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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崩文049%

2022-05-31 作者:流兮冉

 “……”

 富貴馱著林颯颯從水中出來才發現, 他們已經不在先前的地宮。

 三面皆是石壁,四四方方的一角空間只有三丈長短,其中一半還被泉水佔據。林颯颯從富貴身上下來, 她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緩了會兒, 才左右看了看, 茫然道:“這裡是哪兒?”

 富貴同樣很懵, “我也不知道啊。”

 這也是它第一次入鮫泉。

 難怪鮫人從不在地宮的泉水中冒頭, 原來紫霄老祖在水中布了結界, 一旦入水, 便只能通向這間石室。林颯颯從地上爬起來, 幾步走到寬敞的洞口邊, 頓時倒抽一口涼氣。

 “這哪裡還是地宮,分明是給我們準備好的墳穴!”洞口外, 白霧飄飄,是密密麻麻小到看不清楚的雪山林,他們所在的石室明顯是峭壁上的洞穴。

 富貴湊上前看了一眼, 連它都忍不住說了句:“好高呀。”

 很快它反應過來, “出了地宮,那我們是不是可以離開了?!”

 林颯颯雖已到築基,但她不會御劍術, 乾坤袋中的飛舟也必須降落到空曠的地面才能升空,此處太小完全放不下它,所以也不行。見富貴迫不及待的模樣,她想了想道:“你會飛, 想走的話隨時都可以走……”

 話還沒說完, 富貴就蹭上她的腿可憐兮兮道:“颯颯, 你不要我了嘛?!”

 “我這不是看你想離開……”

 “要走我們也要一起走!我會飛,可以帶你這一起走!”說著,富貴抖了抖身上的毛,從身後長出一對毛茸的小翅膀。

 林颯颯:“……我還是等賀蘭陵帶我御劍吧。”

 前提是,他要出來啊。

 焦急等待中,林颯颯不免擔心他並未觸到水中結界。她忽然想起,書中可沒寫還有個峭壁石室啊,雖沒細緻描寫鮫泉,但很明顯賀蘭陵是在殺了鮫人後從泉水而出又回了地宮,帶著洛水薇在地宮坍塌前原路離開了這裡。

 他不會真的又回了地宮,結果看到她和富貴不在,以為他們提前跑路了吧?!

 正胡亂想著,身側的泉水泛起層層漣漪激烈晃動,只聽噗通一聲,一隻體型巨大的鮫人從水中砸出,緊接著便是賀蘭陵衝出水面。

 林颯颯放了心。

 “陵哥……”想著二人在水中的不愉快,林颯颯準備先來一波訴情表白,走了一半的路忽然被噴出的鮮血阻攔。

 只見賀蘭陵屈膝壓在半死的鮫人身上,五指成爪掏向它的心口,鮫人破碎的尾巴拼命甩動,隨著心口的鮮血噴湧,一團血淋淋的東西被賀蘭陵掏出,絕望的發出嘶吼。

 “!!!”林颯颯和富貴有被嚇到,緊貼在一起安靜如雞。

 很快,鮫人沒了呼吸,被賀蘭陵一腳又踹回水中,做完這些,他轉身,側顏和白衣侵染了大片血水,面無表情的朝林颯颯望來。

 滴答滴答——

 他頰上的血水被稀釋成深粉色,順著下巴滑落到地面,額間的法印還在發光。

 林颯颯有些緊張,看著他忽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因為,賀蘭陵望著她的眸色太冷了,是完全沒有溫度的冷意,他雖然從鮫人手中救了她,但很顯然,他並沒原諒林颯颯窺伺他秘密一事。

 砰——

 就在林颯颯以為他又要對她出手時,賀蘭陵鮮血淋淋的右手一鬆,任由指間捏著的血團掉落在地。同一時間,他失力跌洛在地,本就染血的衣衫變得更加豔麗,整個人像是在血水裡撈出來一樣。

 他受傷了。

 鮫人尖利的指甲有毒,生生刺入他的身體至今未出,距離丹田不足一寸。雖未直接傷及丹田,但指甲上的毒氣已經滲入,他的丹田出現裂痕,真氣逆行,氣海翻湧,靈力已經無法動用。

 血團在地面打了幾個滾,停在林颯颯腳邊,聽聲音很是沉重。林颯颯低頭仔細一看,發現血膜中露出黑紫的一角,富貴湊近看後很是驚喜,“颯颯,這是紫焚鼎!”

 原來,紫焚鼎藏在鮫人的心口內,這紫霄老祖好陰狠的心腸。

 林颯颯並未去撿紫焚鼎,而是看向賀蘭陵,猶豫著沒有靠近,“你……還好嗎?”

 賀蘭陵背靠泉水,面色蒼白到近乎透明,輕扯唇角低啞道:“若你現在想殺我,易如反掌。”

 林颯颯聞言放了心,這就證明他已經沒有對她出手的力氣,欸了聲朝他跑去,“哥哥說甚麼呢,我疼你都來不及,怎麼捨得殺你。”

 “瞧你,這是傷到哪裡了,都疼出汗了。”林颯颯蹲到他身邊,胡亂幫他擦了擦額上的汗,也不在意他臉上的汙血弄髒了她的袖子。

 賀蘭陵不肯讓她碰。

 偏頭躲開她的手,他將目光落在不遠處的紫焚鼎,語調平緩,“你不是一直想要紫焚鼎嗎,撿起它,它就是你的了。”

 林颯颯愣了下,看了看紫焚鼎又去看賀蘭陵,“你說真的?”

 撿起它,它就是她的了?

 賀蘭陵想笑,奈何他現在渾身疼的厲害根本笑不出來,就連說出的話都有氣無力,只能嘲弄道:“就算你此刻拿上它離開,我也無力反抗。”

 林颯颯沉思片刻,點了點頭,“那行吧。”

 她先前沒掩飾過自己想要紫焚鼎,如今紫焚鼎就在她眼前,賀蘭陵都主動說要給她了,她更沒有理由推辭說不要。有了它,她的任務就完成一半,為何不要呢?

 這麼想著,她便起身去撿紫焚鼎,在泉水中洗去鼎身的血水薄膜,拿在手裡把玩。就是這麼個巴掌大小的玩意兒,不惜讓清霽道君動用大半個修真界的力量得到,還被紫霄老祖藏得這麼嚴密,它憑甚麼?

 “你說你爹要它幹甚麼?”林颯颯拿著這隻鼎翻來覆去的看。

 鼎身通體黑紫,就是普通煉丹鼎的縮小版,要精緻沒那麼精緻,要說拿來煉丹,這麼小的鼎一次撐死煉一丹,要是煉壞了豈不是又虧藥草又虧時間,哪個丹師會用這種雞肋玩意兒?

 見她探手想往爐鼎內探神識,賀蘭陵涼涼提醒:“鼎身有八十一重禁制,以你的修為,不等闖入第一重禁制,就會頃刻變成痴兒。”

 ?!這麼危險??

 林颯颯連忙把手縮回,也沒心情研究它了,開啟乾坤袋隨手扔了進去。

 得到了紫焚鼎,林颯颯心情大好,哼著小調又回到了賀蘭陵身邊,她蹲在他身旁歪頭看了看他,去抓他的手,“我幫你療傷吧?”

 澤蘭傳給她的治癒術她還沒怎麼用過,剛好拿賀蘭陵練練手。

 賀蘭陵未動,大概是疼的沒力氣動了,這次就連林颯颯的手都沒甩開,他閉上眼睛,任由林颯颯用靈術探遍他的全身,聽到她震驚道:“你的丹田怎麼裂了?”

 “還有,你丹田上插的是甚麼東西?這麼久了你怎麼一聲不吭?”

 她知道賀蘭陵傷的重,但也沒想到會直接傷到丹田,難怪他說她就算要殺他,他也沒力氣還手。因為太震驚,林颯颯直接動手扯他腰間的繫帶,賀蘭陵終於有所反應,抓住她的手腕質問:“你做甚麼。”

 “還能做甚麼,幫你治傷啊。”林颯颯輕輕一甩,就將他無力的手甩開。

 吃準了他此刻沒有反抗的力氣,林颯颯動手脫他衣服脫得無比順暢,賀蘭陵開始還想阻攔,但大概是因太痛,動了幾下便悶哼出聲,血液又從傷口擠出,嚇得林颯颯出聲威脅,“你再亂動我就把你綁起來。”

 她嘟囔著:“你想死我還不想死呢,這裡這麼高我又不會御劍,就指望你帶我走了。”

 富貴聽後湊上來,揮動自己的小翅膀,“颯颯你有我啊,我可以帶你飛!”

 林颯颯白了它一眼,“你先保證自己能飛起來吧!”

 果然,她是有求於他,才會救他。

 賀蘭陵別開面容,任由林颯颯扯開他的衣服,他聽話了,林颯颯反而有些不自在,因為衣服扒到一半,她忽然想到賀蘭陵所傷的丹田處在甚麼位置。

 “颯颯怎麼不繼續了?”富貴趴在一旁搖尾巴。

 瞅到它八卦的小眼神,林颯颯沒好氣,“你來!”

 “我才不要。”富貴哼唧道:“強行扒人家衣服的都是變態!”

 “你只舞獅懂個球。”

 “我就是懂。”富貴感覺自己被輕視了,高傲的揚著小脖子,“這可是你那話本中寫的,裡面的女魔修就強行扒過俏郎君的衣服,人家罵了她一頁的變態,你還說作者是憨批!”

 林颯颯被噎了下,一時不知該問它只舞獅怎麼還識字,還是該解釋她之所以罵作者憨批,是因那俏郎君罵了女魔修不是一頁而是兩頁的變態,她認為憨批作者寫不出來是在強行水字數。

 這時,一道冷幽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林颯颯打了個激靈,猛地想起賀蘭陵還聽著呢。

 富貴在遇到她之前沒看過話本,遇到她後身邊又一直有賀蘭陵,一人一獸唯一有閒情看話本的機會,可不就是賀蘭陵入水殺鮫人的時候嗎?!

 他那麼聰明,肯定都猜到了,林颯颯還以為賀蘭陵會出聲嘲諷兩句,沒想到他只是冷冷看了她幾眼,一言未發。

 也是,罵她兩句又能怎樣呢?他不還要靠她治傷活命嗎?

 林颯颯咳了聲,輕飄飄將這個話題遮掩過去,繼續去脫賀蘭陵的衣服。因丹田貼近腹部,林颯颯下手不敢再粗魯,怕扯得太過看見甚麼不該看的,就算如此,賀蘭陵的上半身也算讓林颯颯看了個遍。

 “這好像是鮫人的斷指。”一等扒開上衣,林颯颯和富貴都探頭去研究丹田之上插著的鋒利薄片。

 富貴嘆了聲氣,“可這就難辦了,鮫人的指甲有劇.毒,若沒有解藥,等毒氣蔓延全身,你這小情郎就沒救了。”

 此時,毒氣覆蓋過丹田,已經開始向周圍蔓延。

 林颯颯的治癒術並不是萬能的,想要解毒需要配合對應的藥草,她皺了皺眉,問:“你知道怎麼解鮫指之毒嗎?”

 “我當然知道啦。”

 富貴甩了下小腦袋,看向洞口外的天空,“你們來時可遇到一種長有三隻眼的白鳥?”

 林颯颯仔細一回憶,“不就是雪鳥嗎?”

 “對,就是它們,取雪鳥心口的血,便可解鮫指之毒。”

 “就這麼簡單?”

 “簡單嗎?”富貴歪了歪頭,“你要知道,雪鳥在地宮外,鮫人在地宮深處,要不是我們誤入水中法陣到了這間石室,可就要再從地宮原路返回,能不能出去還不一定呢。”

 說的也有道理。

 只是林颯颯還有一事不解,“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富貴哼了聲,有些不高興道:“還不是那紫霄老頭兒。”

 “這麼大的地宮,只有我能陪他說話,他除了修煉就是給我講他建造的地宮有多麼厲害,還威脅我就算闖過了通陰大道,也會被外面的蟲子吃掉。”

 所以,富貴雖出不了地宮,但對地宮的建造瞭如指掌,這也是它為何被困百年還不敢離開的原因。“就是沒想到這老頭兒還留了一手,要是早知道透過鮫泉就能出地宮,我早就離開了。”

 看著它毛茸小小的翅膀,林颯颯笑了兩聲,“是嗎。”

 “你看不起我?!”富貴跺了跺腳腳。

 它也是個暴脾氣,經不得激,見林颯颯三番兩次看不起它的小翅膀,氣的撒丫子往洞口外衝去,“你給我等著。”

 “欸,別——”林颯颯攔不住它,只看到富貴衝出洞外直直下墜,嚇得心都要跳出來了。

 匆匆跑到洞口前,不等往下看,一雙巨大的翅膀尖尖自下方探出,富貴揮動著大翅膀晃晃悠悠從下方飛起來,毛茸茸的臉上還帶著幾分驚恐。見到林颯颯,它驕傲甩了甩腦袋上卷長的鬃毛,“看吧,我就說我能飛。”

 林颯颯眼睛一亮,當即誇道:“富貴強富貴棒,我為富貴撞大牆!”

 剛剛她還在憂愁,如何去為賀蘭陵取雪鳥的血,如今見富貴長出了強有力的大翅膀,總算了了心結。她跑回賀蘭陵身邊,幫他攏了攏衣襟道:“哥哥等我。”

 “一等尋到雪鳥,我就和富貴馬上回來找你。”富貴現在還飛不穩,帶一個林颯颯沒問題,無法帶著賀蘭陵一起飛。

 賀蘭陵從始至終都表現的很平靜,目光定在林颯颯臉上,他忽然彎唇笑了,輕輕說了句:“好,我等你。”

 林颯颯回以笑容,並沒察覺到他的異常,起身朝著洞外的富貴喊:“快回來,我們要去幹活了。”

 跳到富貴身上,林颯颯抱住它的大腦袋,回身又望向洞口。山崖上的風寒涼,吹起她的衣襬烈烈響動,她撥開臉上的亂髮又對著賀蘭陵揮了揮手,“一定等我哦。”

 洞內沒有回應,也不知賀蘭陵聽到了沒有。

 “富貴,我們快去快回。”林颯颯抱緊它催促著。

 富貴直直往崖下飛,有些不解道:“為何還要回來呢?你得到了紫焚鼎,他壞了丹田,就算你此刻走了,他也沒辦法來追你,過不了多久就會死在洞裡,咱們何必那麼麻煩。”

 林颯颯嘆氣,這個問題,她又何嘗沒想過。

 她自認並非心善之人,可就算心狠,她也做不到把賀蘭陵獨自丟到山洞中等死,若沒有他,她也拿不到紫焚鼎。這個人對她雖然沒有太好,但也並沒有主動害過她,表面上看似總是在推拒她,可等她真的衝到他身邊,他還是會默默縱容,不然也不會將萬目遮分給她一半。

 這就是典型的口是心非吧?

 再說了,就算她當真能狠心不管他,那書靈是死的嗎?恐怕都不等她出秘境,就會被書靈的鈴鐺聲吵死。

 書中的賀蘭陵雖也在鮫泉受了傷,但並沒有中毒,帶著洛水薇有驚無險又出了地宮。想到洛水薇,林颯颯不由又想起封啟、林文彥他們,也不知他們現在是甚麼情況,有沒有離開秘境。

 “颯颯,快看!”富貴的聲音打散她的沉思。

 前方,只見大群的雪鳥朝他們飛來,數量可怖,這個時候,林颯颯無比懷念封啟的魔血,她抓著富貴的鬃毛緊張道:“你繞到它們後面,咱們抓住一隻就趕緊跑。”

 “好!”富貴很有信心,齜牙咧嘴朝著鳥群衝去。

 它是神獸,被關在地宮百年憋壞了,根本就不把這群雪鳥看在眼裡,雪鳥感受到威脅,便撲扇著翅膀四散亂飛,一時間大雪與羽毛飛了滿天,這可苦了林颯颯,既要躲避雪鳥的抓撓,又要防止富貴力道太猛把她甩下來。

 “早知道你這麼強,我就該放你獨自出來抓雪鳥。”她就不該擔心這大頭腦袋搞不了雪鳥,她留下來照顧賀蘭陵不好嗎,何必跟出來受這罪。

 這邊才誇了它,富貴一個用力急轉,忘了照顧背上的林颯颯,忽然將人重重甩了出去。

 林颯颯只感覺身體一輕,只是眨眼間,她就已經直直朝下墜去。

 !!完了!!

 下墜中,林颯颯看到大群的鳥朝她抓來,已經遮擋住富貴的身影。

 就在她以為自己不被摔殘也要被雪鳥抓死時,指上的金龍扳指忽然發出光亮。伴隨著一聲嘹亮龍吟,扳指化為一條金龍直上雲霄,用尾巴捲起即將砸地的林颯颯,衝散撲來的鳥群。

 譁——

 雪鳥被金光擊中,齊齊砸地摔死。

 富貴也險些被那金光擊到,急急往旁邊躲了躲,等林颯颯安穩落地、那條金龍化為扳指重新回到她手上,富貴才匆匆朝她跑去,“颯颯,你沒事吧?”

 林颯颯有些呆,看著手指上的戒指問:“你看到了嗎?剛剛……我的戒指化為了金龍?”

 “是啊是啊我看到了,還好有它接住了你,剛剛都要嚇死我了。”

 林颯颯小心翼翼摸上戒指,“賀蘭陵不是說這就是普通戒指嗎?怎麼還是活的?”

 富貴試探著湊上前,見金龍戒指沒再攻擊它,它才大著膽子細看,緊接著發出驚歎,“這好像是神龍印欸。”

 神龍印,是上古禦敵神器,是傳說中的法器,無人見過它的模樣。有古史記載,神龍印是一枚玉璽,也有人說它是一塊玉佩,可誰又能想到,它其實是一枚戒指。

 難怪,那次她入夢咬到了賀蘭陵的戒指,他說咬壞了要拿她整個雲隱宗來抵,他是真的沒有誇張。

 這玩意兒足以護住一整個宗門,可賀蘭陵如今卻把這戒指送給了她,他怎麼想的??他不是知道她有錦鯉護體嗎?

 抱著複雜的心情,林颯颯一手提起一隻死透的雪鳥,又讓富貴在嘴裡叼了一隻,“走了,我們快回去。”

 “……”

 林颯颯剛回洞穴,便被裡面的景象嚇了一跳。

 只見賀蘭陵仰躺在泉水中,周圍盪開一層血花,泉水即將淹沒他的面容,將他全部吞噬。

 “賀蘭陵!”丟下手中的雪鳥,林颯颯著急朝他跑去,本以為他是昏迷後誤入泉水,跑近卻發現他睜著眼睛,人是清醒的。

 “不是說讓你等我回來嗎?你這是在幹甚麼?!”林颯颯有些生氣,用力將他拖出水面。

 水珠混著血珠在他臉上流淌,他的膚色白到幾乎透明,並沒有去看林颯颯,只是低低問:“為何還要回來呢?”

 林颯颯沒好氣,“我為甚麼不回來!”

 “有了紫焚鼎,你便可去找賀蘭開霽要你的大好前途,我對你已經沒用了。”

 “這個時候回來,就不怕我失控身體被業剎掌控……殺了你嗎?””

 林颯颯這才知道,從她帶著富貴出去尋雪鳥的那刻,他壓根就沒想過她會回來,“你把我林颯颯當成甚麼人?”

 林颯颯跪坐在他身邊,將他的腦袋按在自己腿上,有些惱火道:“或許在看到你的記憶之前,我還能做夢想想去抱清霽道君的大腿,可我看了你的記憶知曉了他是個甚麼東西,只覺得他噁心透頂,不配當這修真界的主!”

 ‘噁心’二字衝入賀蘭陵的耳中,讓他輕輕顫動睫毛,終於將目光焦距在林颯颯臉上,“惡、心。”

 他緩緩問著,“你也覺得噁心嗎?”

 林颯颯心臟快速一跳,自知自己說錯了話,連忙補救,“賀蘭開霽噁心,但陵哥哥不噁心。”

 在那段黑暗的記憶中,賀蘭懷瀅的那句話讓她印象深刻,它不止溫暖了賀蘭陵,也溫暖了林颯颯,她重述道:“千絲女君沒有做錯甚麼,你也沒有做錯甚麼,在我眼裡,哥哥乾淨無瑕。”

 這是林颯颯的心裡話,卻不知哪裡惹笑了賀蘭陵。

 他低低笑出聲,涼涼的笑迴盪在洞穴中,緩慢撐起手臂坐直身體,“乾淨、無瑕。”

 盯著林颯颯的眼睛,他咬字極輕,“你敢說,你不怕我嗎?”

 林颯颯不敢說不怕,所以她大大方方承認,“我怕。”

 “你還那麼小,就有那等城府手段,我確實怕。但我覺得,怕和愛應該可以共存吧?”在賀蘭陵幽冷沉沉的視線中,她反問:“難道我怕你的手段,就不能去愛你的人了嗎?”

 “陵哥哥,我還是愛你的。”後面這句話,就完全是為了攻略。

 賀蘭陵還在盯著她看,“你如何證明,你愛我?”

 這玩意還能憑藉證明判斷真偽嗎?

 林颯颯不知該如何證明啊,她只能問:“你想讓我怎麼證明?”

 賀蘭陵不答,眸中的寒意未消。

 林颯颯嘖了聲有些煩,忽然將目光落在他的溼漉白皙的脖頸。

 “我知道了!”在過通陰大道時,林颯颯還納悶她不過咬了他一口,他何必反應這麼大。如今結合他的記憶再思索,恐怕他是覺得自己的血髒,被她當時無知無畏的舉動刺激到了。

 若她在得知他全部的秘密後,仍舊能做出先前的行為,是不是就證明她是真的不排斥噁心他呢?她連他的血都可以接受,接受他的人不是很正常的嗎?

 這麼想到,林颯颯撲到賀蘭陵身上,張口再次咬住他的脖子,順道狠狠一吸。

 賀蘭陵的身形僵住,反應極大的將她用力抱住,因她的動作手臂都有些發抖。

 “可以證明了嗎?”林颯颯輕輕舔去他脖間的血漬,見他不語,便湊上去又吸.吮了一下。賀蘭陵的血液確實與常人不同,吃起來有些發甜,血腥味極淡,這麼想著,她便湊到賀蘭陵耳邊小聲道:“哥哥很甜哦。”

 故意省去的字,有些惡劣捉弄的意味,但確實乾乾淨淨,沒有噁心排斥。

 賀蘭陵的冷靜徹底崩塌,理智的裂痕也在越擴越大。他一把將林颯颯手懷中拎出,單手去掐她的下巴,另一手有些發顫的撫上她的眼睛。

 “林颯颯。”

 他喊著她的名字,壓抑著低笑,“你總在我耳邊說愛,可我在你眼中,從未感受到零星的愛意,於你,我更像是需要攻克的死物,你真當我沒有感情嗎?”

 他為何從不回應她的愛意,為何在她做出和洛水薇一樣的奉獻行為後,只會平靜說一句沒必要,因為他看得出來,林颯颯並不喜歡他。

 既然不喜歡他,又為何要一次次來招惹他呢?

 他也是人,再冷靜理智也是人,不可能次次都故作無動於衷,壓抑著喜歡冷漠推離,對於喜歡的,他也想擁抱佔有。

 看出林颯颯眼中的驚慌,他冷笑一聲給出最後一次機會。

 “再說一次愛我。”

 “颯颯。”他嗓音有些發顫發輕,俯身去捧她的臉頰,閉上眼睛與她額頭相抵,不再用眼睛去看,“再說一次愛我,我就信你。”

 林颯颯有些慌了,慌到甚至想後退放棄任務。

 可看著眼前這張臉,又想到已經到手的紫焚鼎,她吞了吞口水,口中的話幾番滾動還是輕輕說出:“愛你。”

 “賀蘭陵,我愛你。”

 最後一個尾音被吞沒,賀蘭陵閉著眼睛吻上她。

 軟軟的唇瓣相貼,帶著林颯颯齒間甜膩的血氣,糾纏交融,久久不放。

 理智崩塌的徹底,賀蘭陵擁緊懷中人,貼著她的唇角低喃,“我也……愛你。”

 很早很早之前,就已經喜歡。

 如今真的如願以償得到,他願意為了她,違背命盤改變計劃。

 只求,她不要辜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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