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鹿急匆匆地跑到鍾定涵面前,氣喘吁吁：“我、我……”
“！！”
鍾定涵瞳孔地震。
——她該不會是按捺不住內心的感情，決定向自己表白了吧？！
“你冷靜點我們是不可能的我是個愛豆潔身自好不談戀愛非要談的話也只可能是和喻姐其他人想都別想！”
鍾定涵一股腦把心聲全部倒出來，這麼長串話險些說得氣都換不過來。
南鹿：“？”
南鹿：“……”
鍾定涵長長地深呼吸一口,一錘定音：“對不起,我雖然感動但是還是要拒絕。”
南鹿認真地看著他：“如果是喻小姐就可以？”
鍾定涵覺得她的態度有點奇怪，但還是斬釘截鐵地點頭：“可以。”
其實不可以。
畢竟青春飯能吃幾年啊，不過這個提議說出來的時候，鍾定涵又隱隱約約地覺得：也不是不行。
他可以選個循序漸進的方式公開。
大不了徹底轉行演員,熬幾年也能混下去。
“你想得美。”
南鹿輕輕地說。
鍾定涵：“？”
這是我安靜聽話的對手戲演員小鹿說出來的話嗎？
世界變異了？
南鹿板著臉：“我是想讓你幫我跟導演說一聲,我先跟喻小姐走了。”
鍾定涵：“？？？”
南鹿說完就走，不給鍾定涵半點反應的機會。
鍾定涵站在原地佇立良久,無比震驚：
“是在炫耀吧？這就是在炫耀吧！！”
路過的方羿翰：“呵。”
他剛給經紀人發了訊息,要求多加幾節臺詞課，順便再請個專業的表演老師。
愚蠢的男女主演還在無意義的爭吵。
我趁機加課。
卷死你們。
-
“我就這麼過去可以嗎？”
坐在車上,南鹿忐忑不安地問喻寧，“喻小姐,我的妝是不是有點花了？待會兒我還是素顏比較好吧？”
喻寧：“你怎麼樣都好看。”
南鹿臉微紅：“……哦，好。”
不怎麼緊張了。
系統止言又欲。
劉頡的電話跟著就打過來了，語氣試探：“喂？是喻小姐嗎？”
“你猜呢。”
“喻小姐真會說笑。”
自從上次投資＋紀錄片的事之後,劉頡對喻寧就裝了層懂藝術的伯樂濾鏡，尤其喻寧從來就不插手拍攝事宜，也不可著勁兒往裡塞人，既省心還大方，“我聽喬導說,您今天去他們那邊探班？探得怎麼樣了？”
喻寧如實說：“已經探完了。”
劉頡吞吞吐吐地說明來意：“我們組隔得不遠，您……要不要順便也來我們組看看？”
喻寧：“你們也想要水果奶茶？”
“您怎麼能這麼揣測我的真心！”
劉頡一口回絕，“讓投資商驗收成果的事,怎麼能是饞水果奶茶呢！”
喻寧和陸硯約在五點，時間綽綽有餘。
但她已經看過現場拍戲，沒之前那種興致勃勃了。
劉頡見縫插針，再接再厲：“咱們組的新女主演您還沒看過，長得可漂亮，氣質又獨特，您不親自過來看看怎麼行？”
喻寧：“？”
劉頡意識到歧義，連忙改口：“我是說——您不來看，我怎麼都放不下心的！”
南鹿正對著手機鏡子打量自己。
她剛才跑來跑去，天氣又熱，眼妝部分是有點脫妝。
喻寧看了她一眼，應聲：“看看也行。你們組在哪兒？”
劉頡報了個顯眼的建築物做參照，又說：
“我給您發個定位。”
喻寧點開一看。
他們的車正巧開到附近。
不用找了。
相比《君心》劇組夾道歡迎、宛如婚禮入場儀式的排場，《九州》劇組就顯得質樸多了。
劉頡帶著導演助理出來把喻寧迎了進去。
“我想著讓您看看咱們九州最真實的面貌，特意沒通知其他人，他們這會兒都在排戲對詞兒呢。”
劉頡說。
系統終於逮到機會，先發制人：【你聞到了嗎？這是茶香四溢的味道！】
喻寧：我隨便說的話你都會放在心上，你好愛我。
系統：【……】
喻寧對導演助理說：“你們這邊有空出來的化妝室嗎？麻煩把我的演員帶過去整理一下。”
南鹿本來是跟在喻寧身後的，聽見這話愣愣地抬頭。
導演助理：“啊？——有的有的！我帶您去！”
後面那句話是對著南鹿說的。
除了保鏢，喻寧就帶了南鹿一個人，不做他想。
“南姐，您往這邊請。”
突然成為“姐”的南鹿：“……”
楊羽薇和盛歷帆在樹林的一小片空地上走戲對詞，是場美救英雄、共同對付刺客的戲份。
說是走戲，基本上是楊羽薇在教盛歷帆。
楊羽薇演戲經驗比盛歷帆豐富不少，打戲也有基礎，相比之下盛歷帆握劍的姿勢都有問題。
“我花了大功夫才把楊羽薇請來了。”
劉頡領著喻寧在樹後悄悄看著，不無得意地對喻寧說，“圈裡邊好看的人是多，但要符合氣質的還沒真幾個。差一步楊羽薇就進了生活片的組，得虧讓我給搶來了。”
說著劉頡也挺唏噓，要說楚輕韻的氣質多符合啊，演完這部劇肯定能火一把。
偏偏要走歪路子。
再符合也得捨棄了。
喻寧：“道理我都懂，但是我們為甚麼非得偷偷摸摸的看？”
劉頡言之鑿鑿：“為了讓您看到最本真的劇組狀態！”
喻寧：“。”
倒也不必。
我又不是狗仔隊。
角度問題，盛歷帆最先注意到喻寧的到來。
他原本要去不小心抱住楊羽薇的動作，頓時在空中打了個彎，順利地出劍。
楊羽薇驚喜地拍了拍手：“終於成功了！我就說你認真學可以的！”
一個簡單的出劍收鞘動作都得練這麼久。
現在的小鮮肉啊……
楊羽薇心底無奈感慨。
盛歷帆實則是故意學不會的，他打算和楊羽薇炒個cp。之前經紀人去試探了一下，回來說楊羽薇那邊不大想炒cp，更專注演戲。
不炒cp怎麼能行？
這麼長的曝光空窗期，熱度從哪裡來？
《九州》和《君心》兩部劇還是挨在一起的，到時候播出又得被對方分流，當然要先下手為強。
但盛歷帆萬萬沒想到喻寧會偷偷來劇組探班。
要是有喻寧，楊羽薇算甚麼？
“麻煩你了，羽薇姐。”
盛歷帆客客氣氣地道謝。
楊羽薇撣了下劇本：“我們趁熱打鐵，把後面幾個動作和戲都走完，爭取今天把這場拍了。”
盛歷帆目光陰沉一瞬，又堪堪忍住：
“羽薇姐，都練了這麼久了，我怕你辛苦，還是休息一會兒吧。”
楊羽薇：“我不辛苦啊，我特別有勁。是你累了嗎？”
盛歷帆：“……”
他強顏歡笑：“沒有，我也不累。但是我想再揣摩一下劇本。”
楊羽薇一言難盡地看著他：“呃，行吧。”
哎，這小夥子。
除了臉能看還有啥啊？
盛歷帆鬆了口氣，裝作剛發現的樣子，對喻寧所在的位置招了招手：“劉導！您怎麼躲在樹後面看啊！”
套近乎也是講究辦法的。
喊劉導就顯得沒那麼刻意。
劉頡笑眯眯地走出來：“這不是想著看看你們的成果嘛。——你們看看誰來了？”
“喻姐！”
盛歷帆叫了一聲，表情激動，“您怎麼來了！”
喻寧：“意外來的。”
盛歷帆：“……”
劉頡介紹道：“這就是咱們新的女一號，楊羽薇。”
“你好。”
楊羽薇掂量了下，跟著盛歷帆叫，“喻姐。”
楊羽薇倒是聽過不少喻寧的事，但沒有實際接觸過的人總是有點沒底。
何況上次團建轉發，唯獨她是後來的替代主演，沒和喻寧打過照面，蹭熱度的感覺特別強烈。
平心而論，楚輕韻那份堅韌小白花的氣質確實夠獨特，很難有人能同時兼顧那種又柔弱又堅強的感覺。
但楊羽薇絕就絕在一雙眼睛，瑩潤水亮，無聲落淚時尤其我見猶憐，瞪人時卻又有股狠勁。
喻寧點了點頭，對劉頡的眼光很是贊同：“她確實很適合。”
楊羽薇的笑容真切幾分：“喻姐謬讚了。”
盛歷帆站在一旁，找機會接近喻寧。
他找來拍攝的人是自家親戚，絕對可靠，不比外頭那些一被收買就倒戈的狗仔。而且他行事小心，拍了照片也不會讓親戚自己發，而是轉幾手讓營銷號去發，到時候他隱身幕後推波助瀾，吃了波紅利還查不到他頭上。
奈何喻寧身邊的兩個保鏢如影隨形，盛歷帆想靠近都沒機會。
等了好一會兒，這倆保鏢終於被喻寧打發去幫忙分發奶茶水果，他趁機湊過去，拗好姿勢，給喻寧遞小風扇。
——從照片的角度來看，就是他將喻寧半圈在懷裡。
喻寧抬頭看他。
“怎麼了喻姐？”
盛歷帆力求笑得天真無邪，“是這個風扇太小了嗎？要不我去給您拿杯冰奶茶來？”
喻寧姿態懶散地說：“不用了。”
保鏢以最快速度趕了回來。
南鹿也拿著個紙折的小扇子快步走來。
“劉導，我先走了。”
喻寧擺了擺手。
劉頡幾乎汗顏：“我請您來一趟，反倒讓您破費了，這……”
喻寧語重心長地說：“就當慰問了。”
劉頡：“？”
雖然但是，慰問這個詞是不是有點不對？
南鹿走在喻寧身邊，眼睛亮晶晶地對她說：“喻小姐，有人找我要簽名了。”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找她要簽名。
而且是一眼就認出來她，準確地說出了她的名字！
這一切都是因為喻小姐。
喻寧伸出手：“給我也籤一個，等你紅了我拿出去裝x。”
南鹿樂不可支地應下：
“給您籤一輩子都行！您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系統：【你那個慰問是甚麼意思？你是不是發現甚麼了？】
喻寧：啊。
【啥事啊？】
系統奇怪地說，【我怎麼沒看見你採取舉動措施呢？】
喻寧：懶得管。
系統：【？】
你又開始了。
-
雲馳娛樂擁有一棟獨立的大樓。
喻寧提前給陸硯發了訊息，不用走預約通道，直接從電梯上去。
“等等——”
電梯關閉之前，一道身影朝這邊衝過來。
喻寧按了下開門鍵。
一個戴著兜帽和棒球帽的青年像陣小旋風衝了進來。
保鏢和喻寧的視線不約而同地在他兩層帽子的疊加上停留了片刻。
——這保護措施太到位了。
青年想去按電梯，看了眼，又收回手。
他貼著電梯壁站著，反倒是視線隱晦地往喻寧那邊掃過。
保鏢看他的目光更是警惕：
該不會是來跟著太太的吧？
這年頭有粉就有黑，萬一是甚麼偏激黑粉呢？
兩個保鏢悄然改變了重心和位置，一旦這人有不軌的舉動，就立馬拿下。
“還緊張嗎？”
喻寧問南鹿。
南鹿搖頭，又點頭：“還好，沒那麼緊張了。”
她原本是打定主意不要簽約，要籤也得籤給喻寧。但今天拍早戲的時候，鍾定涵的一番感嘆給了她很大啟發。
鍾定涵說：“哎，都說年輕人要吃苦，但是這苦啥時候是個頭、又到底能不能出頭，誰也說不清楚吧。所以說有活兒的時候就努力幹，能抓住機會就努力爬，不然自己沒有價值，甚麼都是白搭——比如我聽說那誰誰仗著咖位大，早戲夜戲都不拍，說是對面板不好，完成度都靠扣圖。”
“啥時候我能有這待遇，甚麼拍戲，我舞都不挑了，每天在熱搜上掛著收錢。”
她的堅持與想要努力向上、回報喻寧的心可能是互相沖突的。
只有一個好的公司、好的經紀人，才能更好地規劃她的未來，換取能出現在大眾眼前的資源。
總不能一直依靠著喻寧。
她應該是為喻寧帶來收益才對。
“陸硯看過你的戲和資料。”
喻寧說，“不用緊張，他要是沒底，也不會答應讓你過來。”
南鹿乖覺地點點頭。
雲馳大樓在陸硯手下翻修過，比如這層電梯外的會客室，竟然是半開方式的，佔據了頗大的面積，椅子散落佈置，透明玻璃讓視野一眼望到大樓之外的遼闊風景，有種豪情頓生的熱血激情。
除了喻寧——
喻寧：“恐高症的不能坐窗邊那排。”
陸硯從辦公室走出來就聽到這麼一句，正要開口，目光落在青年身上，幾不可察地蹙了蹙眉：“謝津？”
青年含糊地“嗯”了聲。
陸硯眼神漸冷：“你遲到了一小時十五分鐘。”
謝津本就站不直的背脊似乎更佝僂了：“我……路上碰見一隻貓。”
陸硯：“……”
完全聽不懂這個理由。
他對身後的助理道：“帶他去錄音室。”
“好的。”
助理走到謝津面前，“請您跟我來。”
陸硯這才轉向喻寧，歉意地笑了笑：“抱歉，處理了一點事。”
喻寧眉梢微挑。
沒說話。
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陸硯無端想找點話題，順著方才的話題往下接：“看來喻小姐萬一開工作室，不會選高樓了？”
南鹿一下抓住喻寧的手：“喻小姐要開工作室嗎？那我不籤雲馳，我要跟你！”
謝津聽力極好，走出幾步匆匆轉回，憋出兩個字：“籤我！”
陸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