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頁的臺詞已經臨近劇本的結局《金權天下》本就是多年前金融風暴之後的一部電影的翻拍。如今金融體制以及金融業現狀比起十幾年前也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金權天下》的劇本也自然被改編而當初的兩位男主角沈松雲與耿唸的人物形象也脫離了最初的臉譜化有了更加複雜的掙扎。
當年耿念這個嚴守底線以及對初戀念念不忘的深情形象迷倒了萬千少女。而沈松巖這個角色則是壞到飾演的演員從公寓走出來還被人扔臭雞蛋的地步。
此時此刻米塵卻覺得如果是白意涵飾演沈松巖她毫不懷疑這個沈松巖很可能會超過耿念在觀眾心目中的受歡迎程度達到新的高度。
“怎麼了?傻愣在那裡。”白意涵笑了。
“沒甚麼沈松雲一定非你莫屬。”
“小馬屁精。明天我要去試鏡沈松巖而厲墨鈞則要去試鏡耿念。”白意涵落在米塵身上的目光就似看一個孩子。
“厲墨鈞?耿念?差太遠了吧?”
提起厲墨鈞米塵是很宓謀暇鼓邢詞旨淅錙加霾皇鞘裁垂獠實氖慮欏
米塵還記得那一日碰見厲墨鈞的情形。這個男人周身沒有絲毫溫度而耿念這個角色卻是對名利洞若觀火的灑脫以及內斂自持的形象而著稱。厲墨鈞內斂有可是耿念身上那種虛懷若谷的氣質……他哪裡有?
“不要小看厲墨鈞他就像水。將他裝進甚麼樣的容器裡就會是甚麼樣的形狀。就好像沈松巖遇上耿念這樣的對手劇情才如此精彩。我也需要厲墨鈞這個對手。”
任何較量都需要棋逢對手才能到達令人咋舌的高度。
第二天米塵早早就來到白意涵的家中十分專注地為白意涵上妝。
白意涵微微仰著下巴閉著眼睛眉間是放鬆的神態。他很享受米塵的刷筆掠過肌膚的觸覺輕柔細緻讓他的心緒平和。
米塵側坐在他的身旁勾勒著他眼部的輪廓。在米塵看來觀眾對一個人物的性格的瞭解在沒有任何臺詞和動作的情況下都是透過對面部的印象。
白意涵的五官雖然立體但總是有一種貴族般的優雅。沈松巖這個角色是從底層一步一步爬到高處沒有最初的隱忍和果決他走不到這一步。米塵加重了白意涵內眼角的陰影突出他額頭的高度在眉尾增加向上的鋒銳。
當整體的妝上完白意涵輕聲問:“要不要我笑一笑給你看?”
“當然要。”
白意涵緩緩勾起了唇角那一刻的恣意與放肆讓米塵微微一愣。
她的手腕小角度的轉動在白意涵的臉頰邊留下微妙細緻的陰影。
當他再度睜開眼睛時米塵笑著說:“走吧沈松巖”
這一次的試鏡主要甄選的就是兩位男主角。而參與評選的除了張賀導演之外還有兩名投資方代表、編劇、製片人、星耀的兩名董事以及兩位特邀媒體評論員。可以說十分看重。
張賀導演也是出了名的不講情面。無論你是多麼出名的演員不適合就是不適合。前年他還因為不滿意影視公司挑選的男主角而辭職不幹。這是一個讓業界比較頭疼的導演可就是因為他精益求精的態度在觀眾裡的口碑極佳所導的電影十分具有票房號召力與口碑度。
作為白意涵的團隊成員米塵與方承燁有幸能進入現場觀看試鏡。
這一天的白意涵穿著仍舊簡單一身休閒西裝沒有絲毫所謂精英以及金融大鱷的架勢
這讓米塵略微擔心了起來白意涵卻和一旁的方承燁說說笑笑十分輕鬆。
直到助理通知他們說張導演準備好了。
白意涵這才起身整了整衣領起身那一瞬間的氣勢彷彿場景轉換。
門被推開白意涵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一路信步走入試鏡會場。
正側著臉與編輯聊天的張賀導演絲毫沒有見到一線演員的熱絡反而是一旁的製片方起身與白意涵握手。
“意涵啊真不好意思讓你親自跑一趟我們製片方是十分相信你的能力的。只是這部電影是我們今年的重頭戲所以要認真對待大家想心裡有個底請見諒”
對方一邊說一邊故意用眼睛瞟過張導意思很明顯只要你白意涵肯演甚麼角色都不在話下只是這位牛鼻子導演非要為難你。
白意涵無所謂的笑了笑“態度決定質量。這是應該的。”
而兩位媒體評論員卻仰著腦袋眼睛眨都不眨。
沒有刻意外放的自信與張揚但卻隱隱流露出一股令人不敢小覷的氣勢。
“誰說白意涵太過溫潤的?若是他演沈松雲應該會很有味道吧?”
聽見身旁的議論聲張賀導演這才轉過頭來。
看見白意涵的那一刻臉上沒有任何顯山露水。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來了。試一試戲吧。如果不合適趁早還有得換。”
米塵與方承燁在一旁找了椅子坐下。方承燁用只有米塵能聽見的聲音說了句:“就他裝逼。”
一句寒暄都沒有張賀就叫助理將一頁劇本遞給了白意涵。
“你演一下這一幕。讓我們感受一下你的沈松巖。”
其他幾位試鏡評委都互相看了看眼神都在說:張賀啊張賀說兩句場面話會要你的命嗎?
白意涵單手插著口袋將椅子拎到了導演的面前將那頁劇本推回他的面前“那就請導演替我對個戲吧。”
“……可以。”張賀冷冰冰的回答。
劇本還給了張賀也就是說白意涵不需要任何臺詞的提醒。張賀就不信難道他還真的記下所有沈松巖的臺詞了?
這是沈松巖收買耿念一個心腹的片段也是觀眾終於意識到之前所有打擊耿念商業行為幕後主使的時候。
張賀抖了抖紙面涼涼地念出第一句話:“我不會做任何對不起耿先生的事情。”
良久沒有聽見白意涵任何聲音張賀不解地抬起頭來對上白意涵視線的那一刻張賀頓住了。
他做了那麼多年的導演始終覺得一個演員能夠憑藉臺詞與肢體動作表現好一個人物形象就已經很不錯了。甚麼眼神動人之類不過是理想化的東西。
但他這一次終於感受到那種被一個人的視線拖拽入無底深淵的感覺。
白意涵的唇角勾起一格一格猶如慢鏡頭他的聲音很平穩目光裡的那一絲嘲諷針一般刺入張賀的眼球。
“不願背叛耿先生?”白意涵的臺詞功底展現出來。輕重緩急之中都有深意令人下意識琢磨但似乎就只是字面上的意思。
“所以你就打算背叛你自己背叛你家人?耿念還是耿念你卻要因為你的不肯背叛而身敗名裂一無所有了?既然註定要一無所有你從他那裡拿一點小小的回報又如何?”
白意涵的笑彷彿從黑暗的縫隙間湧出的魔物。
張賀捏著紙頁的手指略微輕顫了一瞬他平穩地念出下一句臺詞:“你不用動搖我我不會入你的套。”
“哦動搖你?如果你真的立場堅定我能動搖你甚麼?你不是聖人而是和我一樣的俗人。我喜歡贏。贏了就不用像只喪家犬。贏了我的太太會更愛我我的部下會更忠心而那些覬覦我的人也會更忌憚我。而你成就了耿念把你的名譽、財產、親情、愛情全部扔進下水道里我佩服你的忠誠。”
白意涵並沒有將每一個字念得很重可是他獨特的嗓音莫名壓迫著在場所有人的神經。他離開了椅子站起了身。
張賀接收到了白意涵這一幕戲最後的眼神。
不是其他人想象中的位於高處對於失敗者的不屑也不是囂張的嘲諷而是一抹淡然的憐憫。
張賀頓時明白了白意涵對沈松雲這個人物的理解。沈松雲不是天生的成功者他也經歷了無數次道德的掙扎以及兩難的抉擇。他贏到現在就是因為他夠狠。他拋棄自己原本的越多得到的也就越多。
白意涵已經將椅子挪回了原處了其他人彷彿大夢初醒紛紛鼓起掌來。
“張導你看……。”
張賀將臺詞收到一邊“急甚麼還沒有看過厲墨鈞的耿念呢。”
眾人只好應和。
白意涵也想看看厲墨鈞的耿念會是怎樣他來到米塵的身旁坐下。
“白大哥為甚麼還要等厲墨鈞啊?反正厲墨鈞想要的角色不是耿念嗎?”
“因為最初在導演和製片方的計劃裡我是飾演耿念而厲墨鈞飾演的才是沈松巖。導演將會權衡我們兩個主演的特質如果厲墨鈞不適合耿念也許我和厲墨鈞還是會按照製片方最初計劃中的那樣飾演各自擅長的角色。”
“如果那樣的話感覺少了許多看點……。”
“你放心看點一定會留著。當年我離開國內的時候厲墨鈞還只是一個剛出道的偶像明星。我見過他演戲那時候我就知道他絕對不是池中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