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大夫,我說句實話,我也不怕在你們這種真人面前露醜。我家裡條件很差,我是個孤兒,我是跟我爺爺奶奶長大的。”
蘇子陽也沒想到二彪的身世是這樣的,所以只能給二彪斟茶,示意自己沒有別的看法。
“兩千塊錢,是我當時一年的生活費。我真沒有錢,這還是我爺爺奶奶省吃儉用給我攢下來的。學費還借了親戚點!”
二彪喝了一口茶之後,繼續說道:“我當時說我沒有錢,我不抓藥了,誰知道那個地方的保安和工作人員說藥材已經抓好了不能夠放回去,必須得交錢。”
“這不是黑店嗎?”蘇子陽有點詫異居然還有這種地方“後來你怎麼解決的?”
“後來我就說我是這個老師的學生,保安就給這個老師叫下來了。這老師居然說讓我湊湊吧,藥材確實抓好了不能放回去,診所不能承擔這個損失!”
二彪苦笑了兩聲,然後有些無奈的看著蘇子陽:“兩千塊錢,兩千塊錢。一分錢難倒英雄漢,何況是兩千塊錢,而我也不是英雄好漢,我就是一個啥都不懂的學生!我給我同學打了電話,把我箱包裡帶的兩千塊錢的現金全部拿了過來,然後交了費用!”
“診所裡的人,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我,像看傻逼一樣看著我。哈哈”
說道這時候二彪又笑了,不過是苦笑:“兩千塊錢的藥,我一付藥煎四遍喝,想把藥渣子都吃了。但是我還是拉肚子,毫無效果。”
“唉~”聽到這裡,蘇子陽嘆了口氣。
他知道那兩千塊錢對於一個第一次去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的孩子是甚麼概念。更知道像二彪這種家庭情況,兩千塊錢意味著甚麼。
“一年的生活費沒有了,我得吃飯啊。我就出去做兼職,打零工。做兼職也被坑,打零工也有人擠兌你!”二彪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有點發直,彷彿想起了那個時候吃苦的場景。
“直到後來我慢慢打聽到,這個老師就是純騙子,他每年都教一年級,對於剛接觸中醫的學生,他把自己打造成神,然後狠坑學生的錢,學生又是新生。大多也是外地的,所以都吃這個啞巴虧!”
“但是別人家裡條件好的,坑了無所謂了。我不行,我被坑了我就餓死了。”
“那你後來因為這個事不上學了?”蘇子陽以為二彪是因為沒有錢吃飯了實在過不下去了,才不唸的。
“不是。”二彪搖了搖頭“打零工賺錢太少了,而且耽誤時間。白天不能上課,老師點名,我經常不合格。我一天不出去幹活,一天就吃不了飯。”
“哈哈!”說到這裡二彪突然笑了:“有一次我在一個酒店做小時工的時候,有個大哥問我有輕鬆活幹不幹,來錢還快。絕對不違法的!”
“甚麼活?”蘇子陽有點驚訝,還有這種好事。
“啥活你最熟悉,蘇大夫。哈哈哈。醫鬧唄,第一次我去的時候是給人舉花圈,一個小時一百塊錢!”
“擦,上大學的時候就幹這活了?”蘇子陽爆了句粗口。
蘇子陽一爆粗口,二彪也覺得蘇子陽不是那種一本正經的老學究形象,於是說話更加放鬆。
“嗯,幹上了,我當時心裡就恨庸醫,這活我乾的就上心了,一上心不光把被坑出的兩千塊錢掙回來了,還攢下點!”二彪抖了抖肩膀,笑了笑:“要說人倒黴的時候,喝涼水都塞牙。我覺得電視劇都拍不出這個情節!”
“三鬧兩鬧,我接了一個大單。我是副主鬧。你猜鬧的誰?”
二彪整個人放鬆下來,還賣起了關子。
“不會是你們學校的傻逼老師吧!”蘇子陽大膽的猜測起來。
“哈哈,對!”二彪拍了拍大腿“就是這個傻逼!結果這人他記性好啊,認出我來了!這狗籃子公報私仇,把我開除了!”
蘇子陽聽著二彪戲劇化的經歷,不由得感嘆起來人生百態,酸甜苦辣。
有時候朋友就是一拍即合,聽著二彪講的吐沫橫飛,蘇子陽三杯熱茶下肚,肚子又開始咕咕叫了起來。
“走吧,我餓了。出去吃點?”
蘇子陽覺得二彪有意思,居然開始主動邀請起來。
“啊?”二彪沒想到蘇子陽會邀請自己,驚訝了一聲。
“啊啥呀。我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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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有吃飯呢,出去吃點,一個人沒意思,我請客。我覺得你講故事有意思,走走走吧,一起吃點!”
蘇子陽拉起二彪就往外走。
二彪乾的活是無賴,但是人不是無賴,年紀輕輕,多少也帶點性情。
跟著蘇子陽就往外走,剛邁出一步,蘇子陽突然停下了,回收拿起桌子上的東阿阿膠和中華煙塞回了二彪的兜子裡。
“這是幹啥啊?”二彪看著蘇子陽把東西塞回來,有點不解。
“行了,你鬧一場掙得錢留著孝敬你爺爺奶奶吧,我也不抽菸我也不吃補品,你拿回去吧!行!別跟我撕吧了,走吧!走吧!”
蘇子陽說話有一種不用質疑的氣勢,摟著二彪的胳膊就往外走去。
蘇子陽和二彪身材差不多,但是蘇子陽由於這段時間不停地打熬身體,他比二彪強壯許多,摟著二彪讓二彪不能來回推讓,二人就直接出了門。
街上隨便找了個燒烤店二人就坐了進去。
“你點!”蘇子陽讓二彪點菜。
“你點,你點!”二彪謙讓的把選單又推了回去。
“行吧。我點!”
蘇子陽點了一些羊肉串,牛肉串,雞翅還有一眾冷盤小食。
“蘇大夫,點這麼多咱倆吃不了!”
二彪這人從上大學那時候就體會到錢是好的,所以他日子過得非常節儉。
“能吃,能吃!”
蘇子陽由於煉功的關係,飯量大的驚人,根本不擔心吃不了。
“蘇大夫,我想問下。我這傷,能不能喝酒!?”
二彪笑眯眯的舔了舔嘴唇。
“能,不耽誤。喝點?”
蘇子陽一挑眉毛,看著二彪。
“喝點!”
啤酒上來,二彪搶先給蘇子陽倒上一杯酒,然後又給自己倒上滿滿一杯。
“蘇大夫,君子相識,相見恨晚。我不是君子,你是君子,所以我敬你一個!”
二彪居然雙手端著酒杯,給蘇子陽敬酒。
“別別。咱們不搞這個。都是年紀差不多的!來幹一個!”
蘇子陽拿起酒杯和二彪碰了一下酒杯,然後一口把酒乾了。
“咱倆嘮了這麼長時間了,還沒自我介紹呢,我姓蘇,叫蘇子陽。子鼠丑牛的子,太陽的陽!”
蘇子陽把酒杯滿上,自我介紹道。
“我叫李景虎,因為我幹事有點彪呼呼的,所以人家給我起了個外號,叫二彪!哈哈。叫我彪子就行!”
二彪也豪爽的跟蘇子陽一碰杯,又幹了一杯。
“哈哈。這名起的有意思。吃串,吃串,不夠再點。我請客!”
串上來了,蘇子陽擼了一個羊肉串之後說道:“我挺煩你們這種醫鬧的,我讀大學的時候,見過。挺嚇人的!打砸甚麼的!”
“嗨呀,子陽啊!你見過的那個都是低劣的手段!”
講到自己的本行,二彪更加精神,也拿起一個串,邊擼邊眉飛色舞的講了起來。
“這還分手段高低?!”蘇子陽也挺驚訝。
“當然了,我粗略的給這個分了幾大類!文鬧,武鬧,文武鬧。”
二彪把籤子一扔,然後開始給蘇子陽講。
“還有呢,就是說有理鬧和無理鬧。”
“這怎麼講?這麼多講究!”
蘇子陽眼前一亮,來了好奇心。
“當然了。文鬧就是使手段,靜坐,裝無賴。武鬧就是打砸,你見過那種。有理鬧就是說,確實是醫療過失,家屬對於這個賠償不滿意,要加錢!無理鬧就是說,本來是沒甚麼事的,就是純粹的生訛!”
二彪給蘇子陽倒上酒,然後繼續說道:“蘇大夫,不是我清高。我恨庸醫,所以我只接有理鬧,也就是說必須醫院真有過錯,我才出手!”
“高啊!我滴媽啊,這句話怎麼說,這就叫,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你是真行!”
蘇子陽對著二彪連連豎大拇指。
“過獎,過獎!”
二彪嘿嘿一笑,二人一碰杯子又幹了一杯。
二人說說笑笑,三瓶啤酒下肚,氣氛更加熱鬧起來。
“……”
二彪開始給蘇子陽講起了自己醫鬧的經歷,以及碰到過的稀罕事。
“有一年,有一年!”二彪臉色開始變的紅潤起來“有一年,我碰到一個事。也是我從業這些年碰到的最傻逼的一個醫生。有個女孩,上體育課,下體出血。去醫院檢查,這個大夫給人那甚麼了!你說這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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畜生嗎?”
“草,這種敗類!你咋辦的?”
蘇子陽瞪眼睛看著二彪。
“不吹牛逼的說,子陽。我認為這是我乾的漂亮的一個事了,咱們也是行俠仗義了一把!”
二彪手一揮,又幹了一杯。
“這小女孩家裡也是窮人,那個醫院就保這個醫生,推卸責任。因為這人是副主任,再過一年就升大主任。我!糾結了幾個哥們,我們一頓鬧,幫著這家人直接給那老燈送進去了,還獲得了大量的賠款!雖然傷害不能恢復了,但是我們盡力彌補了女孩的損失!”
“乾的漂亮,兄弟!乾的漂亮!”
蘇子陽連敬二彪三杯。
二彪得到了蘇子陽的認可,心裡更加開心,迅速給蘇子陽又把酒滿上了。
“說實在的!二彪,別幹這個了,你行俠仗義不假,我不否認你乾的這些事。但是像我這種的,你不是也來了嗎!如果我沒有本事,是不是就得受氣,就得挨罰,甚至捲鋪蓋卷滾蛋!”
二人互相倒酒,蘇子陽開始規勸二彪。
“不幹了,不幹了!答應你了,我就能做到。老爺們吐口吐沫是個釘,你信我的!”二彪喝的有點上頭,拍了拍自己胸脯,再一次給蘇子陽做了保證。
“子陽,我啊,我本來就不準備幹了。雖然我被開除了,但是我這些年也一直在自學推拿,我攢了點小錢,回家盤個店面。回家開個按摩館!”
“那就好,那就好!祝你成功!來,彪子,我敬你一個!”
蘇子陽咔又幹了一杯。
“呃~”二彪打了一個酒嗝“但是子陽,你這個事誤會我了!”
“甚麼事?”蘇子陽喝點也有點迷糊,胳膊肘撐在桌子上看著二彪。
“我並不是不瞭解你,才來醫鬧你的。我是因為付新宇告訴我說,你這人在這地方搶他的患者,給病人開昂貴中藥,騙人,然後欺負他。我才來的!”
二彪拿起菜卷邊吃邊解釋。
“他這麼跟你說的?”蘇子陽撓了撓頭,詫異這個付新宇的為人。
“對啊!!!他要說,你針灸針一個好一個,開藥療效好,脾氣好。我連來都不來!真的!騙人是兒子的!”二彪又拿出來了剛剛發誓的姿態。
“你知道我怎麼得罪他了嗎?”
蘇子陽反問一句。
“我正想問你呢!因為甚麼啊,咱倆雖然今天第一天交,但是你這人脾氣真好,要是有人這麼整我,我見到他我上去就是一腳!你不是,你是真文人!”
二彪現在對於蘇子陽的做派徹底心服口服。
“是因為他有個患者暈針了,我幫忙了!”
蘇子陽把那天上午幫忙幫付新宇解決暈針患者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講給了二彪聽。
“臥槽,這小子這麼混賬呢!狗咬呂洞賓啊!”二彪直接喊出了聲,周圍的人都投來奇怪的目光。
“你和他怎麼認識的,你比我還大幾歲呢,但是付新宇比我還小!”
蘇子陽有點好奇為啥付新宇一個剛剛畢業的學生怎麼能認識二彪這種專業的醫鬧。
“嗨,別提了。有一次我們在他大學門口的一個燒烤攤吃飯,他被幾個人追著打,我們呵斥了那幾個人兩句,也是屬於路見不平一聲吼。我後來才知道這小子翹人家女朋友了,人家才揍他的!這小子也會來事,當時給我們把飯錢結了,之後他就有事就給我打電話,給點錢讓我找倆人給他找找場子甚麼的,一來二去就熟了。”
蘇子陽對於二彪認識付新宇的這種機緣巧合表示驚奇,真是他媽的小說都不敢這麼寫。
“這小子是個富二代,也是個惹事包。三天兩頭幹架。對了,子陽。你可得小心點啊,這小子今天還讓我找人整你呢!我沒搭理他,他估計得找別人,防人之心不可無!你得小心!”
二彪提醒蘇子陽提防提防!
“行,我知道了!來,喝吧!”
二彪酒量好,蘇子陽屬於千杯不醉,二人一來二去,推杯換盞,居然喝了三箱半啤酒!
最後二彪是真多了,說話舌頭打結,蘇子陽則是真氣執行,撒了兩泡尿,酒就醒了九分。
結完賬,扶著二彪就往家走。
二彪摟著蘇子陽的肩膀,嘴裡嘟嘟囔囔的說著:“子陽啊,子陽!庸醫……庸醫!庸醫,庸……醫,都他媽的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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