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饒是個不大不小，不窮不富的城市。

　與全國很多默默無聞的地級市一樣，當然，它本身可能默默無聞，底下卻有一些很著名的旅遊資源，比如三清山和婺源。

　99的地推團隊目前有幾千人，還在擴招中。

　讓小頭目選片區的時候，程維就選了自己的老家，上饒一一他是下面一個鄉鎮的，但鄉鎮就太下沉市場了，當前還做不到，只以地級市為單位。

　清晨，天光剛亮。

　一家沒有星級甚至不用身份證就能住宿的小旅館門口，程維蹲在旁邊，手裡拿著一份油條包麻糕。

　當地的特色早點，裹了芝麻白糖的糯米糰，用油條夾住了，香脆甜。

　程維嘴著這東西，面色相當平靜，他沒畢業的時候就在99乾地推了，幾乎每一種產品都推廣過，年紀輕輕，經驗豐富。

　最大的區別就是，以前是以公司為大本營，覆蓋京城就好7o現在是單獨成團，自己帶了6個人，要在上饒乃至江西，駐紮幾個月都沒準。此番要推廣兩個東西，麥麥和勁舞團，勁舞團下個月才公測呢。

　清晨，城市還沒甦醒，起早趕工的人們從眼前經過，精神面貌與這座不起眼的城市相得益彰。

　去年GDP300多億,全國排年5。

　程維對這裡沒啥歸屬感，在京城見識繁華後更覺得窮破，但窮破有窮破的好處，他認真研讀了公司的產品報告，麥麥和勁舞團是區別於麥窩的兩款產品。

　麥窩的主力是大學生，以及有一定文化程度的70後上班族，喜歡談天說地，喜歡帶點深度的東西。

　包括自己。

　但麥麥和勁舞團，明顯在下沉年齡段，公司將其定位“三低群體”，即：低年齡、低學歷、低收入，14―25歲，多為沒有收入的學生和打工者。

　所以跟那些選擇去大城市的同事不同，他一開始就盯準了"農村包圍城市”的策略。

　三口兩口吃完了油條包麻餈，程維拍拍手站起來，去對面早點鋪給手下買包子，回到旅館，大家已經都起來了。

　匆匆吃完早飯，帶上宣傳單、海報、滑鼠墊、M幣卡等等，包了一輛破面包車，按照昨天定的計劃前往第一家網咖。

　如今正是網咖輝煌的時候，隨隨便便開一家，一年到手幾十萬。

　老闆也多是能人，黑白通吃，網咖乃是非之地，今兒查你容留未成年人上網，明兒就有捅刀子打架的，大事小情不斷，一般人幹不了。

　麵包車到了地方，程維先進去，大早上就有不少人，全是通宵的，網管在吧檯後面，兩張椅子並一起，以一種極為難受的姿勢在睡覺。

　他轉了一圈出來了，回到車上：”等一會，等老闆過來。”

　“要是不過來呢？”有人問。

　程維瞥了他一眼，道："我在這家上過網，老闆每天早上必來查賬。”

　於是等了一會，果然，一輛本田開過來，老闆下車進去了。

　又等了一小會，程維才自己進去，進門的一瞬間，2年經驗使得他立刻堆起了一張和善真誠的笑臉，操著家鄉話道：

　“您是老闆吧，我是99公司的推廣人員，有款產品想跟您介?紹，有點卡分成。”

　搞地推和點卡分成，還是盛大《傳奇》那會開始的，現在網咖已經很熟悉了。老闆一聽有分成，指著椅子："坐，細聊！”

　程維沒客氣，一屁股坐下，先遞過一張M幣卡。

　麥窩的卡通形象，是後世很常見的“長草顏糰子”，一個頭上長著草的、有表情的白團子，在各種社交平臺都能看到。

　卡的正面就是兩隻萌萌的白團子，粉紅色的底，設計精美，左上角是MM,右上角寫著金額：10元！

　背面是充值M幣的方法：購卡、聲訊臺充值、網銀充值，在麥窩商城購買打8折等等。然後還有，M幣可用於支付所有MM付費業務，可用於：我的世界、MM秀、勁舞團等等。再就是卡號和封起來的密碼。

　10元、15元、30元、50元，共四種。

　“我們不單推遊戲點卡，而是統一的虛擬幣充值卡，《勁舞團》下個月公測，點卡分成按照市價10%。”

　程維看了看對方神色，繼續道："我們需要做的工作，就是貼海報，發些傳單。同時還有一款產品麥麥，是連帶遊戲一起推廣的，我們可以從您這買些礦泉水，發給來上網的人。”

　他繼續察言觀色，一點點說出自己的條件，最後道：“我們會長期駐紮，如果您下載遊戲客戶端，等公測的時候，我們會組織包機、包場活動！”

　"包機包場？”

　這下老闆有動靜了，一款新遊戲，你不知道能不能火，分成暫時都是虛的，礦泉水也賺不了幾個錢，但包機包場是實實在在的。

　"你確定麼？”

　“我們就是幹這個的，失信於網咖，您把遊戲一刪，我們才受損失呢！”

　那倒也是。

　老闆終於露出笑臉，握了握手，算達成一致了。

　程維這才出去，讓那幾人過來，貼海報的貼海報，發傳單的發傳單。這時候老闆已經走了，網管在，他就不好說話，指指戳戳，亂挑毛病。

　程維陪著笑臉，忙活完了出去，奔第二家。

　約莫到晚上，先把一個區的網咖轉遍了，初步談好條件，吃了飯又回到第一家。

　剛下車，他就看見網咖門口，一個鬼鬼祟祟的傢伙正在貼海報，而且是往《勁舞團》的海報上覆蓋的貼！

　“艹”

　程維第一反應，遇到同行了；第二反應，幹他！

　"幹特麼甚麼的，給我撤下來！”

　"我艹你xxxxx!"

　正此時，網咖裡也跑出四個人，對面五個，這邊七個，一通王八拳互毆。

　一家網咖的海報張貼位就那麼多，你貼了，別人就沒法貼，當然要搶了——這便是地推的江湖。

　“媽的，看你一次打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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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等著，等你麻痺啊！我是本地的，本地的懂不懂？你跟我裝xxxx!"程維原本是個文質彬彬的小夥子，在姚遠手下幹了2年，變得能文能武，比原時空更野。他捏著斷了一條腿的眼鏡，領人進了網咖，網管全程圍觀了互毆，一翹大拇指，哥們牛逼！

　在這種地方，獲得認可就是如此簡單。

　“坐滿了麼？”

　“還差兩個機子。”

　“生意不錯啊，先給我來幾箱礦泉水！”

　嗤啦塑膠包裝劃開，程維拎著幾瓶水，分派手下人不同區域，自己則順著一排機子，一個個開始推銷。

　推銷甚麼？

　下載、註冊麥麥啊！註冊了就給瓶水。

　別小看一瓶礦泉水，相當一部分人願意為了這瓶水而放棄節操，就如當初為了雞腿而放棄自尊的那些大學生一樣。

　（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