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野明美一時間甚至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她的目光有點空茫, 即使早就知道諸星大與自己的相遇不可能是巧合,可宮野明美也必須承認,她沒有想過要和他分手。
就算開始於謊言和刻意之中, 但不可否認的是, 宮野明美喜歡諸星大,他是她的初戀。
她想過要帶著妹妹志保脫離組織, 甚至曾經對著流星許下過願望, 希望組織不要再存在了。而宮野明美唯獨沒有想過的,是和戀人分開。
或者說, 她一直都在無意識地逃避這個可能。
而現在被星野咲問了出來,讓宮野明美反而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她只能勉強笑一笑, 試圖轉開這個話題, “菲奧娜怎麼突然問這個啊,我都不知道怎麼回了。不說這個,這麼晚打電話來是怎麼了?”
星野咲聽出了宮野明美話語間的迴避, 她想起之前提起赤井秀一時,宮野明美溢滿了笑容和幸福的眼睛。
那樣的神情,只有在提到諸星大和她的妹妹宮野志保時, 才會出現在宮野明美的臉上。
她很愛他們。
星野咲突然就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了, 她配合著宮野明美, 轉開了話題, “好嗷,不說這個了。”
她停頓一瞬,才繼續和宮野明美說話:“至於為甚麼這麼晚給明美姐打電話,姐姐猜一猜嘛!”
宮野明美被星野咲的話逗得輕聲地笑了起來, “唔, 菲奧娜是有甚麼有趣的事情想和我分享嗎?”
“嘿嘿嘿, 差不多。”兩個人都有意地去忽略關於諸星大的問題,所以星野咲也放輕鬆了語氣,和宮野明美說話。
她拿起那個毛茸茸的髮夾,捏著上面的小免子玩,語氣活潑,“其實是因為我想明美姐啦!”
宮野明美彎彎眼睛,她完全能想象出說這句話時,星野咲亮晶晶的眼睛。
“這樣呀,菲奧娜的任務應該也完成了吧,等你回米花來,我們一起出去玩一天好不好?”
“好嗷!”星野咲開開心心地應下。
雖然剛剛還希望直接讓宮野明美和赤井秀一分開,但星野咲也想得很開,反正造夢錘已經生效了,就算明美姐現在不分開也沒事,她還有機會救下她。
星野咲已經在心裡想著該怎麼把赤井秀一fbi的臥底身份保下了,當然,最好是計劃直接成功,把琴酒給捉住。
兩個人又聊了很長時間,才結束通話了電話。想通了的小狗狗,在電話裡和喜歡的姐姐撒了嬌,又被安慰了,還和宮野明美約好了回去之後一起去玩,放好手機後就撲到了床上。
星野咲開開心心地在床上打了好幾個滾,才用被子把自己捲成個春捲,懷著對明天的見面的期待進入了夢鄉。
另一邊,結束通話電話的好一段時間內,宮野明美唇邊的笑意都沒有消退。她是真的很喜歡和星野咲聊天。
活潑的,總是散發著快樂和溫暖的小太陽一樣的女生,和她一說話,心情就也會被她的樂觀開心所感染。
想到星野咲說的,她明天就能回米花來,宮野明美又開始思考之後要帶她去哪裡玩。
她前不久才在米花的新聞上對於小林菲奧娜警官的表彰,讚揚她解決了一件銀行搶劫案。
宮野明美想到這,唇邊又泛起了柔和的笑意。她想,等明天要烤一點小餅乾給菲奧娜。
等大致計劃好了一切後,宮野明美才退出備忘錄的介面。她將手機鎖屏,放到床頭櫃上充電。
考慮完這些後,宮野明美的腦中一下子清空了不少的思緒,於是有關於諸星大的事情便又浮現在她的腦海裡。
星野咲的話又迴盪在她的耳邊。
“明美姐,你不要再和萊伊在一起了,好不好?”
宮野明美唇邊的笑意漸淡了下去。她一直知道,對於自己和諸星大的戀愛,菲奧娜其實很驚訝。
但之前也只是驚訝。菲奧娜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試圖勸自己和萊伊分手。
宮野明美覺得,或許,是菲奧娜也察覺到了阿大身份的問題。
她的手指收緊了些,將床單抓出了條條褶皺,宮野明美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她不像妹妹志保那樣,在科研上有著常人無法比擬的天賦,可宮野明美和宮野志保畢竟是姐妹。
宮野明美也同樣聰慧又敏銳。她早就已經察覺到了戀人身份的可疑之處,只是因為她愛他,所以宮野明美一直,都在等諸星大主動告知自己,他的身份。
可星野咲的一番話,讓她更清楚地明白了,諸星大真正的身份如果暴露了的話,會給自己帶來如何之大的滅頂之災。
其實宮野明美對於自己的安危反而沒有太擔心,她自己做出的選擇,結果也理應由她自己所來承擔。
她只是擔心,自己的妹妹,宮野志保該怎麼辦。
宮野明美嘆一口氣,暫時按下心中的思緒萬千。她躺下來,閉上眼睛。
她想,再等等吧,再等一等。
讓自己再逃避片刻吧。
————
夜很深了。可降谷零的房間裡還亮著燈,他在和赤井秀一商量計劃。
想到星野咲在車上告訴自己的,琴酒要她一起去出下一個任務的訊息,降谷零的眸色一沉。
他飛速在鍵盤上打字:[你和琴酒的任務在多久之後?]
[一個月後。]很快,降谷零的問題便得到了回覆。
[菲奧娜今天見了琴酒。琴酒讓她下一個任務和他一起去。]
赤井秀一坐在安全屋的桌子前,看見手機螢幕上彈出來的訊息,他的動作一頓。
[多久之後?]
[琴酒沒有提到。]降谷零迅速打字。
赤井秀一垂下眼,思索片刻後才繼續打字,[計劃大體不變,我會提醒協助人員多加註意,你也記得提醒你們那邊的人。後續根據情報再做調整。]
打完這一段,兩個人默契地退出聊天介面,再徹底銷燬所有記錄。
然後赤井秀一撥通了卡梅隆的電話,“計劃有變。琴酒可能已經開始懷疑我了,你們當天要更謹慎。除琴酒外,任何人到達那裡,都不要出現。”
另一邊,降谷零也撥通了風見裕也的電話,“我們的人已經到達美國了嗎?”
“是的,降谷先生,我們的同僚已經抵達美國,並與fbi的探員們匯合了。”風見裕也的語氣很興奮。
“好,你記得提醒他們,行事要更注意一些,烏鴉集團的勢力不可小覷,琴酒更是組織內數一數二的人物。”降谷零提醒他。
“還有,組織可能已經對fbi的臥底人員有了懷疑了,行動中記得多觀察周圍的情況,謹防組織的試探。”
風見裕也態度端正地應下來,“是!我知道了,馬上就將訊息傳給本次行動的負責人小村。”
聽見他這句話,降谷零放心下來。他剛想結束通話電話,又聽見了風見裕也的聲音。
“對了,降谷先生,我還有一件事要和您彙報!”沒有聽見結束通話的提示音後,他才繼續說了下去。
“您之前讓我調查的那個新人,繼續深挖後,我發現她的母親星野紗紀曾經在歐洲一所黑方勢力所投資建成的研究所就職過七年,初步調查後,發現其屬烏鴉集團旗下。”
隨著風見裕也的述說,降谷零的面色逐漸沉凝下來。他想起了當時為甚麼要讓風見裕也去調查星野咲。
果然,他當時的想法是正確的,星野咲的母親恐怕正與組織有關,甚至她父母的死亡,估計都與組織脫不開關係。
“繼續往下查吧。”降谷零的聲音有點艱澀。
無論是出於懷疑或是對真相的探查,他都覺得應該繼續往下查一查。
“是,我會繼續深挖的!”風見裕也應下來後主動結束通話了電話。
降谷零單手撐著頭,目光沉沉。他不擔心星野咲的立場,他現在更擔心的,是星野咲在被母親帶大的那些年裡,她的母親對她的教育,會不會還是對星野咲造成了影響。
最終,降谷零也只是嘆一口氣。他笑起來,想,就算造成了影響也沒關係,反正他和咲還有很長的時間,他可以陪著她。
降谷零關上燈,準備上床睡覺。畢竟,他之前在車上可是答應了星野咲,明天早上要給她做雞肉沙拉配拌麵的。
——第二天早上——
因為今天回米花後,就能和宮野明美一起出去玩的原因,星野咲不僅精心挑選了一條紅白格的連衣裙,還難得地化了妝,用了香水。
她開開心心地跑下樓後,第一眼就看見了正背對著自己,站在餐桌邊擺放著餐具的降谷零。
星野咲笑彎了眼睛,她輕手輕腳地走到他的身後,然後撲過去,抱住降谷零的腰。
“Surprise!”她這樣喊,語氣歡快。
然後星野咲才放開手,步伐輕快地走到降谷零的身邊,對他彎彎眼睛,“早上好!波本!”
降谷零伸手拍拍她的額頭,語氣無奈,“早上好。但是再怎麼開心也不要突然撲上來抱我,萬一摔了就不好了。”
“好嘛好嘛,下次一定會告訴波本再抱的啦!”星野咲點點頭,坐到他身邊的椅子上,乖乖地應下。
在這邊正在吃早餐時,因為夢境的原因,今天難得起晚了的宮野明美想起那些過於清晰的夢境片段,心口一陣發悶。
她一邊告訴自己那只是夢,可一邊又難以忽略夢境裡的一切。宮野明美清楚,如果真的發生了那些事,她絕對、絕對會做出和夢境裡一樣的選擇的。
宮野明美捂住臉,想到夢中妹妹志保的遭遇,幾乎要落下淚來。
這個夢猶如最後一根稻草,讓宮野明美心中的天平徹底地傾斜了。
她從床頭櫃上拿起手機,撥通了“諸星大”的電話。
宮野明美的聲音緊繃發啞,“……阿大,我們先分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