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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第 76 章

2022-07-28 作者:銀髮死魚眼

  【你為甚麼偷接電話?】

  常鳴這才想起來,他那天已經求證過了,只是當時不明其意,又過了這麼多天忘了具體說的甚麼。

  他不信邪的往下翻,除了那條外再沒多餘的一個字。

  常鳴便懷疑的看著沈迎道:“你是不是刪除了甚麼?”

  沈迎拿了個橘子開始剝,對常鳴道:“你說這個可能建立在我事後給她發訊息。”

  “可當時效果立竿見影,你覺得我還有必要多事嗎?”

  常鳴當然明白,所以他無論如何也想不通這其中的關鍵。

  便直接問沈迎道:“這句話到底甚麼意思?你少拿姐妹秘密那套糊弄我了。”

  “這要是你們之間的事,詩詩為甚麼一看到就在我身上發作?”

  沈迎一副守口如瓶的樣子:“這種事我說出來不好吧?你為甚麼不直接問我妹妹呢?”

  常鳴咬牙切齒:“詩詩現在都那樣了,我怎麼可能拿這種莫名其妙的事刺激她?”

  看著沈迎絲毫不予理會的神色,常鳴道:“要錢是吧?開個價吧,我買你的答案。”

  可一貫見錢眼開甚麼業務都接的沈迎,這次卻拒絕了。

  “這種錢我不會賺的,損陰德。”

  常鳴都快氣笑了:“就,就你還怕損陰德?你勒索我們的時候乾的那件不是缺德事?”

  “要我一件件給你列舉出來嗎?”

  沈迎擺了擺手:“根本不是一回事。”

  “行了行了,你要我澄清的事我已經澄清了,別的我也幫不上忙,就別留在這兒了,我妹妹需要你的陪伴。”.

  接著不由分說的把常鳴給攆了出去。

  常鳴被關在門外的時候,開始反省自己來一趟到底是為了甚麼。

  白送五千萬,事情沒有得到任何解決,裴瀛那混蛋因為澄清好像還中毒更深了。

  他只能悻悻的回到家,卻怎麼也睡不著。

  裴瀛那些殘酷的話,還有沈迎的那條簡訊不斷在他腦海裡出現。

  【如果陪你走出來的人是害死你父母的元兇,你會覺得這份陪伴是高貴的嗎?】

  【你為甚麼偷接電話?】

  【不好意思常鳴,我有點頭暈,之後再聊吧。】

  明明早已淡忘的細節,甚至需要翻看沈迎的手機才想起那句話,可不知道為甚麼,當時詩詩的語氣彷彿近在耳邊。

  常鳴這個時候甚至能描繪出她聲音中的驚慌,恐懼,像是末日籠罩一樣。

  詩詩為甚麼會這樣?有甚麼能讓她畏懼成這樣?

  簡直好像犯下重罪的人暴露一樣。

  常鳴猛地坐起來,給了自己一巴掌,怎麼能這樣想詩詩呢。

  她現在就只有自己了,如果自己都對她起疑,她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此時窗外傳來亮光,汽車的聲音也由遠及近。

  常鳴起床到陽臺看了看,是兩個哥哥回來了。

  他穿好衣服出了房間,下樓迎接道:“大哥,二哥。”

  常家大哥和二哥都比常鳴大十幾歲,年少時已經開始挑起家族重擔,跟常鳴相處時間不多。

  常鳴因為自己任性導致的惡果,從不敢在哥哥們面前任性,兄弟三人相處方式也是客氣有餘,親密不足。

  常家老大老二見他點了點頭:“還沒睡呢?”

  常鳴笑了笑道:“睡不著,你們不是明早的飛機嗎?怎麼今晚就趕回來了。”

  常二哥道:“過不久就是爸媽忌日,這次我們打算整理下爸媽的遺物。”

  “一些用不著的可以拍賣了捐給慈善,也算是替爸媽積德。”

  常鳴低下頭,聲音艱澀道:“嗯!是該整理一下。”

  三兄弟又聊了一會兒,便各自回了房間。

  第二天於詩詩一早起來,看到常家兩個哥哥也在,臉色有點不自然。

  但出於禮貌還是打招呼道:“大哥,二哥。”

  常家老大壓根沒有理他,常二哥倒是友善的笑了笑:“坐。”

  但那語氣根本就不像是對自己弟弟的朋友。

  於詩詩

  :

  如坐針氈,她從小不喜歡跟常鳴的哥哥們相處。

  對於常鳴來說她是救贖,可無可替代的人。但對於常大哥和常二哥,她就是個安撫常鳴的玩意兒。

  就像給孩子止哭的洋娃娃,或者寵物狗。

  她的耐心溫柔,感動陪伴,在對方眼裡甚麼都不是。兩個年少就相互扶持扛起重任,在無數算計和虛情假意中走過來的人,於詩詩那點小心思壓根沒法看。

  只不過她能安撫住常鳴,她便是有用的。

  食不下咽的吃完早餐,於詩詩便提出了告辭。

  常鳴因為要跟哥哥一起收拾東西,也沒有多挽留她,只一遍遍囑咐她回去好好休息。

  於詩詩走後,三兄弟便離開了宅邸,來到父母生前他們一家住的家。

  這邊只留了幾個傭人定期維護,父母的房間從出事後便被封存了,鑰匙都在常大哥手裡,多年來沒再開啟過。

  一開門,不可避免的一股密閉過久的味道傳來,三人又將所有窗戶開啟,這個房間十幾年來才迎來第一縷新鮮的空氣。E

  常鳴撤下房間裡的白布,環視了周圍一圈,童年跑到父母房間裡玩鬧的記憶彷彿猶在眼前。

  常鳴眼眶有點溼潤,這時候二哥道:“小鳴,你去整理首飾櫃,看看媽有哪些不怎麼戴的,可以清出來。”

  “好!”常鳴聞言點了點頭。

  常母生前也是個女強人,並不喜歡身上太多累贅,所以常戴的首飾不多,更沒有幾樣是有幾年意義的。

  絕大部分都可以拿去拍賣。

  但饒是如此,常鳴也整理了半天,等拉開最後一層的時候,裡面除了首飾以外,還有一個黑色的小箱子。

  常鳴開啟,裡面的東西讓他頓時跪坐在地,難以自抑的流下眼淚。

  盒子裡的東西不多,一塊表面碎裂的表,兩枚戒指,一條項鍊,還有一部款式老舊的智慧手機。

  這是父母出車禍的時候隨身攜帶的物品,因為是毫無疑問的意外事故,所以警方還給了家屬。

  常鳴鼻腔酸脹得快要窒息,他將盒子裡的東西拿了出來。

  一件一件的細細撫摸,輪到那部手機的時候,他心中膽怯。

  當時車禍嚴重,就連父親的手錶都有損壞,這部手機倒是意外的儲存完好。

  常鳴突然有一瞬的好奇,這個手機還是完好的嗎?

  於是在附近的抽屜翻了一下,果然找到一根充電線。

  常鳴便將充電器插.入面板,連線上手機,居然立馬就顯示出充電成功的動靜。

  他沒有多想,等手機自行充電,自己則繼續收拾東西。

  一上午下來,兄弟三個沒假手他人,也累得不輕。

  於是吃完午飯便決定休息一會兒下午再繼續。

  常鳴還惦記著於詩詩,所以趁哥哥們休息他便給對方打了個電話。

  確定對方狀態還行,又安慰了幾句才結束通話。

  一上午整理父母遺物,讓常鳴內心的自責難掩,他不敢停止思考,怕一放空這份自責就會將自己淹沒。

  於是便開始琢磨沈迎那邊未解的謎題轉移注意力。

  喻廷當時嚷嚷過,沈迎在那次他們競價之後,率先去找的並不是裴瀛,反而是出價最低的姜流許。

  早在他們這裡大肆宣揚過沈迎的不公平,事後他旁敲側擊,也證明了詩詩自那以後對姜流許表現的頗為信賴。

  常鳴這時候便想,有沒有可能,沈迎拿某件事破壞了詩詩對他的感官外,把這件事的好處給了姜流許?

  畢竟那傢伙最缺德,是沈迎的不二選擇。

  於是常鳴打電話給姜流許,直接問道:“競價過後,沈迎給你出的甚麼主意,讓你得到詩詩的信任?”

  姜流許訝異道:“這是可以說的嗎?”

  常鳴道:“少裝蒜,沈迎那張嘴撬不開,但她從來都揚言不干涉客戶之間交流的。”

  “以前你還在追詩詩,我不指望能從你嘴裡問出甚麼,現

  :

  在你不是跟沈迎打得火熱嗎?這些事告訴我也無所謂吧。”

  姜流許點點頭:“也是,現在確實沒甚麼好遮掩的。”

  於是乾脆道:“沈迎第二天來找我,用的招數確實是利用解決你的麻煩,來博取詩詩的依賴。”

  “雖然我也不清楚那一句話關係到你和她之間甚麼事。”

  “不過我當時告訴詩詩,我替你刪了一條資訊,並偷偷拿你的手機設定了陌生號碼拒接,所以詩詩特別感動。”

  常鳴眉頭緊皺:“為甚麼你撒這種謊詩詩會感動?”

  姜流許:“那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感受到了安全感吧?”

  常鳴又追問了一番,從姜流許這邊也再弄不到多餘的資訊了,便悻悻的掛了電話。

  回到衣櫥,此時手機也充得差不多了,按下開機鍵,手機毫無障礙的開了機。

  十幾年前即便是智慧手機,也沒有現在五花八門的應用,常鳴有些笨拙的一個個點開。

  先是翻開相簿,裡面還儲存著一些他媽媽拍的照片。

  大部分是他們三兄弟,還有一些飛機場俯拍下去的風景,是她到新的地方出差的習慣,會發一張給他們。

  從相簿到商務軟體,再到簡訊記錄,那些枯燥無味的商務簡訊,常鳴卻一字字的細心研讀。

  彷彿是在透過這些文字,感受母親當時的工作狀態。

  甚至連通話記錄也沒有放過。

  電話裡最後幾條通話是和自己的,足足七條,常鳴有些呼吸不暢。

  他猛地抽了自己一耳光,強迫自己面對這一切。

  過了好久,他呼吸逐漸平緩,將手機按進胸口。

  他成功了,他終於第一次直面了自己害死父母的事實。

  今後再沒有甚麼能摧毀他。

  他甚至病態的冒出一個念頭,如果這個時候沈迎再用同樣的事刺傷他,他還會畏懼嗎?

  三兄弟一直收拾到晚上,但因為物品眾多,且要一樣樣判斷,所以進度不算快。

  因為第二天還得繼續,也就犯不著麻煩的跑來跑去,三人便決定當晚就住在老宅。

  他們曾經的房間已經被收拾了出來,常鳴躺在以及八歲前睡的床上,腦子裡前所未有的平靜。

  這個房間定格在兒童房的風格,雖然床足夠大,但裡面的裝潢,物品還比較幼稚。

  常鳴搬走的時候沒心思管這裡面的東西,現在看來,竟滿滿的童年回憶。

  他從床上起來,拿起自己計程車兵玩偶,飛機模型,拉開床頭抽屜還有當時收集的卡片。

  常鳴拿起來擺弄了很久,彷彿還記得當時為了收集卡片買了多少零食,又怎麼急於跟同學炫耀的。

  擺弄完將卡片放回去,又開啟下面的抽屜,發現裡面放著一支手機。

  整理的人比較細心,充電線就整齊的收納好放在旁邊。

  常鳴逞強似的拿起那部手機,將它接上電源,等充電到能開機的狀態,他才小心翼翼的開啟。

  這次他沒有像翻看母親的手機一樣,而是徑直翻到通話記錄,手指顫抖著點上一條,手機上出現刪除的標誌。

  常鳴心裡的聲音在左右互博,一個催促他刪除讓一切成為過去,一個卻讓他保留這才算坦然面對過去。

  可正當常鳴舉棋不定的時候,突然猛地驚醒。

  他退出妨礙視線的刪除標,仔仔細細的看了眼上面顯示的記錄。

  接著翻身跌下床,頭都磕到床腳了卻渾不在意。

  常鳴光著腳衝進父母的房間裡,拉開抽屜扒拉出白天那支手機。

  他雙手劇烈顫抖,眼睛脹得生疼,腦子裡一片嗡鳴,喉嚨就在這麼一瞬間幹得像被砂紙磨過一樣。

  因為過於動搖,甚至拿起手機這麼個簡單的動作,他都失敗了好幾次。

  最後終於開啟了螢幕,翻到通訊記錄。

  他白天沒有記錯,跟自己的就是七條通話記錄。

  那麼他自己的手機裡,為甚麼顯示記錄只有六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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