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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焰火

2022-06-11 作者:銜香

 若是早知這手串會用到她身上, 雪衣當時一定不會挑這件東西。

 哪怕是挑個玉佩呢。

 偏偏崔珩依舊不依不饒,低沉地貼著她的耳際:“怎麼不說?”

 雪衣有口難言,只倔強地看向窗外:“沒想甚麼。”

 “沒想你臉紅甚麼?”崔珩捏著她的下頜轉過來。

 雪衣不得不開了口, 小聲道:“想到你了。”

 “想到我甚麼地方了?”崔珩又問。

 雪衣這回卻怎麼都不肯答了。

 崔珩見她面紅如血,又追問:“那你是故意買小的是不是?”

 “不是。”雪衣連忙解釋,“實在是沒更好的了, 銀子剛好夠,我便買下了。”

 “銀子剛好?那是敷衍我?”

 崔珩眼神忽變,帶著手串的腕慢慢下落, 在她薄弱之處滑動。

 雪衣驚異地瞪了他一眼,卻不得不咬緊了下唇:“我沒有。”

 “不是敷衍是甚麼?”

 崔珩眼中含笑,但手上卻不是那麼回事。

 那手串做的的確不夠精緻,檀香木的珠子磨的有大有小,凹凸不平。

 木珠一粒一粒滑過,雪衣不得不抓緊了窗沿。

 “這已經是我今日看到最好的一串了,表哥…”她咬唇,聲音斷了一瞬, “表哥若是不滿意, 回去我再親自磨一磨,一定做的讓你滿意。”

 “不用回去。”

 崔珩一傾身擁的她更緊了些,聲音壓低,“在這兒一樣能打磨好。”

 雪衣本就熟透的臉頰幾乎要滴血:“你……”

 “我甚麼,誰讓你眼力不好,買了個次品?”

 崔珩眼中含著笑, 繼續隔著衣逗她。

 窗外夜色正濃, 微風幾許, 樓底下原本安靜的人群忽然喧嚷了起來, 齊齊朝著東面看,不遠處的承天門城樓上也有了動靜。

 “焰火快開始了。”雪衣憋著聲音,回頭看他,“我想看焰火。”

 “想看就看,又不是看不見。”

 崔珩語氣隨意,推她到窗前。

 可他這樣,雪衣哪兒來的心思看焰火。

 “表哥,我真的想看焰火,待會兒好不好?”

 雪衣低聲懇求道。

 感覺出她在顫抖,崔珩放緩了手:“焰火有甚麼好看的,江左沒有?”

 “沒有。”雪衣凝眉,抓著他的手指用力到微微發白,眼睛裡也蒙上了一層水汽:“真的快開始了。”

 “來得及。”

 崔珩喉嚨微滾,眼神不知何時已經暗下去,抱著她的手越收越緊,雪衣被擠在欄杆和他之間,腳尖被迫踮起。

 “二表哥……”

 她害怕地喚他,可越喚,崔珩呼吸越重,一欺身推了她的襦裙貼在她耳側低低地哄,“再等等。”

 雪衣從鼻腔裡嗯了一聲,微微閉眼。

 眼睛一閉,耳朵越發的靈,她似乎能聽見木珠碰在一起的沉悶聲。

 這手串畢竟是在攤市上買的,繩子並不算結實。

 “會斷開的。”

 雪衣抓按住他的手腕,彷彿已經聽到了繩子繃緊的聲音。

 “沒你想的那麼不結實。”

 崔珩卻依然故我,拂開了她無力的手。

 那手串慢慢從他腕上退到了手掌,繼續往下滑,前後一起,雪衣也跟著踮起了腳尖,越來越站不穩,在那手串即將從指尖滑脫時,一支焰火劃破了夜空,砰的炸開了滿天的火花。

 緊接著,四下又傳來木珠墜地的清脆聲,噼裡啪啦地掉了一地。

 雪衣也跟著墜下去,靠崔珩扶在腰間的手才勉強支撐。

 “你不是說不會斷嗎?”

 雪衣微微瞪了他一眼,但眼中盈著水光,不但沒甚麼力氣,反倒像在嬌嗔。

 “誰知你買的東西跟你一樣?”崔珩低笑,撫著她的腰摩挲著,“一樣那麼沒用。”

 那手越撫越熱,雪衣腰眼一麻,又要站不住。

 “沒出息。”

 崔珩低斥了一句,卻沒再亂動,只抱著她沉沉地平復。

 緩了片刻,雪衣才終於勉強能站穩,臉頰的紅暈也慢慢褪去。

 此時,外面的煙花也一朵接一朵的炸了起來。

 “真好看。”

 雪衣微微探頭,忍不住感嘆。

 崔珩盯著她的側臉,只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比流光溢彩的煙花更出彩。

 他緩緩挪開了眼,淡淡地附和了一句:“是挺好看的。”

 雪衣眼神全然被焰火吸引住,看了片刻,呀了一聲,連忙合起了手掌,閉上了眼。

 “你做甚麼?”崔珩問道。

 “祈願。”雪衣趴在窗沿上,虔誠地閉上了眼,“聽說對焰火祈願很靈驗。”

 崔珩靠在窗邊,嗤了一聲,並不相信小姑娘的這些天真的說法。

 但一想起袖中的紅線,他臉上滑過一絲僵硬,又狀若尋常地問她:“你許的甚麼願?”

 “平安。”雪衣心願格外樸素,白皙的手指並的嚴嚴實實的,“我想要接下來的一個月平平安安的,順利地立戶,然後有一間屬於自己的院子。”

 “甚麼樣的院子?”崔珩提了興趣。

 “一進一出就夠了。”雪衣根據鋪子的收益盤算著,“位置最好不要太偏,裡面栽著一棵桂樹,最好,再闢出一塊菜地。”

 “這麼小的院子,只有你自己?”崔珩問。

 “還有晴方,她跟了我這麼多年,自然也要一起。”雪衣答道。

 “然後呢?”

 崔珩聲音沉下去,發現她的心願裡全然沒有他的位置,突然胸口發悶。

 “甚麼然後?”

 外面焰火暫時停歇,雪衣睜開了茫然的眼,似乎當真沒想過這個問題。

 他就站在她眼前,她卻視而不見。

 崔珩盯著她澄澈的雙眼仔仔細細地搜刮著,發現她當真沒有一絲留戀的意思,也沒有一瞬的動搖,垂在身側的手慢慢蜷起。

 “沒事,好奇罷了。”崔珩淡淡地道,“以後你若是遇到了麻煩,還可來找我。”

 “不必了。”雪衣體貼地搖頭,“斷了就斷了,絕沒有藕斷絲連的道理,萬一讓人發現了,會有損二表哥的聲名。”

 說斷就斷,她心腸還真硬。

 崔珩聲音沉下來:“你一個孤女,無人相幫,不怕人惦記?”

 雪衣其實並不想嫁,但被他一質問,也不服氣起來:“大不了找個合適的鰥夫嫁了,自然便沒人惦記了。”

 “鰥夫?”崔珩皺眉,倒是沒想到她還有這心思,“甚麼樣的鰥夫?”

 雪衣不過隨口一提,這會兒想想自己的條件,估摸著道:“找個書生應當還是可以的?”

 “你倒是想的周全,的確,你這條件配個喪妻的書生倒是綽綽有餘。”

 崔珩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腳步慢慢逼近,把她抵到了窗邊,忽然笑著問道,“是不是長高了?”

 雪衣被困在他和窗沿之間,聞言莫名其妙,但還是點了點頭:“長了點。”

 她從前剛好和他肩膀平齊,大約是吃的好,現在稍稍冒了一點點。

 “除了長高……”崔珩又微微垂眼,“也長大了?”

 雪衣身上披著的大氅早就被剛才鬧的掉下去了,領口微微敞著,被他一看,連忙抬手捂住。

 “怎麼不說話?”崔珩彷彿只是在陳述事實似的。

 雪衣被他看的臉色微漲,輕輕點了頭:“好像是。”

 “三個月真快,都過去一大半了。”崔珩伸手扶上了她的腰,順著她的腰線不緊不慢地撫著,落到她腰下忽然一用力將人按在了窗上,沉沉地問,“你變了不少?”

 雪衣沒明白他的意思,但還是順著點了點頭。

 “既然變了……”崔珩靠近她的耳際,聲音忽然低下去,“那習慣了我,書生能滿足你嗎?”

 雪衣被他從後面熱熱的擁著,這才明白他的意思,她臉頰瞬間通紅,低低地反駁:“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重.欲?”

 一見她便沒完沒了。

 “我重.欲?”崔珩笑了,“既然你這麼想,我總不能讓你失望。”

 緊接著,他的手搭上了腰帶,作勢又要解開。

 雪衣一見,聲音立馬軟了下來:“我錯了,我真的累了。”

 這藉口不是她第一回用了。

 偏偏崔珩明知是藉口,還是每回都信。

 他盯著她的眼看了片刻,最後只是撫了撫她的發,放了她回去:“困就睡吧。”

 雪衣這才鬆了口氣,慢吞吞地洗漱後睡下。

 只是崔珩,卻在窗邊又站了許久,久到雪衣不知他是甚麼時候回來的。

 正半睡半醒的時候,她忽然覺得食指指尖彷彿被捉了起來,被人往上繫了甚麼東西。

 她想抽回,一動卻被按住,試了幾次皆無果,也便放棄了。

 迷迷糊糊的時候又覺得那隻手被人十指交握,握的極緊。

 雪衣本以為這是夢,睡醒了也就罷了,但第二日一睜眼,睡眼朦朧的時候卻當真在食指上發現了一道紅痕。

 雪衣揉了揉眼,摩挲著那道紅痕沉思了許久,忽然想起了昨日那賣紅繩的老道。

 越看越覺得像。

 可……那不是小姑娘都不信的把戲嗎?

 雪衣坐起,狐疑地盯著身旁尚未睜眼的崔珩,欲言又止,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偷偷去瞄他的手。

 可崔珩背對著她,雙手皆被擋住。

 雪衣支起了身子,正欲捉住一隻時,那原本熟睡的人卻忽然睜開了眼:“做甚麼?”

 他聲音尚有些沙,但眼神一睜,卻無比銳利。

 雪衣嚇得連忙收了手,小聲解釋道:“我是想問問,你昨日是不是折回去買那紅繩了?”

 “甚麼紅繩?”崔珩神情冷峻。

 雪衣咦了一聲,如果不是他,那這紅痕是怎麼來的呢?

 “你真的沒有嗎?”雪衣將那根帶著紅痕的手指遞到了他眼前,“那……這是甚麼?”

 “我怎麼知道。”崔珩臉色不耐,翻身而下穿衣,“時候不早了,起來準備回去。”

 他越是這樣,雪衣便越奇怪。

 他起身時,雪衣瞄到他右手上甚麼也沒有,可左手卻微微蜷著,令人生疑。

 趁著崔珩穿衣的時候,雪衣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左手抬了起來。

 可那手一拿起來,上面乾乾淨淨。

 怎麼沒有?

 “想找甚麼?”崔珩瞥了她一眼。

 “沒……沒甚麼。”

 雪衣立馬放開了手。

 “那你是想幫我穿衣?”崔珩眉梢微動。

 “我……”雪衣被看的發緊,只好下了床,“是。”

 “那還不動手?”

 崔珩坦然地站著,上身未著,只穿了條褻褲。

 他上身線條流暢,精瘦卻不誇張,雪衣臉頰微紅,不得不拿起衣服替他換著。

 崔珩看著她微紅的臉頰,唇角勾著。

 只是眼睫一垂,卻幾不可察地轉了轉左手上的扳指。

 ——那扳指底下赫然有一道被紅繩勒出的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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