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咲立刻因為這個名字清醒了, 那些原本還盈繞在她腦海中的睡意,像是被一陣凜冽的寒風吹過, 全部散了個乾淨。
她掀開被子, 坐直了身子。顧不上凌亂的頭髮,星野咲連忙把這封郵件轉發給降谷零。
隨後立刻起身。在將一捧冷水潑到臉上後,星野咲才覺得自己徹底冷靜了下來。
她任由水珠滑落, 不去管自己溼潤的額髮。星野咲走出浴室,動作快而有條理地從公寓各處拿出各種武器和裝置。
隨後, 她將身上的睡衣換下, 穿上方便活動的衣服, 再一點點地將槍/支以及子彈裝好。
隨著“咔嗒”一聲, 星野咲將檢查過後, 全滿的彈夾推入,同時將桌上的匕首和這兩把槍放好。
她垂下眼睛,握緊了拳。
下一秒, 耳中的耳麥發出一聲短暫的電流聲。
隨後,降谷零的聲音由耳麥中傳出。
“咲, 放心。”他的聲音堅定有力, “我們和你一起。”
“……嗯!我知道, 我相信我可以做到的!我也相信零!”星野咲小小地笑起來, 眼中光芒明亮。
降谷零聽出了她話語中的堅定和信賴。
金髮黑皮、全副武裝的男人垂下眼,輕輕地笑了笑。
“那麼, 我把本次行動的其餘幾位主要成員接入到通訊中來。”降谷零聽見了星野咲的回答。
“好!”
隨後,他手上動作不停,將赤井秀一、諸伏景光、風見裕也, 以及小田切智和依次接入到通訊中。
沒有任何一句寒暄, 幾人作為本次行動的主要成員, 再一次開始確定行動的每一個具體步驟。
同時,降谷零用於偽裝成波本的那臺手機上,收到了來自於貝爾摩德的訊息。
[確認本次任務只有琴酒與維斯帕參與,伏特加暫時被調去南非了。]
在與貝爾摩德反覆試探過彼此的態度後,降谷零和此次行動的其餘人討論過,確定貝爾摩德這一次確實是站在了組織的對立面。
雖然不能確定她目前反水的原因是甚麼,但降谷零他們還是大膽地選擇了先相信貝爾摩德。
同時,這位魔女為了顯示誠意,在赤井秀一派人將宮野明美轉移並保護起來時,也摻了一腳,幫忙迷感視線,並誤導了組織的追查方向。
降谷零看見了貝爾摩德發來的訊息,他將內容告知通訊裡的所有人。
隨即,又一條資訊跳出。
[祝你們好運。]
然後那位魔女退出了聯絡。
降谷零明白貝爾摩德的言下之意。如果他們成功了,這會是貝爾摩德保下自己的籌碼,但如果他們失敗了,那這些聯絡,貝爾摩德絕不會讓人查到自己身上。
他知道,接下來的行動,貝爾摩德只會作為觀察者存在,她絕不會再插手了。
降谷零的神色不變。他將手機關上,繼續和所有人一起將整個計劃的所有步驟再次確認。
即使在這一週之內,他們都已經無數次地聽過這些內容,甚至修改過。可每一個人都沒有不耐,他們只是慎重地、一次又一次地核對。
每一個人都試圖將所有的意外扼殺在搖籃裡。
時間也在他們的討論間一點一點地流逝著。
終於,安全屋裡和星野咲的公寓裡同時響起了鬧鐘的響聲。
降谷零和星野咲同時將鬧鐘關上。
7點整。
距離琴酒約定的時間越來越近。
“……那麼,”沉默了一瞬後,降谷零說:“動身吧,咲。”
安全屋內的每一個人都聽見了女生活力滿滿的聲音。
“是!星野咲已知悉!”他們聽見她走動的腳步聲,“請長官放心!”
隨後,星野咲先切出了通訊。
在她退出後,坐在一邊的小田切智和像是累了般,他閉上眼睛,一瞬後又迅速睜開,眸光銳利。
“那按照計劃,我先帶人過去了。”說完,小田切智和起身離開。
隨後是FBI的朱蒂與卡梅隆,二人作為隊長帶著FBI的人離開。
他們之後,是諸伏景光,他負責的,是日本公安這邊的狙/擊手小隊。
經過降谷零身邊時,他伸手輕輕拍了拍自己這位幼馴染的肩膀。
“zero,我們都相信你。”諸伏景光的話語輕卻有力。
最後,降谷零和赤井秀一同時帶人往那個碼頭疾馳而去。
所有人像是精密儀器中的零件般,同時而迅速地行動了起來。
為了同一個目標。
————
與此同時。
星野咲在又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甚麼後,帶上所有的東西,出門。
她選了一輛黑色的汽車。
坐上年後,星野咲將油門踩到底,汽車飛馳而出。
街道上一派華燈初上,熱熱鬧鬧的景象,但星野咲的眼底卻滿是冷然和緊繃帶
她伸手,輕輕在耳麥上按了一下,再一次切入通訊中。但這一次,通訊中只有星野咲和降谷零兩個人。
從一開始就計劃好的,由降谷零作為星野咲的直接負責人與聯絡人。
她想和他說說話。無論星野咲口中說得有多堅定,可越是接近那個碼頭,那些緊張越是湧上她的心頭。
“零……”我有一點害怕。
星野咲喊他,可剩下的那些話語堵在她的喉嚨,星野咲根本說不出來。
她快速地眨了幾下眼,因為緊張和擔憂,星野咲的眼角發紅。
“我在。”另一邊,同樣開著車,往碼頭疾馳而去的降谷零出聲應答。
他聽出了星野咲未盡的話,於是將她之前說過的話複述了一遍。
降谷零說:“咲,別擔心,我們都和你一起。”他的聲音輕緩但篤定:“我相信你做得到的,咲,請相信你。”
“……”
降谷零在星野咲回答之前,繼續說,“或者,請相信我吧。”
看著在視線中由小變大的碼頭,他溫柔地微笑起來。
“請你相信我,咲。”降谷零的聲音像是在許下誓言,“我會保護好你的。”
“我相信零。”星野咲從他傳過來的聲音裡感到了一絲安心,“但是對不起,到現在還是有點控制不住緊張……”
她收緊手,臉色有點蒼白。
然後,星野咲露出了一個小小的笑容。
她對著電話那頭輕聲說道:“雖然說要做一個英雄,但是這個過程果然很可怕啊……”
“現在,我想要從零這裡汲取一點點勇氣。”
“可以嗎?”
她彎起眼睛,努力把語氣變成平常的模樣。
“……”可降谷零沒有被星野咲偽裝出來的平靜騙到。
咲一點也不會說謊。他想。
可降谷零沒有戳破。他只是好像毫無察覺般,溫和了聲音。
他說:“可是,我已經把我所有的勇氣都借給你了啊。”
過了一小會,在交纏的呼吸聲間,他低低出聲,他喊她的名字。
“咲。”
“你已經是最勇敢的好孩子了。”
“你是英雄。相信你自己吧。”降谷零說。
星野咲眨了眨眼睛,她的眼睛裡永遠有著明亮的光,像是太陽。
“嗯!我已經是英雄了!”
“我相信我自己。”
“我們一定會成功的,到時候我要跟零一起去看楓葉。”
“不止是楓葉,所有好看的地方我都想跟零一起去。”
“好。”降谷零溫柔了目光,對電話那頭的戀人露出了一個看不見的安撫笑容,“那麼,先掛了。”他切出通訊,神色迅速由剛剛的溫和帶笑變得冷靜。
星野咲聽著結束通話電話的嘟嘟聲音。
她握緊了拳頭,對自己說道。
“我也有在努力了!我也會成為保護別人的存在的!”
——另一邊——
在離碼頭還有一段距離時,降谷零停下車,帶著身後的一隊公安進入由小田切智和標註好的隱蔽點。
同時,赤井秀一也帶著人進入附近隱蔽。
一片寂靜中,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著。
終於,星野咲的車到達了碼頭外。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那一片。
降谷零看著星野咲下了車,站在車旁等著琴酒的到來。
他看見黑髮的戀人繞著車子轉了一圈,耳麥中是不同的人的彙報聲。
“狙/擊手已全部就位。”諸伏景光趴在附近的高樓上,從瞄準鏡中看向不遠處的空地,聲音冷靜。
“一隊已就位。”小田切智和。
“FBI全部就位。”赤井秀一。
“二隊已就位。”風見裕也。
“降谷知悉。”說完,降谷零再一次開啟一邊的耳麥,接入與星野咲的單線通訊中。
“所有人員已就位。”他的聲音冷靜。
隨後,降谷零看見星野咲按照約定好的動作,右手將頭髮捲了兩卷,示意她已經知道了。
在所有人的等待中,時間不緊不慢地走到了晚上八點五十七分。
也是在這個時候,星野咲他們終於看到了那輛從拐角處過來的黑色保時捷365A。
所有人的視線都不由被吸引了過去。
而星野咲看見那輛離自己越來越近的保時捷365A,在短暫的呼吸一窒後,迅速冷靜了下來。
她在自己的車旁站定,等待琴酒的到來。
沒有幾秒,這輛在星野咲眼中如同幽靈一般的車在她面前不遠處停下。銀色長髮的殺手依然是一身純黑的裝扮,他從車上走下。
琴酒看向眼前這個縱使努力保持冷靜,但眼底還是泛著淚的傢伙,不耐又輕蔑地“呵”了一聲。
他是真的不明白,卡慕和摩根究竟是怎麼養出這麼一個女兒的。如果不是卡慕最近負責的專案有了進展,琴酒根本就不想看到這個人。
每一次見面都在哭。如果不是卡慕和摩根,他甚至不會記得她。
即使確實很有天賦。他想到自己曾看見的,星野咲的訓練片段。
但是不適合組織。
而不能為組織所用的,根本不會被琴酒放在眼裡。
但他試圖將這個廢物訓練成可用的幫手。
組織裡的老鼠太多,生出異心的蠢貨也太多,而維斯帕,憑著身世和性格,反而成了琴酒眼中還能用用的刀。
“走吧,維斯格。”銀髮的殺手看向面前的人,冷漠地扯扯唇角,露出一個笑來,“希望你不會讓我失望。”
現在,徹底解決完那些不識好歹,妄圖對組織進行狙擊的蠢貨後,琴酒終於空出手。
他決定親手把這把刀打磨出來。
於是才有了這個只有他和星野咲的任務。
“否則,廢物沒有存在的必要。”琴酒那雙和狼一樣的墨綠色眼睛看向星野咲,唇邊笑容殘忍。
“……放心吧,我不會。”星野咲跟上琴酒往裡走去的步伐。
她的耳麥中是降谷零的聲音,“琴酒還有四百米進入預設範圍。”
星野咲聽著他的聲音,跟在琴酒的身後,一點一點地往碼頭裡走去。
琴酒的步伐很大,每過幾秒,她都能聽見降谷零口中不斷縮小的數字。
星野咲按捺住瘋狂跳動的心臟,讓自己的一切舉動都與平常無異。
一百米。
五十米。
十米。
三米。
一米。
在琴酒徹底走到包圍圈內時,星野咲聽見了降谷零的喝聲。
“現在!快!”
下一秒,她下意識拔/槍對著面前的琴酒射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