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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警示(二更)

2022-06-08 作者:銜香

 “陸妹妹, 你醒了嗎?”

 鄭琇瑩走到門邊,卻見那帳子遮的嚴嚴實實的,只榻邊擺放著一雙小小的繡鞋, 鞋尖上綴著一粒小小的珍珠, 格外圓潤可愛。

 那腳步聲一靠近, 雪衣連呼吸都不敢用力,對著崔珩做口型:“怎麼辦?”

 崔珩勾了勾瀲灩的唇,眼中帶著笑:“你自己招來的,自己應付。”

 她自己怎麼應付啊,雪衣急的快哭了。

 她仔細想了想現在的處境, 鄭琇瑩已經在外面了, 現在崔珩是斷然不能出去的,只能把他留在帳子裡, 她自己出去。

 “陸妹妹,你醒了嗎?”鄭琇瑩聲音已經有些不耐煩。

 “醒了。”雪衣連忙開口, 頓了片刻, 才解釋道,“我尚未梳洗,釵橫鬢亂的不適宜見人,鄭姐姐不妨到外間等我片刻, 我梳洗梳洗再出去。”

 “不必了, 我只兩句話,妹妹告知我便好。”

 鄭琇瑩正心急,哪兒能等得了她梳洗。

 雪衣見狀,只好答應:“好, 姐姐有甚麼直問便是。”

 告知完鄭琇瑩, 她又警惕地看向崔珩, 用眼神警告他不要在這個時候亂來。

 崔珩卻彷彿沒看見,不緊不慢地抽了一個枕頭墊在了她腰後。

 雪衣頓時急了起來,卻又阻止不了他,只能眼睜睜他低頭。

 外面,鄭琇瑩已經開了口:“陸妹妹,上回你去驪山時曾說過聽到那個賊人只剩殘骸的訊息,敢問是真是假?”

 “真的。”雪衣吸了吸氣。

 “那你有親眼見過那人的屍骸嗎?”鄭琇瑩又追問。

 雪衣自然是沒見過的,但這事不是已經過去了嗎,怎麼她又翻出來問。

 她努力分出一絲神去思考:“只聽說格外慘烈,我沒去看。”

 死的很慘?

 鄭琇瑩想了想:“那有無可能是旁人呢?”

 雪衣忍著鼻尖的酸意:“這我就不知了。”

 鄭琇瑩聽出她的聲音有一絲髮抖,起了疑慮:“陸妹妹不是很在意這人嗎?那麼險峻的坡,聽說你扶著他走了許久,你當真就沒去看一眼他的屍骸?”

 “在意”兩個字鄭琇瑩刻意咬的很重,她懷疑陸雪衣是知道了崔璟的身份才刻意搭救他的。

 但這二字落入了崔珩耳裡,卻又聽出了不一樣的意味來。

 原來她還手腕和腳踝上的傷是這麼來的。

 崔珩磨了磨牙,雪衣立馬伸手捂緊了唇。

 可還是有一絲沒擋住,極細微地飄了出來。

 鄭琇瑩耳尖一動,遲疑地看向她:“陸妹妹你怎麼了?”

 “唔,染了風寒,有些不舒服。”

 雪衣掩著唇咳了咳,眼中卻已經逼出了淚。

 崔珩卻依舊故我。

 “最近天氣是有些怪。”鄭琇瑩又坐下,“那說起來,陸妹妹的確是沒去看了?”

 “我……我沒敢去看。”

 雪衣如實地答道。

 鄭琇瑩心底拔涼拔涼的。

 她果然沒看,那崔璟恐怕真是活下來了。

 所以,這次崔璟是九死一生回來向她復仇來了。

 但明明該被賣到西域的人,為何還留在長安?

 難不成當初陸雪衣又折回去救了崔珩?

 一定是這樣。

 可鄭琇瑩轉念又一想,陸雪衣為何這般好心要救一個奴隸?

 難不成她一開始就知道了崔璟的身份?

 鄭琇瑩頓時懷疑起她的心機來:“那妹妹救他時可曾知曉這人叫甚麼,家住何方,我好去報給官府查一查,省的為禍百姓。”

 雪衣已經知道王景跟她有仇,哪還敢說,只搖頭:“我不知。”

 “妹妹當真不知?”鄭琇瑩又試探著問,“妹妹莫不是被迷了心竅,有意庇護他?”

 她一猜測,崔珩抬起了頭,一雙眼睛銳利地盯著她,偏偏唇上又沾著水色,看起來帶了一絲邪氣。

 雪衣頭皮發麻,連忙解釋:“我沒有,鄭姐姐想多了。”

 可崔珩是知曉她的確是救了那人的,為了掩護他她甚至在這種時候都不忘和鄭琇瑩周旋。

 她當真對那人沒有一絲動心?

 崔珩臉色冷了下來。

 雪衣瞬間更慌了。

 這位鄭娘子可要把她害死了。

 “我真的沒有。”雪衣不停地對崔珩做口型。

 崔珩卻只笑了笑,慢條斯理地又抽了一個枕頭疊上去。

 雪衣瞬間覺得大事不妙。

 果然,他這回更過分了。

 “陸妹妹不是最好,你畢竟與三郎有了婚約,若是叫二夫人知曉你起了旁的心思,那日子恐怕不好過。”鄭琇瑩盯著那床帳威脅道。

 言外之意是她若當真與大郎有私,到時候別怪她魚死網破,也爆出來,到時候大房二房臉上都難看。

 雪衣卻已經說不出話來,只拼命咬著唇嗯嗯地應著,希望她快走。

 她聲音又細又膩,鄭琇瑩滑過一絲古怪,但崔璟的事更為要緊,陸雪衣既不肯說,那盯著她的一舉一動一定也能找到人。

 於是鄭琇瑩暫且放下,安心出了門:“那妹妹好生歇著吧。”

 鄭琇瑩一走,雪衣終於能喘了口氣,可與此同時,崔珩沒了束縛比方才更為過分,她脖子一仰,聲音通通冒了出來。

 晴方送走了鄭琇瑩,正欲備水回來給娘子洗漱,剛端著盆到門口,卻聽到了不同尋常的聲音,忽然明白過來方才裡面根本不止娘子一個人。

 可這位鄭娘子不是二公子的未婚妻嗎,他竟然當著她的面這般放肆。

 雪衣也是這麼想的,越想越覺得羞辱。

 等崔珩把她放開之後,她忍不住背過身,嗚嗚地哭了起來。

 “哭甚麼,你還有眼淚哭?”崔珩低笑。

 都這種時候了,他還取笑她。

 雪衣哭聲一滯,抱著手邊的兩個人枕頭一個一個砸了過去:“你混賬!”

 兩個枕頭又松又軟,根本傷不了人,崔珩躲也未躲,任憑她砸過來,一手接住了一個。

 “不要了?”他偏頭看了眼上面的溼痕,眉梢微微動了動:“我幫你丟,反正也用不了了。”

 雪衣臉一紅,頓時更生氣了,負氣埋進了被裡,哭的脊背都在微微發抖。

 “有甚麼可哭的?”崔珩撈住了她的腰,“你臉皮未免太薄。”

 他一靠近,雪衣本就在哆嗦的脊背抖的更厲害,細細地咬著牙不肯讓他碰。

 崔珩卻執著地把她抱了起來,用袖子認真地幫她沾了沾眼尾冒出的淚。

 玄色的袖口一貼上去就被眼淚打溼了。

 手指一戳眼尾,又有眼淚冒了出來,彷彿一汪流不盡的活泉似的。

 崔珩戳了幾次,得了趣味,用沾著眼淚的手遞到了她眼前:“你當真是水做的?”

 雪衣哆嗦著打掉他的手,鼻子一吸,扭過了頭不願看他。

 “為甚麼哭,是為了鄭琇瑩?”崔珩問。

 雪衣不答。

 “不是跟你說了不會娶她?”崔珩又開口。

 雪衣其實從心底並不相信他的話。

 畢竟這些世家大族的婚配絕非自己能做主,而且夢裡他即便沒有鄭琇瑩在一起,也的確與旁人相看了。

 總之,娶誰也不可能是她。

 “你娶誰同我無關。”

 雪衣錯開了眼,起身欲穿衣。

 “那娶你呢?”崔珩垂眼,按住了她的腰。

 “你說甚麼?”雪衣回頭。

 “我說,娶你同你有沒有關係?”

 崔珩看向她,唇上的瀲灩還依稀可見,與平日的持重老成相比,罕見的流露出一絲風流。

 雪衣愣了片刻,震驚過後,眼神又轉向迷茫。

 她低頭,瞄了瞄他腰下,小聲地試探道:“你是不是想要了?”

 崔珩盯著她的眼,發覺她大約真的從未想過這個問題,也根本不明白他昨晚對他母親說了甚麼話。

 他眼中的認真慢慢褪去,勾了勾唇自嘲地笑笑,轉而一把按住她的腰狠狠地壓了下去:“你怎麼知道,突然變聰明瞭?”

 他一生氣,雪衣直接被壓進了被裡,深深嗚咽了一聲。

 她就知道是這樣!

 他在榻上的話根本沒一句可信。

 “你快點,待會兒我還要去布行。”雪衣咬著唇催他。

 “去布行?還是順便去琴行?”

 崔珩一想起方才鄭琇瑩的話,頓時更加煩躁。

 “布行。”雪衣答道,“你……你不用上值嗎?”

 “來得及。”

 崔珩冷冷地道,這回一點兒都不再顧憐她。

 雪衣應付他本就吃力,更怕被人發現不妥,一直偏頭躲著他的唇,不想讓他吻,可他崔珩今日偏偏要吻她。

 不僅吻她的脖子,更要吻她的唇,逼她仰著頭接受他全部的深吻。

 真的瘋了。

 雪衣幾乎快沒法呼吸,精疲力竭之後,癱在床上一動也不想動。

 崔珩精神卻似乎格外的好,自顧自起身穿了衣。

 穿戴好衣服,帶上了扳指,他又恢復到矜貴冷靜的模樣。

 “剛才,為甚麼騙鄭琇瑩?”崔珩回頭,不忘記問正事。

 雪衣慢吞吞地穿著衣服:“王景說與她有舊怨,鄭琇瑩似乎要對他動手。”

 “一個奴隸能與滎陽鄭氏女有甚麼舊怨?”崔珩敏銳覺察出不對勁。

 “王景說他從前也是出身世家,後來出了意外才淪落成這般模樣的。”雪衣解釋道。

 原來還是個落難公子。

 崔珩略有些不舒服,旁人都是英雄救美,她倒好,美救英雄。

 但這王家也是五姓之一,這些年並未聽說哪個旁支犯過大錯,崔珩記憶極好,在腦中飛快地搜尋了一遍,並未找到能對上名號的人物。

 這王景,到底是何來歷?

 “跟他保持點距離。”崔珩提醒道。

 “我和他沒甚麼的。”雪衣小聲地解釋道。

 “你這樣想,他也一定嗎?”崔珩聲音不悅。

 雪衣頓了片刻,她覺得王景自然是不會的,但還是順從地點了頭:“知道了。”

 “我不喜歡別人碰我的東西。”崔珩聽出了她的不情願,回過頭,俯身撐在了她身側,“人也一樣,你聽懂了嗎?”

 “碰了會怎麼樣?”雪衣問道。

 “不重要的,丟了,燒了,毀了。”崔珩隨意答道。

 “那重要的呢?”雪衣微微發抖。

 “藏起來,永遠讓人找不到。”

 崔珩唇邊逸出笑意,與之相反,撫著她脖頸的手卻冰涼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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