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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遮掩

2022-05-11 作者:銜香

 那修長的手已經握住簾子了, 只要再掀開一點,二表哥就能看見她了,

 雪衣從沒有現在這樣清晰地認識到自己的害怕。

 頂上的髮絲根根樹立, 連吞嚥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二表哥定然會極其生氣,他會怎麼懲罰她?

 害怕到極點的時候, 雪衣有一瞬間甚至想直接跳下水。

 但即便跳下水,也躲不了二表哥。

 更何況還有範成書, 她逃了,範成書定然會被遷怒。

 真的沒辦法了。

 雪衣幾乎要急哭。

 簾子猛然掀開的那一刻,眼看著二表哥就要發現她了——

 雪衣急中生智, 彎身一撲吹滅了艙內的蠟燭。

 眼前瞬間陷入一片漆黑,只有灑落的酒液上映著一點月光, 崔珩掀簾子的手頓住。

 一抬眼,隱約見只能辨認出兩個人影,似乎是一對男女。

 “怎麼不點燈?”

 銳利的眼神掃過, 他偏頭,盯著那靠近艙門的男子問道。

 範成書從外面騷亂開始便摸不著頭腦,但出於對雪衣的信任和君子風度,他並未拆穿,只猶豫了片刻, 開口道:“噢, 這燈啊, 被風吹滅了,敢問您是——”

 “京兆尹辦案。”身後的衛兵舉了令牌。

 “原來是京兆尹的大人。”範成書拱手作揖,態度客氣, “這是出甚麼亂子了, 有何事需要我們相助麼?”

 這個男子是個陌生面孔。

 崔珩眼神從他身上移開, 落到了那低著頭隱沒在黑暗裡的一道窈窕背影,。

 越看,越覺得有些熟悉。

 他不動聲色,只是像尋常走訪一樣,淡淡地開口:“把燈點上。”

 範成書被這聲音一壓,莫名出了一身的冷汗。

 這位陸娘子把燈吹滅,定然是不想叫這位大人發現的。

 雖則不知他們有甚麼過節,但瞧著這位大人通身逼人的氣勢,落到他手裡定然不會有好下場。

 餘光裡覷見陸雪衣垂在膝上的手微微發抖的樣子,範成書又掩飾道:“大人稍等,我找找火摺子。”

 崔珩不置可否,站在船艙口漠然地盯著那裡面的兩個人。

 雪衣後背緊緊地貼著船艙,心已經跳到了嗓子眼。

 範成書起身聽出了她慌張,假裝沒找到,回過頭為難地跟崔珩解釋:“出來的急,忘記帶火摺子了。”

 “沒帶?”崔珩語氣頓時沉了下來。

 他揹著光站著,臉龐隱沒在夜色裡,隱約只能看見分明的輪廓,料想應當是個極英氣的男子。

 身材也極其高大挺拔,寬肩窄腰,大約還是習武出身的。

 這樣的人,脾氣一般都不怎麼好。

 範成書一介文弱書生,隱隱發了怵,但風度使然,他絕不能把一個嬌弱的小娘子推出去,仍是強撐著應付道:“不知大人要找的是怎樣的惡徒,這裡只有我和我娘子二人遊湖,絕沒有甚麼惡徒,大人是不是找錯了?”

 “她是你娘子?”崔珩頓住,“怎麼不見她說話?”

 “內子生性羞澀,未嘗與外男交往,不善言辭,還望大人見諒。”範成書側身擋了擋。

 範成書剛說完,雪衣心領神會,抓著他的袖子低下了頭。

 眼前一副郎情妾意,溫情脈脈的場面,崔珩若是再強求,反倒顯得他咄咄逼人。

 他收斂了眼神,示意了衛兵一眼:“把火摺子給這位郎君用一用,夜晚天黑,不點燈如何對飲?”

 “是。”衛兵不明所以,客氣地將火摺子遞了過去。

 雪衣抓著範成書胳膊的手瞬間收緊。

 可這時候,再推脫定會讓這位大人起疑。

 範成書只好接了火摺子:“謝大人關心。”

 京兆尹的火摺子做的極其精巧,上面的蓋子一旋開,裡面的火星遇風便即刻燃了起來。

 連費力去取都不必。

 猩紅的一點光,在這濃稠深黑的夜晚格外的刺眼。

 “舉手之勞。”崔珩淡淡地道,卻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就那麼看著範成書。

 範成書只得俯身去點燈。

 一時間,畫舫外面似乎全然靜止了一般,聽不到任何聲音,幾個人的眼神都移到了那猩紅的火芯上,等待著燭燈被點亮的那一刻。

 果然還是躲不過嗎?

 雪衣死死埋著頭,根本不敢想象點完燈的後果。

 抓著範成書的手慢慢鬆開,雪衣腦海中飛快地在想到底要怎麼跟二表哥解釋。

 正在那火摺子即將點亮燭燈的那一刻,外面卻突兀地響起了一聲尖利的叫聲。

 “有刺客!”

 原本熱鬧的街市瞬間大亂,嘈雜的聲音此起彼伏。

 崔珩倏地回頭:“怎麼回事?”

 那守在岸邊的衛兵大叫道:“少尹,剛剛我們搜到那刺客了,那刺客狗急跳牆,正在人堆裡鬧亂子,想要趁機逃跑。”

 崔珩遠遠地望去,只見河對岸的街市上,擁擠的人群已經開始你推我搡,咒罵聲,尖叫聲不絕於耳,若是再這樣下去,勢必會在混亂中造成踩踏。

 比起這麼多人的安危,捉刺客一事須得往後放一放。

 外面出了這等大事,崔珩自然無心再糾結這女子的身份,當機立斷地吩咐:“先去安撫人群,勿要惹出禍亂,至於刺客那邊,盡力即可。”

 “是。”衛兵領了命,即刻小跑著去傳令。

 至於眼前這兩位,崔珩見他們縮成一團的樣子,只淡聲安撫了一句“不必擔心”,便頭也不回地快步朝著擁擠的人群走去。

 他步履極快,又快又穩,沒多時便出現在了對岸。

 雪衣大大鬆了口氣,連忙跟範成書賠禮:“剛才事出緊急,多謝範郎君相救。”

 範成書也深深吐了口氣,在這位大人的眼皮子底下撒謊實在是極其考驗人的一件事。

 不過,方才這位陸娘子的反應實在是太奇怪了。

 範成書忍不住問道:“陸娘子與那位大人可曾認識,為何這般怕他?”

 雪衣知曉瞞不住他,但被寄居在府裡的表哥覬覦這種事,她實在說不出口。

 更何況,若是有損國公府的名聲,大夫人也不會放過她。

 於是雪衣權衡了片刻,只解釋道:“他是國公府大房的嫡次子,我的二表哥。怕他其實是怕被人知曉我今日前來與你赴約之事。”

 男女大防雖重,但端陽節相看並非完全不可。

 範成書頗為不解。

 雪衣知道說服不了他,於是又開口道:“實不相瞞,你知道我出身江左陸氏,姑母是崔家的二夫人。但我並非自願來長安,而是被我那姑母矇騙來要給她的兒子沖喜來的。

 我並不願任人擺弄,所以才求了大夫人幫忙,請她指婚擺脫困境。相看的事除了大夫人外,瞞著府中上下,是以我也不敢讓二表哥知曉。此事我原本也沒想瞞,正好出了此事,便趁機告知與於你。”

 原來她是為了避免沖喜,範成書明白了。

 但如此一來,也就意味著他要無形中與國公府的三公子搶人。

 若是被發現了,那位二夫人會答應嗎?

 範成書皺了眉。

 雪衣明白他的為難,儘管心情急切,也沒想逼他:“我的處境的確是有些艱難,你覺得為難也是情理之中,你最終願不願意我都能理解。”

 範成書斟酌了許久,只開口道:“茲事體大,容我再想想,向家中大人飛書問詢,陸娘子莫見怪。”

 國公府這樣大的家業的確不是常人招惹的起的,他沒立即回拒已經在雪衣意料之外了。

 雪衣輕輕點了頭:“那我等範郎君的回信。”

 外面還在騷亂,兩人無暇再多聊,匆匆散了開。

 **

 趁著混亂的人流,雪衣悄悄混進人群,想趁著混亂神不知鬼不覺地回到停靠的馬車處。

 可她著實低估了恐慌的人群會有多大的危險。

 被裹挾在人群之中,她只能被迫隨著人流往相反的方向去。

 橋上本就狹窄,人群皆自顧不暇,幼子在哭,老者在踉蹌,婦人不停地咒罵。

 更叫人不適的是,由於人群都擠在一起,時不時還有郎君在趁機騷擾小姑娘。

 雪衣抱著臂,被推推搡搡,全然沒個著落。

 當身邊那個眯著眼,不懷好意的紈絝子伸出手要來碰她的時候,雪衣連忙往後退。

 這一退,腳下不穩,她被身旁的人直接擠的倒向前方——

 若是倒下去,定然會被踩踏成重傷。

 雪衣正控制不住,手臂已經被猛然撞到欄杆上的時候,忽然有一隻手撈住了她的腰,一用力將她直接拉了起來。

 那隻鉗住她腰的手極為有力。

 雪衣劫後餘生,一回神又生怕是被紈絝子救了,急忙伸手去推,卻被頭頂上一個個冷冷的聲音打斷:“你還想再摔一次?”

 是二表哥。

 碰上他,雪衣不知該喜,還是悲,故作驚訝道:“二表哥,你……你怎麼會來曲江池?”

 “我還想問你。”崔珩盯著她的眼,“方才我去了酒樓,女眷們說你回了馬車,可你為何會在這裡?”

 這麼混亂的時候,二表哥去酒樓做甚麼?

 總不可能是為了找她。

 大約是關切鄭琇瑩的安危吧。

 雪衣眼神掠過他腰上佩戴的那個頗為眼熟的香囊,移開了眼:“我方才和長姐拌了嘴,便出來找她,不小心誤入人流了。”

 “你長姐早就走了。”崔珩開口。

 “走了?”

 這下雪衣倒是當真不知了,她是和長姐乘同一輛馬車來的,長姐若是拋下她走了,那她該怎麼辦?

 “非但你長姐,出事的時候我已吩咐讓女眷們都先行回去了。”崔珩又解釋道。

 都走了?

 雪衣茫然地看著他:“那我該怎麼回去?”

 崔珩沒回答,只是一邊護著她往前走,一邊吩咐身邊的人疏散人群。

 等下了橋,原本擁擠的人群四散分開,情勢頓時好了起來。

 雪衣站在橋邊,看著二表哥將最後一波人潮平穩下來,莫名心生安定。

 若是不論那些威逼她的手段,二表哥倒真是個好官,連端陽節這樣的日子都輪值在京兆尹。

 今晚若是沒他緊急下令疏散,這曲江池還不知要亂成甚麼樣。

 但疏散完人群,當二表哥朝著她走過來的時候,方才差點被發現的恐懼又升騰了起來。

 雪衣暗自祈禱他千萬不要發現。

 然而崔珩一邊領著她回去,一邊還是問了:“你今晚離開馬車後去了哪裡?”

 “沒去哪兒。”雪衣語氣隨意,“我就是看見池邊有人在放河燈,好奇過去看了會,不知怎的,突然有人喊有刺客,就被捲進人流了。二表哥,刺客抓到了嗎?”

 她說話時長長的睫毛一眨一眨的,眼珠子黑白分明,天真又動人,全然不像在說謊。

 崔珩盯著她的眼,慢慢移了開:“跑了,今晚人太多,為了防止人群踩踏,衛兵們沒與他交手。”

 原來是為了人群著想。

 雪衣想起方才被裹挾的恐懼,又生出些許好感。

 人潮散後,這長安大街上格外的空曠疏靜,只剩他們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著。

 雪衣猜不透二表哥的心思,不知他是信還沒信。

 踩著他長長的影子,慢吞吞地跟在後面走著。

 越走,這方向越不像是去停靠馬車的馬廄,反倒朝著國公府相反的方向去了。

 雪衣納悶,忍不住碎步追了上去:“二表哥,我們這是去哪裡?”

 “你不是說想看看長安?”崔珩忽地停了步。

 雪衣腳底沒站穩,險些撞上他的後背,她連忙伸手抵住,眨著眼看向他:“甚麼?”

 崔珩頓住,回頭瞥了她一眼:“你扎傷了手送槐花煎給我母親,不就是想出來看看長安?”

 雪衣想起來了,她當時為了敷衍他,似乎隨口扯的就是這麼個理由。

 沒想到二表哥記的這麼清楚。

 “那我們這是去……”

 “凌雲樓,讓你一次看個夠。”

 凌雲樓是長安最高的地方。

 雪衣早就聽說長安繁華了,來了這麼些時日,卻只浮光掠影地走過幾處。

 說她對凌雲樓一點兒都不心動,也不可能。

 但比起二表哥的冷眼來,他突如其來的好意更是讓雪衣心裡打鼓,直到登上去才打消。

 凌雲樓不愧是長安的最高處,雪衣氣喘吁吁地一上去,眼底俯瞰了整座長安城。

 整座城池方方正正的,一百一十坊行制規整,已是深夜,一戶戶的燈火漸次熄滅,燈火閃動著,彷彿天生的星宿墜落人間。

 雪衣趴著欄杆看了片刻,方才的混亂和緊張慢慢平息了下來。

 看著看著,她又輕輕嘆了口氣,長安雖好,卻不是她這樣的弱女待的下去的,於是眼睫又慢慢垂下去。

 “你不喜歡?”崔珩敏銳地察覺出她眼底的失落。

 雪衣搖了搖頭:“只是有些累了。”

 爬個樓都累的中途歇了幾次,她這點體力著實是太弱了。

 崔珩冷眼掃過她一把便掐的住的腰,微微皺了眉,但到嘴邊的話卻成了:“累了就歇一歇,待會兒再下去。”

 他話音剛落,雪衣便回了頭,斜倚著欄杆,一雙蒙著水汽的雙眼,欲說還休。

 “想說甚麼?”崔珩側目。

 雪衣咬著唇,糾結了一番,還是沒忍住問出口:“二表哥,你今晚似乎心情很好?”

 不僅在人潮中救了她,還帶她來凌雲樓,和平時那個總是兇她的二表哥好不一樣。

 “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薄情寡義。”

 崔珩聽出了她言外之意,瞬間沉了臉。

 雪衣語塞。

 果然二表哥還是沒變,又開始兇她了!

 她不就是剛入府的時候一時糊塗故意弄傷了自己被他撞見了嗎,還有落水的時候沒提前告訴他。

 可二表哥也沒因為這兩樁事受甚麼損失啊。

 總被他抓著這點瑣事兇,雪衣也生了氣,直接背過了身。

 這樣好的夜晚,四周萬籟俱寂,發起脾氣來著實煞風景。

 崔珩眼神一低,落到了她被擦破的手肘上,丟了個藥膏過去。

 雪衣被砸了一下,愈發生氣,正忍不住要開口,再定睛一看才發現二表哥給她丟的是創傷藥。

 咦,她手肘竟然擦破了。

 雪衣捋起了袖子,若不是二表哥提醒,她還當真沒發現。

 她看了看傷口,又看了看二表哥目不斜視的背影,不情不願地道了謝:“多謝二表哥。”

 崔珩連應聲都不開口,彷彿只是隨手施捨個路邊的野貓野狗。

 沒必要和自己過不去。

 雪衣忍了氣,掀開了袖子一點點塗抹起來,邊塗抹,邊輕輕抽著氣。

 崔珩憑著欄,隱約聞到了一絲極淡的酒氣,他回頭,忽地發現陸雪衣綰起的袖子似乎溼了。

 “我記得你們女眷去的是茶樓,為何你袖子上沾了酒漬?”

 崔珩盯著她,忽地想起了那船艙裡被打翻的酒杯。

 雪衣也慌了,全然沒想到袖子上沾了東西,更沒想到這麼細枝末節的東西二表哥都能發現。

 她腦中飛快地思索著,慢慢放下了衣袖:“哦,我出來找長姐的時候有些渴,正好看到路邊有人在賣剛釀好的青梅果酒,便要了一些,解解渴。”

 這時候的確到處都是賣青梅酒的,這酒不醉人,女子尤其偏愛。

 可崔珩對陸雪衣的話一貫只信一半。

 飲酒是真的,但和誰一起飲,可就不一定了。

 “當真?”

 他上前了一步,直接把雪衣逼的倚到了欄杆上。

 雪衣倚著欄杆,後背下是數丈深空。

 在這種時候她哪敢激怒二表哥,雪衣連忙點頭:“自然是真的,這青梅酒釀的剛剛好,又甜又香。”

 “是麼?”崔珩仍是不退後,冰涼的手撫上了她的側臉,“這麼好喝,你飲了幾杯?”

 雪衣剛想說三杯,轉而又想到路邊都是按碗賣的,突然明白過來二表哥是起疑了,到嘴邊的話立馬改了口:“兩小碗,二表哥想嚐嚐嗎?”

 她答的並未出錯。

 崔珩離得近,確實聞到了一絲青梅的香氣,又靠近了一步:“怎麼嘗?”

 二表哥這話是何意?

 和他交談,雪衣每個字都要細細琢磨,難不成是問她在哪買的?

 可那酒都是畫舫上的人準備的,她哪兒知道。

 雪衣抿了抿唇,試圖答道:“茶樓旁邊的酒肆裡,待會兒二表哥回去時可嘗一嘗。”

 “夜深了,酒肆都關了。”崔珩輕笑,緊接著撫著她的手一緊,“只剩你了。”

 只剩她,難不成是懷疑到她了。

 雪衣手心一緊,正欲辯解,然而下一刻,柔軟的唇卻忽然被吻住。

 先是唇瓣被挑開,而後是齒關,緊接著,他忽然按住她的後頸,全部頂了進來。

 雪衣被迫承受這突如其來的親吻,腦子裡一片混沌。

 直到這一刻她才明白,原來二表哥是想嘗的不是酒,是她。

 可他吻的太用力,抵在欄杆的後背整個懸空,雪衣害怕的不得不雙手環住了他的頸。

 如此一來,他們唇齒相接的更加深入了。

 酒氣混合著二表哥的氣息,雪衣險些快溺斃。

 腦袋裡暈暈乎乎的,換氣的時候,雪衣彷彿聽見二表哥在問她:“疼不疼?”

 甚麼疼不疼?

 雪衣疑心他是在說她擦傷的手臂,於是點了點頭,希冀他看在她還有傷的份上放過她。

 但緊接著,他的手從她的腰上撫上去,不輕不重地揉著,雪衣才醒悟過來,原來二表哥問的是那天咬的她疼不疼。

 自然是疼的,可雪衣卻更害怕他的安撫。

 情勢險些失控的時候,她用力去推,崔珩隔著衣的手才拿開,兩個人相對著輕輕喘著氣。

 “還有三日,你母親的祭日?”

 崔珩平息過後,指腹壓上去,替她擦了擦被吻的溼紅的唇。

 唇瓣被吮-吸的又腫了起來,他一按上去,薄透的面板根本受不了那麼粗糙的指腹,磨得雪衣極為刺痛。

 她微微偏頭:“是三日。”

 崔珩收了手,淡淡地道:“那三日後我帶你去郊外野祭,順便在佛寺供一個長生牌位。”

 野祭一般都在晚上,又要供長生牌位,算算時間,回來的時候定然會錯過宵禁。

 那二表哥是要……帶她在外留宿過夜?

 明白了他的意思,雪衣瞬間頭皮發麻。

 可二表哥的語氣是通知,並不是詢問。

 雪衣臉頰滾燙,卻不敢反駁,只得靠在他肩上輕輕應了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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