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刀光看上去似乎很慢,很慢,但當它劃過時,周圍的欄杆變成冰藍色的了,然後——
那可以阻隔重型牽引掛車的金屬護欄,居然變得像餅乾一樣脆弱,啪塔一聲,碎成一地冰碴子。
負責收費的馬仔傻眼了,被叫出來的那十幾個打手傻眼了,拿著槍的兩個人也傻眼了。
他們只看到一道冰藍色的刀光劃破天空,擊毀收費站建築,堅硬的鋼鐵就像紙糊一般的脆弱。
然後,眾人只感覺自己全身涼颼颼的,就甚麼也不知道了。
那刺骨的寒冷甚至沒有完全傳遞到大腦,就結束了他們的生命,一個個栩栩如生的冰雕站在已經變成廢墟的收費站中。
有幾座冰雕,嘴裡還有著一口沒有吐出來的霧化熱氣。
這乍一看上去,還真以為是哪個大師雕刻出來的作品呢。
“哇……”李昂和劉晚晚看的腦袋都宕機了,尤其是李昂,踩著油門甚至忘記了鬆開,那下巴幾乎都要掉到制動踏板上面去了。
之前那救助了他們的少女,正雙腳離地,懸浮在空中。
“呼~”沈幻月對著自己的白虎之刃吹了一口氣,刀身已經恢復了普通武器的樣子,上面複雜的金色紋路若隱若現的閃著光。E
……
東管市,一座電子廠裡。
辦公室裡已經經過一番裝修改造,那些多餘的電腦已經全部搬出去,只留下一臺。
牆角里擺放著一張兩米多的真皮沙發,刷了白色油漆的桌子上擺放著一盤花生,一瓶拉菲紅酒,一瓶二鍋頭,半條華子。
如果是平時的話,這一瓶紅酒,一盤花生,一瓶二鍋頭、半條華子等,都不算太昂貴的東西。
但在末世,好酒好煙,都是頂級物資。
而這些東西的主人,則坐在辦公室的真皮辦公椅上,懷裡抱著一個穿著清涼的女學生。
“張爺!張爺不好了啊!”一個穿著舊衣服的年輕人一路小跑到電子廠的辦公室裡面,上氣不接下氣的道,“張……張……”
坐在辦公室裡的中年男子冷喝一聲:“有屁快放!敢打擾老子享受,萬一沒甚麼大事的話,你這腦袋可就要搬家了!”
說著,他推開懷裡的美人兒,拿出一把手槍來。
女孩被嚇得花容失色,卻不敢喊出聲,躲在沙發邊上的角落裡,蜷縮著身子不敢動彈。
“張爺,是……是大事!天大的事!”馬仔休息了一下之後,才緩過勁來。
這個人便是整個倖存者營地的老大,張裕。
“張爺,就在剛剛,剛剛,我們的高速公路收費站被人襲擊了!”
“哦?”張裕微微眯起眼睛,問,“怎麼回事?是哪裡的收費站?損傷嚴重嗎?”
“嚴重!非常嚴重!”似乎是想到了甚麼特別可怕的東西,這個馬仔的臉色都變得蒼白起來,“根據目擊者所說,當時就像是天邊出現了一道藍色的光束,整個高速收費站在那一瞬間變成了廢墟。
而且溫度還會跟著下降,那些打手,還有負責收錢的兄弟,都已經變成冰雕了!”
聽著小弟說的這麼邪乎,張裕濃密的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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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皺了起來。
“除此之外,還有甚麼線索嗎?”張裕不急不忙的抽出一根華子點上,深深的吸了一口。
遇事不要慌,來跟華子壓壓驚。
馬仔接著道:“有的有的,在那道冰藍色的光線劃過之後,還有一臺皮卡也跟著跑了進來。
說出來雖然有點邪乎,但這是真的,那臺皮卡車在冰霧中穿梭卻毫髮無傷。”
張裕吸了口煙,吐出一個菸圈來,接著問:“有車牌嗎?”
“哦有!車牌號是粵xxxxx……”
……
另一邊,貧民窟。
這整個倖存者營地當然不是人人平等的,而是被分為了三個階層。
第一層是以張裕為首的領導層,待遇最好,不但有一日三餐管飽,還有各種各樣的資源、武器以及甜點零食;
第二層是管轄範圍比較中等的管理層,待遇一般般,但還算是正常的一個待遇;
第三層就是貧民窟層,這裡基本上和歷史上的貧民窟沒甚麼區別,治安最亂,資源也是最差勁的一層。
毫不誇張的說,在貧民窟,為了一個發黴發硬的饅頭而大打出手,甚至死人的事件都是平常事。
在這裡,人人都顧及自己的利益,生存比死亡更艱難,但人們往往會選擇生存。
哪怕是條件極其苛刻,活著又累又痛,他們依舊會義無反顧的去選擇生存。
“呼……”一個穿著破爛、渾身髒兮兮的女人正氣喘吁吁的抱著一袋泡麵,他用自己破舊的衣裳將泡麵藏起來,走進一間破房子裡。
“喂,紀老頭,吃東西了。”女人把泡麵當寶貝一般的拿出來,小心翼翼的撕開包裝,然後和屋子裡的一箇中年男人一起吃。
男人的腿是瘸的,走不了太遠的路,但女人卻一直沒有放棄過他。
這女人身上雖然髒兮兮的,但那雙眼睛卻如泉水一般清澈明亮,與這個渾濁的世界顯得格格不入。
“你個臭娘們,讓你重新找個好男人嫁了,為甚麼這麼傻,怎麼就是不聽,偏偏要跟著我一個廢物呢?”男人嚼著泡麵,心裡有些苦澀。
他的妻子跟著他,本來應該享受榮華富貴,可就因為那場事故,一切都變了,現在末日來了,他一個瘸子只能夠是個拖累。
這對男女,正是紀雨和紀元元兄妹倆的父母,紀山和風瀟瀟。
風蕭蕭勉強扯出一抹笑容,半開玩笑的道:“你這死老頭就別貧嘴了,要是老孃真的離開你了,你還不得死在這啊?”M.Ι.
“你要是認為我傻,那就是真的傻吧,畢竟都傻了大半輩子了,是不是?也不想再清醒過來了。”
“你這娘們……”紀山鼻子有些發酸,狠狠的眨了幾下眼睛,不讓淚腺把眼淚分泌出來。
他甚至有點討厭自己,討厭自己無能。
這麼愛自己的人,自己卻給不了她安全,給不了她幸福。
風瀟瀟接著又把一塊乾脆面塞進紀山的嘴裡,接著道:“好了,現在傷感可沒有人會同情你,咱們要努力活下去,起碼要找到我們的女兒。”
“唉……”紀山味如嚼蠟的嚼著乾脆面,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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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死老太婆,我有點想雨兒了。”
“如果雨兒還在,元元也不至於出去打工了。”
風瀟瀟那張髒兮兮的面龐蠕動著,擠出一抹笑容來:“老頭子,咱們一定要堅強的活下去,可不能讓雨兒那傢伙在天上看著咱們的笑話。”
雨兒,是紀山給紀雨起的乳名,因為聽起來特別像女孩子,紀雨覺得特別羞恥。
自己一個小帥哥,不應該起這樣的名字,但是紀山卻不這麼認為,還嘲諷他:“女兒多好啊,生個兒子就是用來氣自己的,說不定還是上輩子的仇人,要不是怕你受不了,我都想把你帶去醫院裡把你給剪了。”
……
“哈糗!”另一邊,紀雨突然打了個噴嚏,鼻涕都噴出來了。
“小雨,是剛才太冷了,著涼了嗎?”沈幻月抽出車子上的一張抽紙,幫紀雨把臉給擦乾淨。
“哎呀……不知道……”紀雨把鼻涕擦乾淨,小聲的嘀咕道,“莫非有人想我了?”
“嗯?”聽到紀雨這句話,沈幻月的目光閃了一下,一邊輕輕捏著紀雨腦袋邊上的金屬耳朵,一邊裝作不經意的問,“小雨,你在這裡還有甚麼女生是你認識的嗎?”
紀雨還不知道某個人現在已經又在生氣了,傻乎乎的道:“有啊,不過都不是很熟悉,頂多只是見過臉,認得出來她們誰是誰而已。”
“原來是這樣啊。”紀雨沒有發現,沈幻月的臉色從剛才的陰沉逐漸轉變為如沐春風。
離開高速公路之後,就算是正式進入東管了,無家可歸的難民隨處可見,打架鬥毆事件幾乎每走不到一公里就能看到。
有些無家可歸的流浪難民,甚至會住在那些破舊的汽車殘骸裡面。
也好在國家的車輛生產比較多,正正露宿街頭的人並沒有多少。
劉晚晚透過車窗張望外面,驚訝道:“這裡哪裡是甚麼倖存者營地啊,完全是個讓人慢慢等死的地方啊。”
這幅與想象中天差地別的景象,也讓李昂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誒?!”就在這個時候,李昂突然踩了個急剎車,紀雨一個沒控制住差點被慣性甩出去,但沈幻月的身體卻依舊穩如磐石,將她牢牢的抱在懷中。
刺啦!
紀元元就沒那麼好運了,眼看她的頭就要撞到前面的椅子上,艾大力眼疾手快抓住她的衣領。
但是很不幸的,強大的慣性導致艾大力直接將紀元元的上衣給扯破了,大片雪白的肌膚露了出來。
“哇啊啊!”紀元元人都傻了,下意識的抱著破掉的衣服捂住胸口,往沈幻月後面躲。
“啊……”艾大力血紅色的眼眸徵徵的看著自己白皙的小爪子,上面掛著一小塊淺灰色的布料。
“對不起……”
“二哥,我不是故意的。”
看著艾大力這張單純無知,面無表情的俏臉,紀元元氣一下子就消了,但還是充滿警告意味的問她:“你看見了沒有?”
“嗯……”艾大力沒有說話,只是一直搖頭。
紀雨隨口說了一句:“就你那胸脯,就跟吐魯番盆地一樣,有啥好看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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