是很不幸,第二任丈夫婚後沒多久犧牲,連屍骨都沒有找到,前任就過來暗示複合,被表姐打到醫院去了。

 那個心機男,就跟謝東海一樣,不是在絕對的利益跟前,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原來他能絕情自私到何種地步。

 嚴弋的表姐很好認,謝小玉在平行世界看過,因為她是個大美女,看一眼就無法忘記的那種婉約的美麗。

 所以當表姐和心機男出現在公園湖邊的時候,謝小玉已經想好怎麼上去認親,然後把心機男趕走。

 她剛要上前,就被個陌生年輕的聲音叫住,“這位同志,請留步,方便交談幾句嗎?”

 “不方便。”

 表姐就在前方,謝小玉這會沒空搭理任何搭訕的人。

 “我真的有急事。”

 孟景年疾步上前,走到了謝小玉的正面,正好阻擋了她跟表姐之間的視線。

 謝小玉看清了男人清俊的相貌,驚訝的張開了嘴,這不就是她在平行世界看到的,表姐那位英年早逝的第二任丈夫嗎!

 等看清了謝小玉的長相,孟景年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謝小玉就是祖母年輕時候的翻版,周成風賭咒發誓的時候,他還不太相信,等親自見到,他信了。

 看到謝小玉的這一刻,孟景年幾乎可以肯定,她跟他的祖母肯定有關係。

 不然長這麼像,包括神態語調,跟祖父回憶裡的祖母,都很神似。

 孟景年同時驚訝謝小玉的表情,“你認識我?”

 “不認識。”

 謝小玉忙合上嘴,“大哥哥找我有甚麼事嗎?”

 孟景年聽到謝小玉喊哥哥,心頭一片柔軟,恨不得現在就把一切都告訴他。

 他也知道事情得從頭說起,便說道:“我不是壞人,要不我們找個地方再聊?”

 風這時候漸漸停了,被烏雲遮住的太陽出來了,今天真是個好日子。

 既然表姐的真命天子到了,那計劃就要變一變。

 就這麼幾句話一耽擱,表姐跟心機男已經上了遊船,既然上了遊船,落水的巧合肯定也會發生。

 謝小玉說:“好的大哥哥,那我們就坐遊船談吧。”

 ……

 另外一邊,嚴弋帶著三個狗都攆不上的小孩玩了一上午,比他拉練還累。

 他說道:“玩的差不多了,我們回家吧,你們姐姐可能已經回來了也說不定呢。”

 小魚兒抬頭看了看天,說道:“你們看,太陽出來了,風也小了,我們去湖那邊坐遊船吧,我想划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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