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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2022-05-25 作者:薑絲煮酒

 嚴弋說謝小玉是他物件。

 謝小玉臉上爆紅。

 但是金水蓮不依不饒, 覺得被戲耍了,要出這口惡氣,“有物件還往相親市場跑, 我要投訴,你們倆個都要受處罰!”

 謝小玉把嚴弋拉到後面去,自己面對眼前的瘋婆子, 她說的煞有介事,“哥, 我就說我命不好,克父克母, 現在克起了相親物件,你快點跟我分手吧。”

 嚴弋:……

 金水蓮:……“你在胡言亂語甚麼, 別以為這樣就可以逃避處罰。”

 謝小玉跑上前一步, 仔細看了看金水蓮的面相,欲言又止, “金大娘, 你家最近是不是過得挺不順的?”

 “你咋知道?”

 謝小玉偷偷暗笑, 那天在醫院, 金水蓮自己說的唄,好幾個護士都聽到了。

 金水蓮家最近意外是挺多的,先是黃鼠狼把家裡唯一那隻下蛋的老母雞給咬死了, 接著孫子生病, 兒子在單位也捱了批評。

 她本想給兒子重新討個媳婦沖沖喜,也減輕她的家務負擔。

 金水蓮戒備的很,“那又關你甚麼事?”

 “我懷疑金大娘被人坑了呀。”

 謝小玉一跺腳, “其實那天在醫院, 我就看出大娘家裡不順, 故意遠離你,可金大娘偏要貼過來,肯定有人在背後拾攛,我沒猜錯吧?”

 金水蓮更狐疑了。

 謝小玉邀請金水蓮去國營飯店,點了個炒腰花、爆豬肝、紅燜五花肉,然後跟嚴弋委委屈屈的說道:“嚴弋哥哥,你給我的肉票、油票,每次不到月底我就吃光了,我這麼難養,你不會嫌棄吧?”

 嚴弋:……小玉是最會過日子的,今天這頓,她估計要坑金水蓮付賬。

 他配合道:“你一天不吃肉就睡不著覺,我找家裡人、同事借,你發病了要打人的。”

 金水蓮:“你有啥病?”

 有病的再漂亮都不能進她家門!

 謝小玉說:“我是饞病,也只有我哥哥家裡上班的多,全家的肉票供著我一個,這要換別的家庭,肯定供不起的,我兩個弟弟特別懂事,都不跟我搶肉吃,我們家的肉,都只有我一個人吃。”

 嚴弋給謝小玉夾了一塊腰花,“今天請客呢,你就少吃點,好不好?”

 謝小玉:“我儘量吧。”

 金水蓮:……還有這種怪病!

 謝小玉幹掉半桌子的飯菜,吃飽之後,才開始賣力的表演。

 她故作驚訝,“天哪,把我介紹給金大娘的人真惡毒,她都沒有告訴你,我爸爸把我接回來之後,一個月不到就跟我後媽離婚,我後媽好好的文工團副團長,也被迫內退了。”

 “雖然她內退和離婚不關我的事情,可是,因為我太漂亮、太容易惹禍端,娶回家就容易出事,給你介紹我的那人,用心好險惡,金大娘可千萬別上當!”

 金水蓮的鄰居中,恰好有一個就是漂亮到紅顏禍水的地步。

 她鄰居呂秋梅的妯娌,因為長得太過漂亮妖嬈,被薛家老二看中,看中了就不擇手段,那女人的老公腿瘸了,女人被迫拋夫棄子,離婚嫁入薛家。

 可憐她前夫,瘸了一條腿還帶著個孩子,都是被那個禍水給害的!

 金水蓮用同情的目光看著對面的兩人,“知道你這麼害人,你物件還對你這麼好?”

 謝小玉叫金水蓮睜大眼睛,“金大娘,您瞅瞅我哥哥樣貌,比我還俊俏,您也第一眼就想把我哥哥介紹給你侄女,禍水的魅力連您都抵擋不了呢,我倆誰都不嫌棄誰,互相禍害唄。”

 嚴弋:……

 他詢問道:“金大娘,您跟小玉就見過一面,今天相親會場,卻知道她的情況,請問是誰告訴你,讓你來相親會場找小玉的呢?”

 看金水蓮還有些猶豫,謝小玉鼓動道:“對方想害您,難道金大娘還想幫她隱瞞嗎,你說出來,我們幫你分析分析她為甚麼要害您,我這樣的禍水娶回家,家宅不寧,對方的用意太險惡了。”

 對面的蕭保國已經對謝小玉非常不滿意了。

 謝小玉這樣的漂亮女人,都是愛俊俏的少年郎,真娶回家,還不定給他戴多少頂綠帽子呢。

 而且他肩胛骨痛死了,急著去醫院。

 “媽,我就說呂秋梅沒安好心,你還不信,我一點都不喜歡謝小玉這樣貪吃、自私、禍水的女人,我的親事你別問了,這第二段婚姻,我要自由戀愛!”

 “說得好!”

 謝小玉站起來給他鼓掌,“蕭同志的思想覺悟真高,你一定要找到志同道合的才能再次步入婚姻,談不來的千萬別急著再婚哦。”

 最好他孤獨終老,免得再禍害一位女同志!

 蕭保國臉上有光,“你主動坦白不連累別人,你的思想覺悟也不錯。”

 他連肩胛骨上的傷都不計較了,點點頭,抬頭挺胸的走了。

 ……

 兒子一走,金水蓮心裡的氣也洩掉了。

 她跟謝小玉說,是她隔壁鄰居呂秋梅說,她妯娌醫院有個叫謝小玉的小護士,長得特別漂亮,家裡還有一套房子,無父無母,有兩個拖油瓶弟弟,嫁到她家還能給她家帶來一份工作、一套房子呢。

 金水蓮心動了,加上那天在醫院看到謝小玉對小孩子特別有耐心,來給她孫子當後媽正好。

 謝小玉搖頭嘆息說:“原來是呂秋梅呀……”

 “你認識她?”

 “認識,還是仇人呢!”

 謝小玉拍了桌子,“金大娘,我媽媽跟呂秋梅從小一起長大,可是她看我媽媽嫁得好長得好,十年前舉報我媽媽,害的我媽離婚下放到涼州。”

 她眼圈兒一紅,這次是真心的,“我媽身體在涼州熬壞了,一年前去世,如果不是呂秋梅,可能我媽媽不會死,我跟弟弟也就不會成孤兒。”

 “前段時間她兒子跑到我媽媽留給我的房子裡,意圖……意圖對我耍流氓,我哥哥把她兒子腿打斷了,您想啊,她把仇人介紹給你,能安甚麼好心?”

 “而且她寶貝兒子對我還不死心,按理說不該介紹給你的呀,怕不是有甚麼陰謀吧?”

 金水蓮咬牙切齒,大罵呂秋梅黑心爛肺。

 薛家的套路她太清楚了,就跟薛家老二強搶丁紅穗一樣的套路。

 先叫謝小玉嫁給他兒子,嫁了人的女人自然高傲不起來,然後找茬把她兒子腿打斷,逼謝小玉嫁給薛耀強。

 金水蓮慶幸道:“閨女,幸虧你都說出來了,不然我一家就被呂秋梅給害了。”

 謝小玉面上同仇敵愾。

 “金大娘,我跟呂秋梅一家是結下死仇了,不如我認您當乾孃,咱們倆站在統一戰線,共同對抗薛家,有蕭大哥這個幹部給我當靠山,我就不怕薛家了!”

 金水蓮:……

 可拉倒吧,她兒子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小幹部,可鬥不過薛家,堅決不能讓謝小玉這個禍水給纏上。

 金水蓮跟避瘟神一樣要走,“大閨女,大娘很感謝你說實話,我跟呂秋梅只是鄰里糾紛,可不想攪合到你們的仇恨裡,你別害我啊!”

 謝小玉再接再厲,一把抱住金水蓮胳膊,狠狠掐了她手臂的肉。

 “大娘,我們倆有緣分啊,你就做我乾孃吧,下次帶你孫子去醫院,我都親自給他打針,我要的不多,就吃幾口您家的肉,有困難了叫蕭大哥幫我出頭,呂秋梅欺負我的時候,您幫我打到她家去,只是這樣您就多個女兒,多合算啊。”

 “哎呦痛死我了。”金水蓮哀嚎一聲。

 謝小玉歉意道:“抱歉乾孃,我肉沒吃夠的時候,就喜歡掐人。”

 金水蓮:……

 青天老爺,居然還有人比她更不講理,像塊牛皮糖一樣甩都甩不掉。

 “好閨女,算命的說我這輩子不能有女兒,真不能收你當乾女兒。”

 金水蓮對她有心理陰影,估計下次碰到她都要繞道走,謝小玉也就不繼續裝了。

 “那好吧,可是今天我點這麼多,原本是想做認親宴,跟乾孃借票借錢,現在乾孃不認我,我沒有肉票糧票付賬,這可怎麼辦呢?就想吃口肉,怎麼就這麼難呢?”

 金水蓮掏出幾張票和錢,拍到桌子上,豪氣的表態,“這頓大娘請了,但是你得保證啊,以後不許靠近我家、不許靠近我兒子、孫子!”

 “好嘞。”謝小玉嘻嘻一笑,撿起桌子上金水蓮自願給的錢票。

 ……

 金水蓮回家後,呂秋梅剛好在家做了好吃的,準備去醫院給兒子送飯,看到金水蓮一副憋屈的模樣,心裡發笑,這尖酸刻薄的老太婆,今天肯定被謝小玉狠狠羞辱了。

 她就是要謝小玉知道,能看上她的男人不是離異就是喪偶,相比較起來,她兒子的家世已經是謝小玉能夠到最好的了。

 她笑眯眯的打招呼,“金大娘,今天相親順利嗎,我給你推薦的小姑娘漂亮的吧?”

 金水蓮朝她潑了一桶刷鍋水,“胡說八道,我兒子今天根本沒去相親市場,不認識你說的那甚麼漂亮小姑娘。”

 呂秋梅:……

 “你神經病啊朝我潑餿水。”

 “對啊,我就是神經病,還有,你兒子只比我兒子小几歲,還好意思裝嫩叫我大娘,我呸,也不照照鏡子瞧瞧你那人老珠黃的模樣,比你弟媳婦可差遠了!”

 呂秋梅氣的快暈過去了。

 ……

 嚴弋送謝小玉回去的,兩人心裡都藏著心事。

 一直到供銷社,看到今年頭茬的山楂下來了,謝小玉站定了,嚴弋問:“又想做山楂糕了?”

 謝小玉不是想做山楂糕。

 她低頭揪著衣角,“嚴弋哥哥,你在金水蓮母子跟前,為甚麼說是我物件,你甚麼意思嘛?”

 這也太突然了,上回去涼州的列車上,問他為甚麼不喜歡她,嚴弋都沒有正面回答,今天突然就說是物件。

 如果喜歡她,那就直接說出來,今天真的要問清楚,不然難受死了。

 “我跟謝東海斷絕了關係,也不怕老家大伯母那塊牛皮糖,我問你,你是幫我解圍這樣說呢,還是甚麼意思嘛?”

 說完,謝小玉看著嚴弋那張好看的俊臉,直看得嚴弋低下了頭。

 嚴弋的掌心已經汗潮了,他背過手去擦掉手心的汗,從兜裡拿出那張小心保管的紙條,慢慢紅透了耳根。

 他展開來說:“你往我兜裡揣這張紙條,不是催我回答的意思嗎?”

 謝小玉……

 是小魚兒放的。

 但她不想解釋,“可是我沒有聽到你的回答。”

 嚴弋嘆氣,那還不算回答啊,“我說你是我物件了。”

 謝小玉不依,“嚴弋哥哥,我跟你說,報恩的感情我不要,你千萬不要勉強,與其報恩,我寧願你當我哥哥。”

 好過以後成一輩子的怨侶。

 她說:“除非你是真的喜歡我才行,如果你喜歡我,你得告訴我,不然我哪分得清。”

 嚴弋:……

 真拿她沒辦法。

 嚴弋去供銷社買了十斤新鮮的山楂、一斤白糖,送謝小玉回家。

 臨走的時候,他在山楂袋子裡悄悄放了一封信,當著謝小玉的面,他實在說不出表白的話,只好寫在信裡面。

 還跟謝小玉說:“小玉,我想吃山楂糕了,你今天做好我明天來拿行嗎?”

 謝小玉“哦”了一聲,“我晚上要值班啊,等明天吧。”

 嚴弋欲言又止,“那個山楂是我一個個挑的,你千萬別送人。”

 謝小玉奇怪的看他一眼,山楂便宜,但是白糖金貴,糖票難得。

 “生山楂又不是多稀罕的零食,要送也等做好了送啊。”

 嚴弋“嗯”了一聲,“那明天我來拿?”

 謝小玉想了想,“做好我給你送過去吧。”

 然後謝小玉鎖上門去單位上班,今天她晚班,要值大夜班。

 “對了,周景畫跟我說,你爸被他領導找談話了,他瞞著你估計是怕你分心,要不要打電話回去問,你自己斟酌。”

 ……

 謝小玉第一次值大夜班,她去學校找大小魚兒,門衛上回見過一次,她從兜裡拿出一把水果糖,笑著說:“趙大爺,等下課的時候,麻煩您幫我喊下我弟弟。”

 沒一會兒下課鈴響了,大小魚兒跑到圍牆這裡來,“姐姐,你怎麼來啦?”

 謝小玉說:“我今晚值大夜班,鍋裡煨了蘿蔔排骨,放學了你們自己蒸一點米飯,晚上不管誰敲門,只要不是哥哥姐姐,都不許開,聽到沒有?”

 以前在涼州的時候,大伯母根本不管這兄弟倆,都是自己吃飯睡覺。

 現在家裡有嚴弋哥哥架高的圍牆,還有阿柴,一點動靜它都警覺,小魚兒說:“沒事兒,我跟哥哥可以的,家裡還有阿柴呢,它可是狼犬。”

 謝小玉眼尖,看到她們醫院的丁主任也來了學校,忙躲到一邊,丁主任在薛家沒生孩子呀,她來難道是找呂秋梅的?

 沒一會兒,一個漂亮的小女孩,穿著半舊的長袖褂子,袖子一直捲到手肘那裡,也跑到了圍牆這邊,隔著鐵欄杆,怨恨的瞪著丁紅穗。

 丁紅穗一看到女兒,視線就落在她身上,壓根沒注意到大樹後面還有人。

 她帶著討好遞過去一個油紙包,“錢錢,媽媽給你買了肉包子,你拿去吃啊。”

 鄭小錢搶過肉包子遠遠的扔掉,“我才不吃壞女人給的東西,你不是我媽媽!”

 丁紅穗心口發痛,她是為了保護女兒才離開她,心裡對薛家的憎恨到了頂點。

 看到女兒這麼熱的天也沒錢買短袖衣裳,只能穿長袖,因為這樣可以少買一季的衣裳。

 她一定要儘快弄死薛家!

 呂秋梅看到妯娌又跑過來看小孩,再看看她宛如二十來歲嬌豔的臉,就連兒子有時候都看呆了。

 想到中午金水蓮潑她的那一桶泔水,呂秋梅的火氣全撒到妯娌頭上,“真是個喂不熟的白眼狼,二叔對你那麼好,你還惦記著前頭的小孩。”

 丁紅穗忍著想捅死她的衝動,“今天是錢錢的生日……”

 “那又怎麼樣,你早點跟二叔生一個,就不會再惦記這個小崽子了。”

 她揪著錢錢的耳朵,把她拎回教室,“你媽媽就是個沒良心的白眼狼,拋棄你爸爸和你,小心那肉包子裡有毒,吃了毒死你。”

 丁紅穗麻木的站了一會,直到看不見鄭小錢,才捂著臉走了。

 謝小玉從大樹後面轉出來,若有所思,看這情形,薛家拿住了丁主任的軟肋,丁主任是以身伺敵。

 大魚兒說:“學校裡的同學,都說鄭小錢媽媽是破鞋,不跟她玩還打她,姐姐,你給我們做的零食,能分一點給她嗎?”

 小魚兒說:“那得偷偷給,不然咱們也會被孤立,姐姐,你能想辦法把呂秋梅那個壞女人趕走嗎,她罵鄭小錢罵的最狠。”

 “姐姐想想辦法。”

 謝小玉交代說:“你們倆個要小心點,別給她抓到你們犯錯的機會。”

 小魚兒嘿嘿一笑,呂秋梅又不是他們班的老師,“她一靠近我,我就躺在地上說她打我,她現在都不敢靠近我了。”

 ……

 值完夜班謝小玉回了家,大小魚兒已經上學去了,給她留了字條,看工整的字跡,是大魚兒寫的。

 “姐姐,昨晚一切安好,阿柴早上已經餵過啦,鍋裡給你留了早飯。”

 謝小玉先去看看阿柴,它好安靜好乖,給阿柴順了會皮毛,洗了手,鍋裡有紅薯稀飯。

 吃了飯,謝小玉看到那袋子新鮮山楂,天熱得早點做出來。

 剛開啟袋子,裡面靜靜的躺著一封信。

 黃色牛皮紙的信封,兩分錢一個,六個紅色框框裡沒填郵政編碼、沒貼郵票。

 連地址都沒有。

 她確定買山楂的時候袋子裡面是沒有信封的,再想到昨天嚴弋說想吃山楂糕,她本來就很奇怪,嚴弋哥哥不是個貪嘴的人,怎麼會催他做山楂糕……

 嚴弋不會把要說的話寫在信裡面吧?

 她心臟怦怦跳,山楂丟到一邊,抽出信封裡的白色信紙,裡面就回了她問的那句話。

 嚴弋的字蒼勁有力,他寫道:“小玉,我不想做你哥哥,我想做你物件,以前不敢說喜歡,但一直都喜歡的。”

 嚴弋喜歡謝小玉!

 謝小玉跑去抱阿柴,“阿柴阿柴,嚴弋哥哥是我物件了,我現在能名正言順把星星接回來,那是個很可愛的妹妹,你和大小魚兒,一定會喜歡的。”

 她一點都不困了,把山楂倒到大木盆裡,打水清洗乾淨去核,去了核的山楂切片曬了半天,然後用小石磨,磨成細細的山楂粉。

 鍋裡放上一小碗清水,加白糖、桂花熬成糖漿,倒入山楂粉裡面,像揉麵一樣給山楂粉揉成團,接著用擀麵杖把山楂團擀的薄薄的,用杯口一個個拓出小圓片,這就是開胃的帶桂花香氣的山楂片。

 另外一半做成軟糯的山楂糕,還有一些去了核的整果,放到糖漿裡炒,糖漿變涼之後,自然結成了好看的糖霜,這種山楂球裹滿了白色的糖霜,又美味又好看。

 做好山楂點心,她留了一半,剩下一半拿玻璃罐子裝了,放到布袋子裡準備送去給嚴弋。

 ……

 到了平城公安大學,這裡的管理比普通學校嚴格多了,謝小玉拿了一小份山楂糕給崗亭值班的大叔。

 “叔叔,我找我物件,他叫嚴弋,能幫我叫一下嗎,我給他送點東西。”

 山楂糕酸酸甜甜,大叔看這小姑娘也酸甜的可愛,他們這個學校單身小夥扎堆,有物件的可稀少了,得保護好。

 大叔趕緊給她叫人去,免得小姑娘一生氣,又多個單身小夥。

 謝小玉有些害羞,“叔叔,您跟我物件說,我是來給他送山楂糕的,這句很重要,謝謝叔叔啦。”

 門衛大叔:……

 那到底是物件重要還是山楂糕重要?

 門衛大叔都糊塗了,很快,正在操場上訓練的班級小組都知道,嚴弋物件來了。

 嚴弋心臟快跳出來了,再次跟門衛大叔確認,“是說來找物件嗎,不是來找哥哥的?”

 門衛大叔好笑,物件和哥哥他還能聽錯?這倆詞的發音天差地別呢。

 “外面的日頭還毒著呢,你快去吧,別叫你物件等急了。”

 想想那酸甜可口的山楂糕,門衛大叔忍不住吞嚥了一下,“對了,她說是來給你送山楂糕的,還說這句很重要。”

 嚴弋:……

 小玉看了那封信,她下了夜班一刻都沒睡,做好山楂糕就給他送來了。

 她說是他物件。

 嚴弋拔起腳就朝校門口跑過去。

 他有物件了。

 ……

 到校門口這段距離也不長,嚴弋第一次百米衝刺的疾跑後站不穩,靠著學校外面的圍牆,見到了昨天才分別的謝小玉,居然覺得心跳快到說不利索話。

 “來了啊……”

 謝小玉又好氣又好笑,她想那個平行世界另外一個謝小玉和嚴弋,一定是沒有溝通好,產生了那麼多誤會。

 她能看到他們的過去,希望那邊也能看到這邊的故事。

 嚴弋是真的喜歡謝小玉,只是他說不出來。

 那她主動點好了。

 她主動抱著嚴弋胳膊,笑著問:“是物件了,還能叫你哥哥嗎?”

 嚴弋捏捏她掌心,那麼真實,這次不是做夢呢。

 這是他物件,是光明正大的,這種心跳加速、腦門冒汗、眼睛卻挪不開、就是有物件的症狀了嗎?

 感覺真的形容不出來的心滿意足。

 難怪陳慶每次說要去相親,寢室裡的單身漢們,都跟著瞎起鬨。

 他繃不住笑了,“都行……”

 謝小玉把包裡的山楂糕都給他,“你要的山楂糕……”

 嚴弋笑,他要的壓根不是山楂糕,是小玉……

 “你帶回去給大小魚兒吃吧,擱我這一小時就被那幫單身漢嚯嚯掉了。”

 謝小玉忍不住笑,他的那幫單身兄弟們,都在圍牆的那一頭探頭探腦聽著呢,真帶回去了,多不好意思,顯得她太小氣啦。

 “嚴弋哥哥,你打電話給嚴伯伯了嗎?”

 “還沒。”

 謝小玉說:“馬上要國慶節了,你給嚴伯伯打電話吧,咱們倆過去把星星接過來,我現在是你物件了,你家裡人沒理由拒絕的。”

 “好。”星星已經等得盼星星盼月亮了。

 ……

 該聊的話好像都聊完了,嚴弋說:“你快回去吧,車票我來買。”

 “嗯。”謝小玉突然想起來,嚴弋學校每個月補貼的那點補助,吃飯都不夠,她問道:“你哪來的錢啊?”

 嚴弋道:“我爸把我媽給我攢的老婆本給了我一部分。”

 謝小玉:……他還有老婆本啊。

 她想了想,猛然在嚴弋臉頰上,親了一下就跑。

 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個先來呢,有的親的時候,就親一下吧,反正這是她物件了。

 嚴弋都懵了,他被小玉親到了,他突然笑了,也好,這樣就蓋章了,以後他就是小玉的人。

 謝小玉一走,她帶來的山楂糕,還沒等他拿進學校,小組的那幫單身漢們蜂擁湧出來,幾個人一擁而上鉗制嚴弋手腳,另外幾個火速給他的零食全瓜分了。

 嚴弋無奈,“那是我物件給我的……”

 陳年一邊吃著好吃到要命的山楂球,一邊痛心疾首。

 “你都有物件了,我兩次相親機會,結果連校門都沒出去,沒天理啊沒天理,也不知道我老姑奶奶,上回打算給我介紹的物件,有沒有你物件好看。”

 嚴弋:……能不提這事了嗎?

 他拍拍陳年的肩膀,“行了別抱怨了,下次再有相親機會,我送你一件白襯衫,總行了吧。”

 “幹嘛那麼費錢,你的那件借我穿一下。”

 “那不行。”

 嚴弋說:“那是我物件親手做給我的衣服,概不外借,你死心吧。”

 陳年比喝了醋還酸,“你物件還會做衣服啊,我說商店裡賣的沒你那件修身好看,反正咱倆身高體型差不多,麻煩她幫我做一件唄,我出錢。”

 嚴弋:“死開……你在夢裡都不要想。”

 ……

 嚴弋回到學校,給嚴平洲打了電話,“爸,國慶節我帶物件回家。”

 兒子終於把兒媳婦確定下來了。

 嚴平洲爽朗的笑了幾聲,突然卡殼了,急忙追問一句,“你物件是小玉吧?”

 嚴弋:“……”

 “只能是她啊,小玉說,這次過去要把星星接過來。”

 “好好,接過去好。”

 放下電話,周言清在一旁笑問道:“你兒子要回來了?”

 “還要帶物件回來呢。”

 星星在屋裡睡午覺剛醒,揉著眼睛跑出來,興奮的問:“爸爸,是不是小玉姐姐要來接我了?”

 “對!”嚴平洲心情難得好。

 “耶、耶,終於等到了,我要跟小玉姐姐回家嘍。”星星開心的轉圈圈。

 嚴平洲回到京市之後,沒有把女兒放到家裡,而是帶到單位自己照顧,周言清叫警衛帶星星去食堂吃飯。

 最近嚴平洲母親跑到單位,找他哭訴,說兒子下放這幾年,怪上家裡,這次回來連孫女都不放在家裡。

 嚴平洲母親哭訴:“平洲才三十九,我說請組織給他再介紹一個,他不要,說心裡只有死了的那個,再娶那是害人害己,好,我也不勉強,可是星星是我孫女,才六歲,寧願帶到單位宿舍,都不讓家裡看孩子。”

 “外頭謠言說甚麼的都有,還說我是拿孩子要挾他,可叫我怎麼活呀?”

 周言清勸過嚴平洲,叫他別跟家裡較勁,太影響他仕途了,嚴平洲不聽,硬扛著。

 周言清問道:“這是打算讓你未來兒媳婦給你小閨女帶回平城,你就那麼信任那小姑娘?”

 嚴平洲說道:“你要見到我那兒媳婦,就不會問出這種蠢話了,她都不能相信,那我親兒子都信不得。”

 想到妻子慘死的場景,還有兒子找到的那塊磨成鋒利稜角的石頭,嚴平洲心頭恨得滴血。

 他道:“別人家都是稀罕兒子,老嚴家四個兒子,只有一個閨女,我媽最疼的就是她這個老閨女,為了讓我們兄妹化解這段仇怨,拿星星當籌碼,我絕對不會妥協。”

 周言清也是感嘆不已。

 他道:“你母親那裡不大好弄,一個孝字壓死人,我大概理解你母親的心態,女兒舉報了兒媳,兒媳還因此被石頭砸死,現在你回來了,手心手背都是肉,她還是想化解你們兄妹之間的死結,想家庭和睦,你覺得你那兒媳婦,能強得過你母親?”

 嚴平洲說:“保險起見,我打算等他們到了京市不回家,直接從單位給星星帶走。”

 周言清:……

 “你名聲不想要了是吧,絕對不行!”

 ……

 大小魚兒一放學,一人得了兩套新衣服,不過是秋天的長袖,平城炎熱,現在還不能穿。

 姐姐今天心情一瞧就很好,做晚飯的時候嘴裡哼著歡快的曲子,還做了好吃的燜肉飯!

 桌子上擺了一片片的山楂糕和完整的山楂球,好吃到小魚兒想哭。

 姐姐只有在接他和哥哥那天才這樣高興呢。

 “姐,咱們家有甚麼大喜事嗎?”

 “你們倆先把零食收起來,碗筷擺好,我要上滷肉飯了。”

 “好嘞。”小魚兒聞到肉香味,已經快流口水了。

 謝小玉連煤球爐上的瓦罐端到餐桌上,大魚兒在桌子上墊了塊竹墊子,三人把飯分好,謝小玉鄭重的宣佈,“姐姐我有物件了。”

 “誰?”大魚兒好緊張,家裡要添丁進口,不知道未來的姐夫,嫌不嫌棄他跟弟弟。

 小魚兒狼吞虎嚥,一點兒都不緊張,“當然是那天能一手一個,抱起我們兩個人的嚴弋哥哥了。”

 姐姐寫的小紙條還是他放到嚴弋哥哥的口袋裡呢。

 大魚兒放心了,“姐姐,是嚴弋哥哥嗎?”

 “嗯,是他。”

 “那以後是叫姐夫還是繼續叫哥哥?”

 “那隨便你們哦。”

 謝小玉告訴他們,嚴弋哥哥還有個妹妹,“以後也是你們倆個的妹妹,國慶節我們一起去接她,你們能跟妹妹友好相處嗎?”

 “嗯嗯。”大魚兒連連點頭,他跟弟弟都是姐姐接回來的,當然同意再接個妹妹回來,“我會保護妹妹的。”

 謝小玉問小魚兒,“你呢?”

 小魚兒扒完了一碗滷肉飯,盯著剩下的半鍋說:“那要看她對我怎麼樣了,好的話大家一起好,壞的話大家一起壞,現在不能給你答覆。”

 謝小玉:……她從小就沒遇到過對手,小魚兒是第一個讓她吃癟還反駁不出來的小孩。

 這小孩不得了。

 ……

 謝小玉跟單位申請了假期休假不排班,沒想到丁紅穗沒有為難她,同意了。

 假期第一天一大早,嚴弋帶著提前買好的火車票,過來接謝小玉和雙胞胎,白襯衫黑褲子,精神奕奕。

 “姐夫。”小魚兒換了個叫法

 “哥哥。”大魚兒還是喜歡叫哥哥。

 嚴弋給他們帶了大白兔,這是他跟陳慶換的糖票,買來給大小魚兒路上當零嘴。

 謝小玉滿頭的長髮鬆鬆垮垮紮了一個麻花辮子,唇紅齒白、巧笑嫣然,嚴弋看的心頭髮燙。

 嚴弋買的是臥鋪,謝小玉上次去涼州接弟弟,也只捨得買硬座。

 臥鋪當然舒服多了,人少、臥鋪車廂不用擠廁所,還能躺著休息,但是價格比硬座貴一倍還不止,看來嚴弋哥哥的“老婆本”還有很多嘛。

 這趟過去是要接回星星,她跟嚴弋商量至少要在家裡住上一晚。

 嚴弋的意思,跟爺爺奶奶擺明態度,他跟小玉都在平城,星星又是小玉帶大的,必須給星星帶回來,而且還有大小魚兒,三個孩子都沒有媽,正好作伴,必定不會打鬧。

 謝小玉說:“嚴弋哥哥,你這個奶奶是高段位的老白蓮,我用我自己的辦法要是把她氣著了,你不會怪我吧?”

 謝小玉在平行世界裡,看到許多嚴弋奶奶的事蹟。

 那個世界的謝小玉給何繡芬的評價是:“高段位的老白蓮。”

 但是何繡芬是嚴弋的奶奶,她可不敢擅作主張,像對付謝東海那樣對付嚴弋的奶奶。

 她有點擔心嚴弋會不贊同。

 嚴弋對他親奶奶失望透了,他是做不出氣自己親奶奶的行為,但是並不阻止謝小玉。

 他問:“甚麼是老白蓮,你從哪兒學到的這個詞?”

 謝小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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