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林北的話，韓非無可辯駁。
作為聰明人，自然是清楚，再高的智慧，如果沒有在合適的機會發揮效果，那麼在天地大勢面前，智慧再高的人，也改變不了甚麼。
這和凡人在面對山崩海嘯的情形是一樣的。
不過韓非雖然知道這樣的道理，但他是一個不服輸的人，他當然知道關外的秦國在積攢了六世的奮鬥後，目前有多麼強大。
可是……
韓國是他的國家啊。
不管怎麼樣，韓非都想讓這個韓國永久存續下去，所以他從老師那裡回來了——只希望能用自己的智慧，改變這個國家註定滅亡的未來。
韓非看著林北，並沒有因為林北的話而感到憤怒或者低落，而是一臉感興趣地看著林北，詢問道：“林北先生，看來你對天下大勢也有獨到的見解呢。”
“獨到的見解算不上。”
林北微微一笑，“主要是我知道的東西多一點。”
韓非也不忙著離開，坐下來，朝林北問道：“林北先生，難道秦國真就那麼強大，不可戰勝嗎？”
“當然。”
林北將手上的竹簡合起來，韓非既然問到了這個問題，他打算和其好好扳扯扳扯。
接下來的時間，林北從政治、經濟、文化、軍事、外交、法律、地理等各個角度，為韓非抽絲破繭地分析了秦國的強大之處。
這種辯證的方法論，只要是上過學的現代人，基本都懂。
而韓非雖然不懂，但智慧足夠高，往往林北才說出一個開頭，他立馬就用剛從林北這裡學會的辯證法舉一反三，二者討論了一個晚上，韓非也終於從林北這裡知道，現在的秦國有多強。
它不光是兵強馬壯那種，而是從經濟、法制等制度方面都比其他國家領先一截的存在。
“一個國家之所以強大，究其根本，是制度的領先，生產力的解放。”
“你覺得呢？”
林北看著韓非說道。
此時韓非已經被林北說的有些自閉了。
他是非常聰明的人，也因此，他很絕望。
因為韓非能看到，在制度和生產力全部碾壓的情況下，其餘六國根本無法抵擋秦國，因為只要秦國不改變現有的生產製度，他們的國力只會不斷增長，屆時，就算在嬴政這個時代無法完成統一，在未來某個時間點，秦國也會完成統一天下的目標。
這是秦國花費了六世的時間，不斷改革，所達到的一種歷史大勢。
想要阻擋這樣的大勢，除非其餘六國也完成相應的改革——
但……
可能嗎？
韓非搖了搖頭，不報希望。
因為要向秦國那樣改革，幾乎是在對自己的統治階層動刀子，那些貴族可不會伸著腦袋，等著你的改革大刀落下。
貴族會反抗。
六國如果想要推行改革，他們就會不斷的內耗，然後……秦國的鐵騎踏來。
“我們已經錯失了最佳改革的機會。”
感到無力迴天的韓非如此感慨道。
這種清醒的認知讓他很痛苦。
他看著林北，眼神憂鬱——
要是之前不多嘴問那麼一下就好了，現在這種清楚的知道未來大勢，結果卻無法改變的無能為力，簡直比拿刀子在割他的肉還要讓他痛苦。
林北給韓非帶來的打擊有點大，接下來的三天時間裡，這位韓國的九公子，每日都在借酒消愁，就連紅蓮公主來找他，他都沒有振作起來。
“你對我哥哥做了甚麼？”
紅蓮覺得自己哥哥一副廢人的模樣，絕對是林北的手段，不由來到林北的院子質問。
“唔，你這裡都是甚麼味道？好難聞！”
只是她剛一踏進院子，就被滿園瀰漫的草藥氣味燻到了，這些草藥在被日曬時，散發出來的味道並不好聞，各種氣味混雜在一起，對於聞不慣的人，簡直是一個災難。
“草藥的味道，怎麼了。”
林北若無其事地抬頭看向少女。
紅蓮公主捏著瓊鼻，聲音悶悶地說道：“你這傢伙，快把這些草藥收起來，味道太難聞了，你跟我出來，我有事要問你。”
“收是不可能收的，太陽這麼好，正適合曬藥草。不過跟你出去，倒是可以。”
林北將手中的竹簡放在一旁，起身和紅蓮公主走出院子，一直走到後院的位置，遠離了林北之前的小院，紅蓮才停下腳步，氣呼呼地轉身，雙手叉腰，氣憤地看著林北，質問道：
“快說，你對我哥哥做了甚麼，前兩天回來的時候，還高高興興的，怎麼這幾天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天天喝酒？”
林北攤手，道：“我能對他做甚麼？只不過和他聊聊天，再說了，你也知道你哥哥嗜酒，天天喝酒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你和他聊了甚麼？”
紅蓮狐疑地看著林北，他是和哥哥聊了啥，竟然能讓哥哥變成現在這幅模樣，簡直像是失戀了一樣——明明哥哥連戀愛都沒談過……
“天下大勢，說了你也不懂。”
“你！”
紅蓮想要反駁，卻發現話到嘴邊，根本反駁不了，因為她對天下大勢根本沒有概念，這不是她一個公主該考慮的事情，而且也不是她這個年齡段該去考慮的事情。
她只能看著林北生悶氣。
林北微笑，看著紅蓮，道：“你問題問完了吧？沒事我就回去了。”
他搖著頭，轉身離開。
紅蓮站在後面，小拳頭捏得緊緊的，這個人咋就這麼讓人生氣呢？
明明那麼帥！
“氣死我了！”
最後，紅蓮跺跺腳，轉身去找韓非去了。
……
將軍府。
姬無夜是韓國的大將軍，把持著韓國最大的軍權，同時也是夜幕的創始人，是韓國暗面最大的一股力量。
可以說，姬無夜在韓國，就是第二個韓王。
只不過韓王是明面上的王，而他，是暗地裡的王。
由此可見，姬無夜的權勢有多麼滔天了。
姬無夜面容粗獷，即便穿著一身華麗的衣裝，那種莽夫粗魯的氣勢還是無法被掩蓋，他側躺在上方，左右各有兩個千嬌百媚的美人。
一個纖纖素手為其按摩。
一個為其餵食。
而在底下，站著姬無夜的得力手下，墨鴉和白鳳。
兩個年輕人對眼前的香豔場面視而不見，只是面色冷漠地彙報著這兩日收集到的情報。
“將軍大人，以上就是那騎虎臨城之人的全部情報了。”
墨鴉低著頭，在說完了收集到的情報後，用這樣一句話作為總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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