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流許被喻廷噁心得不輕,再加上三番兩次的阻撓,他伸手拿起一把手術刀。
在手上靈活的,富有頻率的轉動,眼睛卻是一點沒看向手指的,充分說明姜醫生的手指精度。
他陰惻惻的視線落在喻廷身上,開口道:“脫下來,那是我的衣服。”
喻廷死豬不怕開水燙:“我剛剛有些冷,就隨手拿起來披著,你不是這麼小氣的人吧?”
說著還挑釁道:“該說不說,這個造型還是挺適合我的,彷彿又回到了扮演醫生那個時候。”
說著對沈迎笑了笑:“你看過那部片子嗎?”
沈迎搖了搖頭。
喻廷又湊近了一些道:“我記得有個鏡頭,是身為醫生的我被反派折磨得傷痕累累,那部電影的導演很擅長拍這種鏡頭。”
“據說電影全球上映之後,白大褂受虐形象的19.禁.作品就多了起來。”
喻廷說著無辜的聳了聳肩:“我也不知道是為甚麼。”
沈迎當機立斷:“我回去就看。”
就聽姜流許帶著寒意的聲音響起:“看來你還想回味那時候的榮耀。”
“我可以幫你,保證還原你電影裡的傷勢。”
喻廷:“嘶——,你怎麼這麼嚇人?”
說著對沈迎道:“他還拿著刀呢,我們在這裡會不會不安全?”
饒是沈迎騙過這傻貨,現在都想說一句‘你好騷啊’。
才多久沒見?就進化成這樣了,不愧是學習能力驚人的影帝。
可姜流許當然不是吃素的,他收斂了臉上的怒火。
神色轉為從容,對喻廷道:“你非要在這裡也沒問題。”
“後面的抽屜有樣東西,你拿出來。”
喻廷不知道他賣甚麼藥,將信將疑的轉身開啟抽屜。
赫然發現裡面是一臺攝像機。
姜流許道:“既然你一定要加入,就替我們拍吧,你幹這行,應該有點拍攝水平和鏡頭審美的。”
說著就拉過沈迎:“你不介意吧?”
沈迎心道這麼刺激這麼是她可以玩的嗎?面上還得假模假樣道:“不太好吧?這多尷尬?”
“影片給我儲存就不介意。”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啪’的一聲脆響。
喻廷直接砸了攝影機,走過來一把扯住姜流許的衣領。
正要罵,就透過略微鬆開的衣領看見裡面的一抹紅色。
他眼睛瞪大,確定自己沒有眼花,接著就被姜流許一把推開了。
在喻廷傻眼的表情下,姜流許整了整衣領,衝他露出一抹譏誚的笑意:“你那甚麼表情?不會這點場面都沒見識過吧?”
“那她給你的‘演技指導’可夠敷衍的。”
喻廷回過神,看向沈迎:“他就是這樣把你從別的包廂引過來的?”
沈迎連忙澄清:“當然不是,我是看到我妹妹走之前落寞的背影,一時間內疚感作祟才過來的。”
“姜醫生髮照片只是碰巧罷了。”
喻廷:“我 :
信你個鬼,心疼你妹,你妹現在孤零零的在病房裡。”
“不然我能在這裡蹲到你們嗎?”
沈迎:“那在我妹妹病床前也不合適啊,她才氣得住院呢。”
喻廷:“所以世界上已經沒有你們這對狗男女在乎的東西了是吧?”
他冷笑著點了點頭:“好,跟我玩豁得出去是吧?”
喻廷說著就往不知道哪個員工‘不小心’搬到這裡的牙科手術床上一躺,抄起一旁盤子裡的一根軟皮綁帶管就扔給沈迎——
“這個,除了胳膊以外你想綁哪兒綁哪兒。”
接著又是扔過來一支沒有針頭的粗.頭.針管。
然後是鑷子鉗子聽診器以及眾多冷門——但此刻用途格外合適的器械。
喻廷最後對姜流許咬牙切齒道:“就他媽你會啊。”
姜流許笑出了聲,神色看似冷靜,開口卻對沈迎道:“如果我弄死這蠢貨,多少錢能讓你忘掉自己看到的?”
沈迎:“何必這麼大火氣呢?有甚麼事比你身體更要緊的?”
“你先過來,我替你把繩子割了。”
姜流許:“然後趁機糊弄這傻子加入?”
沈迎:“怎麼可能?我同意規則也不同意啊,主要是心疼你的面板。”
姜流許是看明白了,喻廷現在不管不顧不要臉,這傢伙又沒操守不拒絕。
指望她是沒有一絲可能了,姜流許最後只得悻悻道:“時間不早了,你休息吧。”
說著掃了喻廷一眼,那蠢貨倒也沒傻到低,這跟著他出了來。
喻廷目的只在阻撓二人,阻撓不了就一起死,現在目的達到了,自然鬆了口氣。
沈迎眼睜睜的看著二人離開,張了張嘴,最後只得抽了下自己的手。
她怎麼就改不了貪心的毛病,就跟打麻將一樣,原本她有幾次屁胡的機會,她非要貪心做大,以至於現在仍舊勝率慘淡。
到嘴鴨子飛了,沈迎也只得老實睡覺。
該說不說,姜醫生把休息室打造得很舒適,床也舒服,除了處處充滿暗示的細節,一刻不停強調他的存在感之外。
沈迎第二天醒來心情不錯,至少夢裡兩個人沒有離開的。
她洗漱完還去病房看了眼便宜妹妹,碰到過來的裴瀛。
沈迎連忙道:“可不是我陪護不利啊,是我妹妹自己把我趕出來的。”
裴瀛挑眉:“所以她打輸了?”
沈迎笑了:“你咋還挺失望呢?”
裴瀛此時神色有些複雜,他偏過頭,似乎不欲多說。
但最終還是沒在沈迎面前忍住:“她是個強大的人,不要說面對姐妹爭鬥,就算是危及性命的兇險,也能毫不猶豫的迎難而上。”
裴瀛這話彷彿是在解釋,又像是在強調。
但自從詩詩跟他回於家之後,他為之傾心的溫柔堅韌就消失了。.
或許不是消失,只是在平穩安全的環境下隱藏了起來,裴瀛以前一直是這麼說服自己的 :
。
可現在越是冷眼旁觀,越是找不出一絲當初給予他希望的閃光點。
裴瀛最後深呼吸了一口氣,對沈迎道:“錢已經轉到你賬戶了,之後我會送詩詩回去的。”
“你先回家吧。”
沈迎道:“裴總大氣。”
說著就頭也不回的出了醫院。
裴瀛看著對方的背影,直到對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才轉身進了於詩詩的病房。
但於詩詩的情況並沒有比昨天他離開的時候好。
她像是一晚都沒睡,眼球里布滿血絲,整個人看起來疲憊又混亂。。
裴瀛一驚:“詩詩?”
於詩詩聽到他的聲音恍然了幾秒,這才回過神來一樣:“嗯?”
她看到來人是裴瀛,眼中閃過一瞬的心虛畏懼,但下一秒彷彿穿戴好多年構建的心理屏障,又重新恢復了往常的表情。
“阿瀛你來了?其實你不用特地來接我的,我自己能回家,你畢竟工作忙。”
裴瀛笑了笑:“先回家吧。”
此時於教授夫婦都在外地出差,還有幾天才回來。
所以家裡此時只有於詩詩一人。
她從樓上目送裴瀛的車子離開,臉上的表情轉為陰冷。
她不能坐以待斃,誰知道她姐姐後面有甚麼花招等著她?
自己搶了姐姐的人生,她一定不會放過自己的。
於詩詩決定先下手為強,拿出電話撥通了一串號碼。
那邊沒有接電話,於詩詩試了好幾次才被接通。
“喂!”
於詩詩開口:“舅舅,是——”
“舅個屁,沒錢,老子都窮得啃牆皮還有騙子來,滾!”
那邊罵完啪的掛掉電話,於詩詩在這頭膈應得頭暈。
要不是事情到這份上,她也不想跟這噁心貨色聯絡。
上輩子她們兩姐妹被於家收養後,處境上還算順風順水,唯一的重大波折就是被這人找上門。
他是她們血緣上的舅舅,只不過放任自己妹妹的孩子在孤兒院長大,就可想而知這是個甚麼貨色。
非但是沒有意圖沒有能力撫養,甚至沒有資格撫養她們。
因著這就是個吃喝嫖賭抽五毒俱全,案底無數的人渣。
他現在甚至根本不知道兩姐妹的存在,早把她們忘得一乾二淨。
但某天偶遇跟母親長得極為相似的姐妹後,就開啟了回憶,又私下打聽確認後,發現這兩個光鮮亮麗,家境優渥的千金小姐竟是自己親外甥女。
這人狂喜,便假作可憐登門認親。
一開始她姐姐還挺感動,可接下來跟這人渣牽扯上關係的日子簡直是噩夢。
想起那無休止的跟蹤糾纏,道德綁架,勒索敲詐,甚至誘騙她們讓她們身處險境差點喪命,於詩詩就氣得發抖。
可這樣一把刀,現在用來牽制她姐姐再好不過了。
相信這個人渣知道自己有個現金存款好幾億的外甥女,不會不心動。
想到這裡,於詩詩繼續憋著氣給那邊去了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