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星野咲被設定好的鬧鈴喚醒。
迷迷糊糊間, 她從軟綿綿的被窩裡探出一隻手來,把鬧鐘關上。
星野咲被被窩外微涼的空氣激得手臂上都起了一片小點,她下意識地縮回手, 然後才反應過來,今天要上班了。
她哼哼唧唧著從被子裡探出頭來,將空調往上調了幾度,才穿著拖鞋往臥室裡去洗漱。
“譁——”星野咲掬起一捧涼涼的水往自己臉上一拍。像是隻落水的小狗狗般,她甩甩臉上的水,透明的水珠飛濺開來,在盛夏中帶來一陣涼意。
星野咲這才覺得自己清醒了過來。她洗漱完, 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樣, 將淺藍的警服一點一點地穿好。
或許是受到了父親的影響,即使基本上這兩個月來每一天都要穿上這身警服, 可每一次, 星野咲的動作都一如既往的認真。
仔仔細細地理好身上的襯衫,星野咲又用梳子將昨天和宮野明美一起出去玩時, 剪到下巴附近的短髮梳好。
她學著母親對父親的語氣,對鏡子裡那個微笑著、一身警服的黑髮女生笑起來。
“今天也要順順利利的啊, 星野警官。”
說完, 星野咲又對自己敬了個禮,“好的!遵命!”
星野咲彎彎眼睛,轉身走出去。她從衣櫃中取出外套, 穿好。
當她走出臥室時,正好聽見了幾聲輕輕的門鈴聲。
“來了!稍等一下哦!”星野咲快速將最後幾粒釦子扣上, 小跑向公寓門。
一開啟門, 她就聞到了熟悉的麵包被烤制後的香氣。
星野咲開心地抬起頭來, 正對上降谷零含笑的紫色眼睛。
她對他彎彎眼睛, 燦爛地笑起來,“早上好!波本!”
看見星野咲的笑容,降谷零突然就再真切不過地感覺到夏天已經到來了。他眼中的笑意更深。
降谷零垂眸望向她,聲音中是和星野咲一樣的,歡愉而輕鬆的情緒,“早上好,菲奧娜。”
他舉舉手上的托盤,對她示意。托盤上,烤到金黃的吐司片正散發著穀物被烤制過後的香氣。
看著星野咲的目光落到上面便再也挪不開了的模樣,降谷零不由失笑。他伸手,摸摸她的頭。將星野咲的注意力轉移到自己身上後,降谷零才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不讓我進去嗎?”
他望向她,眼中是促狹又溫柔的笑意。
星野咲被降谷零看得傻乎乎地笑起來,她側開一點身子,讓他進來。
等降谷零把東西放穩在餐桌上後,她才腳步輕快地從他身後斜斜探出半個身子。星野咲抱住降谷零的手臂,問他。
“今天的早餐是甚麼呀?”說話間,她還要用臉蹭蹭降谷零的手臂。
剛剪的短髮柔順地貼在星野咲的臉側兩側,稱得她的臉又小又白,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更是明亮澄澈。
她對他笑起來時,便顯得又可愛又乖巧。於是降谷零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就變得更柔軟了些。
他將星野咲一側的黑髮挽到她的耳後,聲音很溫柔,“是剛烤好的吐司片,抹了巧克力醬,配牛奶。”
聽見自己喜歡的巧克力,星野咲的眼睛一亮。她鬆開降谷零的手,腳步輕快地跑到餐桌邊坐下,然後眼巴巴地看向降谷零。
看見她看過來的目光,降谷零卻是不動,他只是含笑回望過去。
星野咲忍不住出聲和他說話,“波本不坐下來嗎?”
看見她一副眼巴巴的模樣,降谷零這才笑著坐到星野咲的對面。
在星野咲捧著吐司吃得正香時,降谷零的視線偶爾還是會不受控制地落在她的身上。只是他的視線很隱晦,星野咲並沒有注意到而已。
等把最後一口牛奶喝乾淨了,星野咲坐在座位上伸了個懶腰,才站起來。
她看向降谷零,語氣歡快地和他告別,“那我先去警視廳啦!波本再見!”
看見金髮黑皮的男人對自己揮揮手告別,星野咲才關上門走下樓去。
————
“咻——”
星野咲剛把車停穩,一輛車就從旁邊斜斜地開了進來,然後剛好完美地劃入了她旁邊的停車位上。
“?”星野咲下意識探頭看過去,正看見黑髮的下垂眼警察笑眯眯的眼睛。
萩原研二對她揮揮手,語氣很輕鬆,“早啊,菲奧娜。”
星野咲也彎彎眼睛笑起來,她歡快地也對著萩原研二揮揮手,聲音活潑,“研二早上好!”
兩個人都下了車,並肩著往警視廳內走去。星野咲在萩原研二下來後,下意識地往他身後看了看,卻並沒有發現某個捲髮警官。
她跟在萩原研二身邊,問他:“今天陣平沒有和研二一起來嗎?”
黑髮的警官含笑看她一眼。萩原研二想,如果小陣平聽見咲的問題的話,應該會很開心吧。
這樣想著,他唇邊的笑容更大。萩原研二笑著告訴星野咲,“小陣平今天可積極了,一大早就起床來警視廳上班了。”
“誒?陣平今天是要在爆處組值班嗎?”星野咲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萩原研二笑著揉揉自己的頭髮,語氣帶著點打趣,“他今天可不值班,”他看一眼星野咲,眼中帶著點無奈,“今天爆處組值班的人是我。”
“嘿嘿嘿。”星野咲對他傻乎乎地笑起來。
萩原研二也只是無奈地看她一眼,他拍拍星野咲的肩,把她往搜查一課的方向推一推,“好了,去你的座位吧,我也去爆處組了。”
“好嗷!研二拜拜,午飯一起出去吃嗎?”她抬頭,看向萩原研二,乖乖地等待他的回答。
“好。”
看見萩原研二點頭答應了邀請,星野咲才開心地彎彎眼睛,她晃晃腦袋,笑容燦爛。
“那我走啦,研二也去爆處組吧!”星野咲轉身往搜查一課的方向走去。
萩原研二看著她走進去,看不見人影了,才準備轉身離開。但他還沒走多遠,就又聽見了星野咲活潑的聲音。
“等一下!研二!”她從牆後探出頭來,笑著和他說:“拜託你問問陣平中午要不要一起來啦。”
說完,星野咲又對著萩原研二晃晃手上的手機,“等下研二發訊息告訴我吧!”
看見他對自己點點頭,星野咲才收回身體,回搜查一課去。
萩原研二也轉身,往爆處組的方向走去。
他推開門,正對上自家幼馴染望來的目光。看見是他後,松田陣平又收回了視線,坐在椅子上繼續寫案子報告。
萩原研二將外套脫下,搭在椅子的靠背上,才走過去拍了拍松田陣平的肩。
戴著墨鏡的捲髮池面抬頭看向自己這個正笑眯眯看向自己的好友,語氣相當淡定,“幹嗎?”
萩原研二後退一點,避免等下松田陣平惱羞成怒,然後才開口,“在等菲奧娜吧。”
他的語氣相當肯定。
知道自己這位幼馴染八成在等他炸毛,被調侃多了的松田陣平仗著有墨鏡,即使眼神不自覺一飄,語氣也在強作鎮定。
“誰在等她啊,我都不知道她甚麼時候到誓視廳的。”
“是嗎?”萩原研二也不反駁,他只是繼續笑眯眯地看著松田陣平。
直到把他看到炸毛。
“快點寫你的案子報告吧!”松田陣平轉頭不去看他,盯著電腦螢幕,一臉認真,手下也把鍵盤按得啪啪響。
“好吧好吧,這就來。”萩原研二也不再逗他。
他拿起另一個案子的審訊紀錄,也坐下來,開始寫報告。
只是萩原研二還是提醒了松田陣平一句,“可別太口是心非了啊小陣平。”
他的下垂眼彎一彎,笑意很淺,“有些事情,可不能只做不說。有的笨蛋,你不告訴她你在等她,她就只會把你的行為當做巧合。”
“有些時候,記得嘴上也表現一下啊,小陣平。”萩原研二說完,不再看松田陣平,開始專心地打起字來。
————
另一邊,搜查一課內。
星野咲剛坐下沒多久,面前就被人放下了一個漂亮的小盒子。
“?”她疑惑地抬頭看過去,望進一雙笑意溫柔的藍眼睛裡。
星野咲眼睛一亮,喊他,“光!”
諸伏景光摸摸她的頭,應:“嗯。”
他低垂下眼,唇邊笑容溫和,“早上好,菲奧娜。”
“是昨天晚上剛做的戚風蛋糕,嘗一嘗?”諸伏景光把那個盒子又往星野咲的面前推了推。
她也確實如他所期待的那樣,拆開了那個盒子。
裡面的蛋糕的味道飄出,帶著甜品特有的甜蜜香氣。
星野咲拿起旁邊的叉子,挖了一塊,“嗷嗚”一口,吃掉。
她眼睛一亮,開始大口乾飯。等吃完後,星野咲才抬起頭頭,對上諸伏景光含笑的眼睛,她不好意思地撓撓自己的小卷毛。
“因為,因為太好吃啦,嘿嘿嘿。”她對著諸伏景光笑起來,臉上染了點粉。
他輕輕地笑出聲,再一次摸摸星野咲的頭。諸伏景光那雙藍眼睛看向她,溫柔得過分,“沒事。看到菲奧娜這麼喜歡我做的蛋糕,我很高興哦。”
“好耶!”星野咲蹭蹭他放在自己頭上的手,眉眼彎彎。
諸伏景光拍拍她的頭,收回手,“好好工作吧,我也先走了。”
“昂!”星野咲快樂地點點頭。
諸伏景光在走遠前,像是想起了甚麼一樣,再一次回頭看向星野咲。
他笑起來,風吹起旁邊的窗簾,溫柔地拂過諸伏景光的眉眼。那雙碧藍的眼睛也因此而變得若隱若現。
只有他溫和的聲音傳來。
“忘了說,換了新發型的菲奧娜也非常可愛。”
諸伏景光再對她彎一彎眼睛,才離開。只留下被誇後,眉眼彎彎的星野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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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不知不覺間走到了11點15分。
將報告提交完,萩原研二看向旁邊正叼著支菸發呆的松田陣平,問他:“菲奧娜約了我們一起吃午飯,走嗎?”
話音剛落,他就看見自家幼馴染瞬間回神,然後從椅子上坐直了身體。
松田陣平看向過去,對上萩原研二揶揄的目光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的行為,欲蓋彌彰一樣,他清清嗓子才說話,“我餓了不行?”
萩原研二也不去戳穿松田陣平強撐著的鎮定。他點點頭,選擇保全一下自家幼馴染的自尊心。
“嗯,正好我也餓了。走吧,去找菲奧娜。”
在兩個人準備前往搜查一課時,剛處理完結案報告的諸伏景光也關上電腦,準備去找星野咲,和她一起去吃午飯。
而在他們到達星野咲的辦公桌前,一道焦急的聲音先響了起來。
“緊急報案!米花遊樂園有恐/怖/分子安裝了炸/彈,並綁架了六十多名人質!”
三個人腳步都一頓,隨即都嚴肅了面色,並立刻折返回去換衣服,準備出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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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還在公寓裡和fbi進行交涉的降谷零手機上突然收到了兩封郵件。
一封來自公安,一封來自組織。
內容大同小異,都是為了告知降谷零米花遊樂園的突發事件。
只組織發來的那封郵件後面,多加了幾句話。
[情況有變,命波本和維斯格立即行動,必須確保這批貨物的安全。]
降谷零眸色一沉。他對電腦另一邊的人微微一笑,“抱歉,有點突發情況,我先告辭了,下次再聊。”
說完,降谷零當即結束通話影片。他迅速換好衣服,再把武器槍/支裝備上,並給星野咲發訊息,告訴她到時候在哪裡匯合。
在降谷零開車出發後不久,警視廳的警官們也迅速集合前往米花遊樂園。
星野咲和諸伏景光一輛車,松田陣平和爆處組其他警官在另一輛車上,三人分兩路前往米花遊樂園。
四個人從三個方向開始趕向遊樂園。
車上。諸伏景光側頭,看向身旁正低著頭檢視郵件的女生。
星野咲並沒有注意到他的視線,她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降谷零發來的郵件吸引住了。
諸伏景光看向她的側臉,心裡莫名地湧上淺淡的慌亂。
不知道為甚麼,他總覺得,從今天后,一切都會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