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塵吸了一口氣“我想星耀天下的公關部主管沒有道理大半夜裡來‘看’我吧?”
門外的安言笑出聲來:“第一我很忙。不到這個點我也抽不出時間來。第二如果比這個時間還早你不是應該在影樓裡忙著嗎?難道要我在你忙碌的時候找你?”
喵喵拽了拽米塵的衣袖“這麼晚了還是不要給陌生人隨便開門的好”
米塵也是這麼覺得。
“那個我實在很累了要睡覺了安小姐我們改日再聊吧”
安言倒不生氣她撥了撥自己的頭髮笑著開口道:“米塵你今年二十四歲。因為你的母親是國際奢侈品牌kn的藝術總監所以從你從小就常年跟著母親往返於紐約、米蘭還有巴黎。你只有初中的三年是在國內度過的。你十九歲的時候進入巴黎的美卡愛芬學習彩妝所謂‘彩妝學院中的哈佛’可惜在國內這個學校卻沒甚麼知名度。兩年前你的母親和她的男朋友出行遭遇意外身亡你選擇回國。我說得對嗎?ichelle?”
米塵向後退了兩步“你……你怎麼知道的?”
“因為我是星耀天下的公關部長。如果我要查這些東西當然能輕而易舉就查到。請你開門吧把客人鎖在門外可是十分不禮貌的。”
米塵猶豫了兩秒最終還是將門開啟了。
安言笑著進入房間聞到那股泡麵湯的味道時不由得皺起眉。
客廳裡十分凌亂沙發上還堆著許多沒來得及洗的衣服。安言原地轉了一圈發覺竟然沒有甚麼地方可以坐。跟著安言進來的助理趕緊將一把椅子搬到安言的身後。
喵喵立刻將沙發上所有的髒衣服一股腦抱走湯鍋也送進了廚房裡。她洗好湯鍋有些緊張地貼著廚房的門想要知道安言到底還會說甚麼。
“我覺得很好奇你為甚麼不說出你母親是誰。如果你說了任何一家大型時尚雜誌甚至於攝影公司都會聘用你。在普通影樓裡工作你覺得你的風格適應得了嗎?”安言架起腿好整以暇看著安言。
“我母親不希望我借她的名氣。”
提起母親米塵的心莫名疼了起來。她是一個終身追求愛情的女子但愛情卻又一次又一次與她背道而馳。當她終於以為自己找到相伴終身的人兩人開始環球旅行。還不到一週米塵就被叫去了巴格達認領自己母親的遺體。
“好吧。”安言撥出一口氣“能說不借用父母名氣的人一般都是自信自己有真本事的人。這位是我的助理艾麗。老實說我一直對她的妝容不大滿意。古板沒有活力我給你四十分鐘的時間改變她的妝容。如果你能做到我正式邀請你加入我們星耀天下。雖然我們不是甚麼時尚雜誌但卻與時尚息息相關是所有化妝師夢寐以求的平臺。如果你能讓我滿意我會給你一個符合你能力的。”
正在偷聽的喵喵心潮澎湃暗自吶喊著:“答應她答應她啊”
米塵完全沒有想到安言竟然會朝她發出邀請她並沒有被衝昏頭腦而是冷靜地說:“你真的不是想要借用我母親的名聲?”
安言搖了搖頭自信滿滿地回答:“我是星耀天下的公關部主管。我很瞭解公眾的想法。首先你母親在國際時尚界雖然很有名但她畢竟是東方人還沒有到真正‘大師’的地步。國內知道她的人並不多。再者借用已經過世人的名望會被同行攻擊也會引起公眾反感。我沒有那麼傻。你現在還沒有資本在我面前說這些因為我還沒有決定聘用你。”
安言的助理艾麗來到米塵的面前摘下自己的黑框眼鏡露出一張精幹的臉。她的妝容給人以冷漠之感令人敬而遠之。
“好我接受你的考驗。”
米塵還記得那一日替白意涵上妝的感覺。回國這麼久她第一次感到自己的刷筆活了過來。她放下一切後顧之憂只為了讓白意涵更加完美。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永遠保持這樣的狀態。
安言的邀請極具吸引力。
“先卸妝吧。”米塵開口道。
艾麗點了點頭去了洗手間。趁著這個時候米塵將自己房間裡的檯燈挪了出來調整燈光將自己日常所用的瓶瓶罐罐依次擺開。
艾麗回來之後安言的四十分鐘計時開始。
米塵並沒有急著開始而是從各種角度觀察艾麗的五官。她的手指撫過艾麗的眉骨感受她眉骨的線條測量她眼角與唇角的角度幾乎用了十分鐘才開始為艾麗打底。
艾麗就像一個機器人之後的三十分鐘始終保持著米塵希望她保持的角度。
而安言端坐在原處審視著米塵的每一個步驟。她就似一個極具耐心的畫者在艾麗的臉上一層一層地修飾著陰影與亮光。
直到最後的一分鐘米塵放下了粉盒與筆刷替艾麗將髮絲攏開黑色的大波浪散落艾麗緩緩睜開了眼睛。
“不錯時間剛剛好。”
安言緩緩起身來到艾麗的面前她抱著胳膊良久沒有開口說話。
米塵安靜地站在一旁而躲在廚房裡的喵喵都快睡著了。
“明天你來星耀天下十二層找人事部的康主管他會負責與你簽訂合約。我希望你在星耀天下能夠全力以赴你將會從最基礎的化妝師做起。而我也會遵守對你的承諾對任何人都不會提起你的母親。子憑母貴的事情在我們星耀天下不可能發生。”
說完安言利落地走向門口揚長而去。
廚房裡的喵喵衝了出來一把抱住米塵“小米粒你找到工作了不再是三流影樓裡處處受氣的化妝師了星耀天下啊以後天天被你上妝的都是一些俊男美女了你趕緊捏捏我是不是做夢呢?”
“要做夢也是我做夢不是你做夢啊”米塵好笑地說。
安言來到樓下就著夜風點了一支菸。
艾麗跟在她的身後略微蹙了蹙眉頭說:“只是一個化妝師而已就算名門出身讓簽約化妝師的組長林如意來一趟就好了。”
安言聳著肩膀笑了手指在艾麗的肩膀上彈了彈“傻瓜同行相輕的道理你不懂嗎?星耀天下可不是一般的地方臺前幕後都是宮心計。不過我真挺喜歡你現在的樣子。”
艾麗揚了揚眉梢她還沒有細看過米塵到底把她畫成了怎樣。
安言抽完了煙上了車。
墨色的豪車撞碎了一片一片的路燈燈光在清冷的街道上行駛而去。
漆黑的玻璃窗上映出艾麗的臉。那一刻她愣住了。
那是她嗎?
無論五官還是輪廓都是最原本的她。
只是在黑夜裡延伸出一種魅惑人心的味道撩撥著心神一不小心就被引入深淵。
此刻的她既有著職場精英的精練有透露出幾分女人的柔美令人忍不住對她心生信任。
安言的餘光看著艾麗一直傻傻盯著玻璃窗中的自己露出一抹淺笑。
她撥通了一個電話倚著車窗閉上眼睛:“潤安她不愧是你的入室弟子化妝時候的姿勢都與你一模一樣。”
電話那端的聲音寧如靜海。
“這孩子悶不吭聲就回國了。我打聽了她許久如果不是你說見到有人用了類似我的技法我還真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裡。”
“你的得意門生自尊心挺強既不說自己的母親是誰也不說自己是你這位大師的弟子。她這樣子在國內是很難出頭的。”
“她不提起我大概是不想再做我的影子。她想要有自己的天空這無可厚非。希望你能給她這片天空。”
“潤安你知道自己提起米塵時候的語氣像是甚麼嗎?”安言笑著問。
“吾家有女初長成?”
“像是一個心胸寬廣的男人對嚮往外面花花世界的心上人的態度。你知道自己的方寸之地關不住她但是你相信她看盡了所有的顏色鉛華洗盡之後就會回到你的身邊。”
“她是我看著長大的。”
“好吧好吧……她是你看著長大的卻不是我看著長大的。我只能告訴你星耀天下就像一枚硬幣正面是無數施展才能的機會背面則是一個修羅場。另外祝你離婚愉快。”
說完安言瀟灑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艾麗你說我應該將米塵放在甚麼位置上?”
“做新人的化妝師吧。特別是我們星耀準備力捧的新人。”
“為甚麼?”安言側過臉望著艾麗。
“新人的辨識度低公司也不可能貿然以大製作來捧他們。米塵的上妝技巧並不是一眼望過去濃妝豔抹形十分自然。公眾如今追捧的就是自然的美男美女。只要米塵替他們做出類似的修飾我們可以將新人推向一些低成本的娛樂節目以及現場節目成本低效果也好。”
“說得米塵成了造星能手了。你把利總監置於何處啊?”
“米塵再了得也得公司給這些新人露臉的機會。”
安言摸了摸下巴笑意更深。