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米塵點了點頭。
白意涵換上了一件款式有些老氣的西裝可在他身上卻穿出了一種率直和復古的感覺。他來到張賀面前問道:“張導這樣可以嗎?”
張賀從正在除錯的螢幕前抬起頭來兩秒之後點了點頭:“可以臺詞都記得嗎?”
“記得。”
這一幕戲是沈松雲第一次來到山西煤礦山與合作伙伴一起檢視他們的礦山。那時候的沈松雲仍舊善良他不想做個壓榨別人血汗的吸血鬼所以對礦工很寬容私下裡還會發紅包給他們。
米塵靠著遮陽傘將剛才的那張照片上傳想了想她加了一句:沈松雲的純真年代。
發完了她才注意到自己的微博粉絲甚麼時候竟然快要破萬了。
這才多少天啊?她總共也就發了兩、三張照片而已
翻一翻下面的評論許多粉絲們都嗷嗷叫著:
小米粒甚麼時候再爆照啊
我們想念白帝了我們要帥帥的照片
白帝現在在做甚麼啊小米粒你再不出聲我們就要把你磨成米粉了
米塵抓抓腦袋原來這些粉絲不是自己的而是白意涵的啊
新照片上傳沒多久果然又有無數評論奔湧而來。
天啊白帝這是逆生長嗎?實在嫩太可口了吧
這不僅僅是沈松雲的純真年代也是我們的純真年代啊
完了完了看到這樣的沈松雲迫不及待要看電影了
忽然另一條評論出現讓米塵哭笑不得。
超級大嘰嘰:小米粒你完蛋了竟然不經過我的允許就發照片
米塵趕緊回覆:是你老闆特許的
超級大嘰嘰:看我一會兒怎麼收拾你。
這幾場戲對於白意涵來說幾乎沒有難度連ng都不曾出現直接過。
感覺追回了少許進度張賀導演的神色也平緩了不少。
勞累了一整個下午劇組收工。米塵跟著白意涵來到被安排的招待所。這裡的條件很簡陋對於劇組的工作人員來說習以為常但是方承燁先生還是按耐不住不爽的心情。
“我擦竟然沒熱水一身臭汗難道不洗澡嗎”方承燁拿著被擰下來的龍頭快要崩潰了。
因為房間短缺白意涵與方承燁同一間。他倒是毫不在意地倒在泛黃的床單上閉目休息。
“電影投資不是挺大手筆的嗎怎麼給我們住這樣的地方”
“這裡是距離取景礦山比較近而且條件最好的招待所了。將就一兩天吧。”
“老白你沒看見這床單的顏色?沒聞見這裡邊兒的味道?你怎麼忍受得了?”方承燁掏出手機“我要問問我們的小米粒她是不是也很難受”
方承燁撥通了米塵的手機裡面傳來米塵爽朗的聲音。
“方大哥你們都放好行李了嗎晚上我想吃涼麵對面有涼麵攤”
“天天就知道吃小心變成豬啊你你不覺得招待所的衛生狀況很膈應人嗎?”
“嗯床單好像許久沒換過了。”
米塵的話讓方承燁找到了認同感“是吧我們走一起去投訴”
“啊?不用了吧。我來之前喵喵放了一層單人床單在我的行李箱裡晚上我用乾淨床單把自己裹起來就好了。”
方承燁頓時淚流滿面“為甚麼喵喵不是我的閨蜜呢?”
躺在床上的白意涵側過身去唇上不自覺掠起一抹笑意。
第二日的拍攝就要進入礦洞了。米塵為了保持拍攝過程中隨時為白意涵補妝也揹著化妝箱進了礦洞。
劇組聯絡的礦洞聽說是結構最安全也是比較淺地一個。
當米塵跟在白意涵身後的時候還是感覺到那種不怎麼清新的壓抑氣氛。米塵抬頭看了看距離頭頂沒有幾米遠的木樁一陣莫名心慌。
也許是看多了甚麼礦洞塌方的報道。
進入十幾米遠之後有一個比較寬敞的空間。在這裡是一段沈松雲與自己的合夥人發生激烈的爭執。
米塵在一旁看著感受著白意涵賦予這個角色的張力。她偶爾會覺得慶幸自己竟然是白意涵的專屬化妝師。
“和白意涵合作真的很輕鬆。對人物把握得很準而且還能影響到與之合作的其他演員儘快入戲。返工少花的力氣也少心情自然也好。”站在米塵身邊的副導演感慨道。
“而且脾氣還很好。”
“呵呵看你小小的沒想到竟然是白意涵的化妝師他應該很信任你上妝的時候不像其他演員諸多意見磨磨蹭蹭讓劇組裡那麼多號人等著他一個。”說完副導演還將一個士力架遞到米塵面前“來給你補充能量”
“謝謝”米塵接過來看了看收進口袋裡。
礦洞裡的戲結束了工作人員將器材運出去。白意涵毫不介意地擼起袖子幫忙。
就在這個時候礦洞深處傳來一陣坍塌聲震得米塵的肩膀聳起來只感覺有人一把拽住她“快跑”
頭頂上是稀稀拉拉跌落的土灰。
米塵這才意識到礦洞要垮塌了。電視新聞裡見過的無數訊息竟然被自己遇上了
“不要管器材了先出去”
攝影組的組長大聲叫喊著。
米塵被沙石蒙得睜不開眼地面在震動根本不知道是誰在拽著她。
眼見著前方亮光處已經有不少人逃了出去米塵覺得希望近在眼前卻在那一刻感覺背後有甚麼壓了下來驟然摔倒。
一切被黑暗淹沒。
過了良久她隱隱聽見耳邊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米塵……米塵你還在嗎?你醒醒……。”
米塵的眉心皺了皺黑暗之中她甚麼也看不見。
空氣裡的氣味很難聞令人窒息。她的腦海中回憶起那一陣山崩石裂一般的震動心臟一陣猛地下沉。
“我……還在。”慌亂中的米塵試圖起身手肘立刻撞在甚麼東西上她這才意識到自己被困住了。
黑暗的寂靜之中傳來一聲嘆息。
米塵嚥下口水艱難地轉動自己的頭部“是……是誰在那邊?”
對方發出一聲輕笑“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
米塵心臟一緊“白大哥你怎麼沒跑出去”
白意涵的聲音沒有絲毫的焦急相反帶有安撫的意味“差了一點點而已。別擔心救援組已經趕來了。我們壓得比較淺很快就能出去了。”
所有惶恐無助以及對死亡的恐懼潰堤而出卻在聽見那個人聲音的時刻沉入平緩的溪流。
然後她才意識到那個拽著自己的人就是白意涵。如果不是因為帶著她也許他已經逃出去了。
內疚感鋪天蓋地而來。但這個時候再說甚麼對不起之類毫無疑義。
米塵開始想象如果自己真的被困在這裡再也出不去了到底還有沒有人在乎她。不負責任的父親早就離世母親也在那場事故中支離破碎。喵喵肯定會為她難受歉疚她們的最後一頓晚餐她生死不肯洗碗刷鍋。方大哥大概也會難過吧……還有呢?他會難受嗎?
她已經離開兩年了像個負氣離家出走的孩子。他大概早就習慣了沒有她的愜意日子享受時尚界的追捧以及善解人意妻子的愛慕。
米塵的眼淚掉落下來。
“小米你動的了嗎?身上有沒有甚麼地方很疼?”
整個世界的光線都沉落只剩下白意涵的聲音提醒著米塵她依舊存在。還有一個人在意她。
米塵除了胳膊其他地方都無法動彈一抬腿膝蓋就撞在被壓垮的木樑上。
“沒有甚麼地方特別疼。”
他們的頭頂隱隱能聽見呼喊聲白意涵撿起石頭在地面上用力敲擊了兩下。
“下面還有人還有活人”
他們很幸運木樁與橫樑跨落得角度剛剛好支撐起一片窄小的空間。可正因為此將他們救離的難度也增加了。因為一個不小心這種剛剛好的平衡被打破他們會完全被沙石掩埋。
白意涵的手從木樁與沙石的縫隙間伸了過來剛好觸上米塵的耳朵。
那是一種極為溫暖而真實的觸感米塵的眼淚瞬間奔湧而出。因為是躺著眼淚順著眼角流到了耳廓之中。
“你哭了?是害怕嗎?我們不會死的。外面一定有很多人等著救我們呢。”
“嗯。”米塵側過臉白意涵的手指觸上她的眉梢。他輕輕撫了撫距離本就有限可這樣的接觸讓米塵覺得分外珍貴。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米塵能隱隱聽見頭頂有甚麼被搬動的聲音。但沒過多久就停了下來。
米塵擔心的事情發生了救援隊不敢貿然將壓在他們身上的沙石挖開怕導致塌陷將唯一的一點空間都擠死只是儘可能地挖出了一絲縫隙讓他們不至於窒息在裡面。
白意涵冷靜地回覆著救援的人而負責救援的人表示他們不能從上而下進行挖掘只能橫向挖出一條通道動作太大就會引起二次塌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