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是門被輕輕關上的聲音。
也正是因為這一道聲音, 星野咲才從呆滯中回過了神來,她眨眨眼睛,無意識地伸手摸摸剛才降谷零摸過的地方。
星野咲想起他的用詞,感覺有點奇怪。
“約會?”她喃喃著, 重複了一遍降谷零的用詞。
好像對勁, 又好像不對勁的樣子。
星野咲對於這種微妙的用詞並不能太注意到, 所以她並沒有太糾結降谷零的用詞。
想起好友也曾經挽著自己的手, 跟自己撒嬌說想明天和她一起出去約會後,星野咲果斷將這件事拋到了腦後。
“呼——”她從沙發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星野咲看一眼牆上的掛鐘, 已經10點27了。
“!”她睜大了眼睛, “這麼晚了嗎?”
剛剛和降谷零待在一起,星野咲完全沒發現時間過得這麼快。
她將腦後扎著的小丸子散下來,小跑著往臥室而去。
星野咲瞭解自己, 如果現在還不睡的話,她明天任務途中絕對會忍不住犯困的。
另一邊, 降谷零將一個精緻的小禮盒小心地放進行李箱裡。
他合上行李箱, 心情頗好地去洗漱, 準備休息,降谷零對於這個週末, 可以說是相當期待了。
——第二天早上七點——
降谷零將剛做好的三明治盛進餐盤裡, 再從旁邊的咖啡機裡倒出一杯剛磨好的咖啡。
他並沒有為星野咲準備牛奶, 降谷零知道,她今天大概是起不來的。
放下了那些包袱後, 降谷零比起之前要輕鬆得多, 他甚至有閒心大早上起來做手磨咖啡, 而不是直接去外面的自動售貨機買一瓶。
雖然降谷零覺得, 這大概是因為這杯咖啡是要給星野咲喝的原因,如果是他自己喝的話,他還是會選擇罐裝咖啡。
看著杯中褐色的液體一點點上升,直至邊沿,降谷零卡著剛剛好的地方停下,他又用牛奶在咖啡上做了只簡筆的小狗,再點綴一點白色的泡泡。
降谷零將這杯漂亮的拉花咖啡放在餐盤上,他又把自己那份三明治和黑咖啡一起放上去。
然後他輕鬆地將餐盤端起,往外走去,降谷零的腳步很穩,那杯有著漂亮圖案的咖啡穩穩當當,一點兒也沒有撒出來。
他按響旁邊公寓的門鈴,靜待星野咲來開門。
沒讓降谷零等多久,穿著一條牛仔長裙的星野咲就開啟了門。
她半披著頭髮。看得出來,星野咲剛洗漱完沒多久,她的臉上甚至還帶著一些沒擦乾淨的水珠。
星野咲的眼睫溼漉漉的,沉沉地搭下來,她看向人時,那微微下垂的眼尾便更明顯,顯得星野咲更加無辜可愛。
像是天生一副無辜模樣的幼犬,眼睛澄澈又明亮,仿若淚水洗過般。
然後她對著降谷零笑起來,圓圓的眼睛彎彎,燦爛明亮得,像是窗外探入的陽光。
陽光照亮了星野咲纖長睫毛上的一滴水珠,折射出一點璀璨的亮光,像是甚麼寶石折射出的光般。
降谷零看見她笑起來時,明澈又通透的琥珀色的眼睛,也輕輕笑起來。
他想,哪是好像,分明就是寶石折射出來的光芒啊。
於是後來,在溫暖的陽光下,降谷零拿著化妝刷,觸到了這顆漂亮的寶石的邊角。
他站在星野咲的面前,彎下腰,又伸手去勾她的下巴,降谷零手上微微用力,將星野咲的臉抬起。
手下的面板柔軟細膩,降谷零微不可察地蜷了蜷手指,可對上星野咲望過來的目光,他又僵硬了動作。
最後,降谷零隻是伸手,輕輕點了一下她的眼角,“菲奧娜的眼睛真好看。”
星野咲在他的動作下,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她的睫毛從降谷零的指尖掃過,帶來一種奇妙的感覺。
降谷零收回手,無意識地掐了掐指尖,那片柔軟的眼睫好像掃在了他的心上,帶來一種癢意。
在星野咲睜開眼睛之前,他又湊近了些,“閉眼,菲奧娜。”
降谷零的聲音溫和,他身上並沒有甚麼香水的味道,只有一種淺淡的皂角味道,隨著兩人越來越近的距離,飄到了星野咲的鼻端。
感受著臉上被輕柔塗開的粉底,星野咲忍不住偷偷睜開眼睛,她太好奇降谷零給自己化妝時是甚麼模樣了。
降谷零目光專注地看著自己手下這張白皙的,還帶著可愛的嬰兒肥的臉,動作很輕地為星野咲上妝做偽裝。
其實他大可以用其他方式為星野咲做偽裝,事實上,降谷零提過來的,放在旁邊的箱子的夾層裡,就有一個捏好的模擬面具。
可在看見任務詳情,又和星野咲分析過最好還是要偽裝一下後,降谷零面對著黑髮女生求助的目光,卻鬼使神差地選擇了為她化妝這種方式。
這次的任務是竊取一份關於延緩細胞衰老的實驗的藥劑和情報,任務地點在神奈川海邊的一個實驗基地裡。
組織不僅要求降谷零和星野咲將已經研發出的藥劑成品和有關的實驗資料全部帶走,還要求他們在任務完成後將實驗基地炸燬。
降谷零對於這個任務並沒有甚麼心理負擔,他早已藉由組織的手,將實驗調查得一清二楚了。
實驗的主導者河內循,是一個瘋狂科學家與野心家,藉由人/體/實驗才得到了現有的成果,又想用這份血淋淋的成果去換取更多的支援。
降谷零覺得毀了這個實驗基地是正好的,當然,他聯絡了風見裕也,也上報了公安,將這個任務過了明路。
————
他將東西放回去,轉過頭來時,正看見偷摸摸睜開眼睛看過來的星野咲。
在降谷零眼中,一副暗中觀察·jpg模樣的星野咲也很可愛。
他將拿著的眉筆和化妝刷放到一旁,一手拿著相對於他自己的手來說,可以算得上小巧的眉筆。
降谷零再次勾起星野咲的下巴,讓她抬頭看向自己。
他拿著那支細細的眉筆,低頭望向正眼睛亮晶晶看著自己的星野咲。
降谷零被她看得不由勾起唇角,他的手很穩,一邊為星野咲畫眉,一邊還能分出心神去和她說話。
“怎麼一直看著我?”降谷零細細地為她勾勒眉形。
“因為,因為想起了我以前的國文老師說過的一句話嘛。”星野咲不等降谷零問,直接將答案和盤托出。
“佳奈老師特別喜歡種花文化,她以前上課時和我們說過,”星野咲頓一頓,眼睛明亮,她眼睛眨都不眨地看向降谷零,好像很期待他的反應。
“畫眉在種花文化裡有特別的含義。”星野咲的眼睛彎彎,她看向他。
“是新婚第二天,丈夫會為他的新婚妻子做的事哦。”她的聲音活潑。
是新婚夫妻以示恩愛的情趣。
同時,降谷零也在內心將答案說出。
他停下手上畫眉的動作,望進那一雙月牙狀的漂亮的眼睛裡。降谷零的目光認真。
他期望,從這雙琥珀色的眼睛裡發現一些和他眼睛裡相似的情愫。
可最終,降谷零甚麼也沒看見。
這雙琥珀色的圓圓杏眼裡一如往常,只有一片乾淨明澈的暖光,不沾任何的男女情愛。
他好像有點失望,又好像早有預料。
於是降谷零隻是輕輕地笑起來,繼續著手上的動作,只輕聲逗星野咲一句,“那菲奧娜現在就是我的新婚妻子了,對嗎?”
他的話語好似只是開了個玩笑,可星野咲對上降谷零的眼睛。
一雙認真的,專注的眼睛。
她突然間就好像分不清這句話究竟是不是玩笑了。
星野咲下意識地想歪歪頭,卻被降谷零先一步捧住了臉。他將她的頭固定住,那雙紫色的眼睛湊近來。
星野咲和降谷零的額頭相抵,呼吸交融。
她聽見他含笑的聲音,“菲奧娜,不要亂動。”
紫色與琥珀色交融在一起,逐漸融成了密不可分的模樣。
“……”星野咲一時之間卻是隻能看見這抹紫色,她沒有反應過來。
降谷零自然看得出來星野咲對他樣貌的喜歡,尤其是對他的眼睛和髮色的偏愛。
同樣的,他也很擅長放大自己的這些優勢。
降谷零稍微地調換了一下位置,陽光從窗外撒下,落在他的頭髮上,宛如落下片片碎金,將他整個人都籠在了明亮的光裡。
星野咲不自覺地伸出手,她想摸摸降谷零的頭髮或是眼角。她向來喜歡這些明亮可愛的顏色,例如幼馴染的粉發,或是諸伏景光的藍色眼睛。
可她的手被抓住了。
降谷零笑著退開,他很擅長這些推拉的小技巧。
他看見了星野咲黯淡下去的眼睛,可他只是笑,卻不再說話。
降谷零想,既然剛剛咲沒有回答,那他就當她預設了。
這兩天,他和星野咲就是新婚夫妻了。
降谷零一點一點地將這張原本偏於可愛甜美風格的臉改化成一張帶了點盛氣凌人模樣的驕矜大小姐風。
最後,只差口紅了。
他的食指指節勾著星野咲的下巴,細細端詳她的模樣。
最終,降谷零的目光還是落在了那一抹櫻粉上。
星野咲原本的唇色就很漂亮,是淺淺的櫻花粉。
降谷零不自覺地伸手,撫上那一點柔軟的櫻粉。
他一邊漫無邊際地想甚麼顏色的口紅更適合星野咲,一邊又想起那個夢,和夢裡的纏綿的吻。
降谷零看見星野咲明澈的,滿是期待的眼睛,壓下心裡的躁動。
他轉身,挑出一支楓葉紅的口紅。降谷零慢條斯理地開啟口紅,再將膏體旋出,他勾住星野咲的下巴,湊近。
然後一點一點將馥郁的紅塗滿星野咲的唇,再用手指將溢位的一點點擦去。
降谷零端詳片刻,微微彎起眼睛,“真漂亮。”
他的聲音輕緩,指腹上是和她唇上一樣的鮮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